大概是意念里的幽怨和焦急起了作用,戳著戳著,床板下響起幾聲規(guī)律而模糊的敲擊聲,本宮驚疑,下了床離得不遠地望著,這大白天的,席長慕不至于這樣沒有分寸罷。
敲擊聲清晰了些,瞥了眼門外,猶疑一下,掀開被褥,剛剛掀開,仿佛有所察覺,同時間床板也被人一下子頂開了,一個破衣爛衫的憔悴公子從里面竄了出來,站到我的面前。他的袍子被劃了不少道道,灰撲撲的,卻沒有血跡,平時總是束的一絲不茍的發(fā)絲凌亂的垂在腦后,總是黑潤潤的眼珠隱隱發(fā)紅,有一種隱秘的嗜血的妖冶感。
走火入魔了?!
“怎么這個時辰”
過來了???!
話還未說完,緊隨著這人又從床板底下敏捷而迅速竄上來一個女人。
那女人與我近乎一樣的高矮,近乎一樣的胖瘦,就連一張臉也國色天香得與我一模一樣,唯有周身的衣服與我不同,著一身黑色勁裝,估摸著是因為剛剛從泥道里出來,上面還落著幾顆微不可查的塵土,“這是?”
席長慕的神情很是不對,平靜的外表下藏著一絲平常幾乎見不到的狂亂,將手伸過來緊緊挾持著我的手,溫聲道:“公主,隨我走?!?br/>
“?。俊?br/>
“臣不會害你的?!?br/>
本宮抿抿唇,“你到底要做什么?”
“山雨欲來,先走了再說?!?br/>
本宮將他仔細望他一眼,又瞥了瞥那個一臉冷漠的女人,
“好”
狹窄逼仄的土道延綿著看不到出路,視線昏暗,席長慕走在前邊兒稍稍低著頭,溫熱的手緊緊勾著我,步子邁得不大不小,剛剛好是我能夠接受的范圍又不至于太慢。
即使說得很著急,狀態(tài)也很不對,他還是顧忌著本宮。
走了許久,突然低低的聲音傳來,本就狹小的空間更加狹小,“昨個兒夜里暗樓出了些事兒,一直沒機會來找公主?!?br/>
那今天青天白日的來做什么?還這樣著急?
“宮里的人傳來消息,昨夜浮曉向皇上告發(fā)了孟將軍與皇后的事兒,皇上雖暫時沒有大動作,卻不見得今后沒有,何況淑妃在那里虎視眈眈,從前就與公主不對付,臣怎么能眼睜睜見著公主孤立無援落到那樣的地步,若是皇上真的給公主下到牢里,就是臣想見公主也不容易了?!?br/>
他的聲音泛著濃重的疲憊,這大概還是強打起精神的結(jié)果,聲音不自覺就軟了一軟,“接本宮出去這種事,你又何必親自來,派個武功高強辦事兒穩(wěn)當?shù)摹?br/>
一抬眼,正撞見他回眸一笑,那笑容清朗,卻又含著許多不明的曖昧,縱然如今所見皆是昏昏暗暗,也擋不住那股子誘人勁兒。
“公主的事兒,派誰來臣也不放心?!?br/>
被那聲音撩撥地心神一晃,勉強回到正題,“浮曉的事兒是二皇子那一派陰謀,昨兒個浮曉來跟本宮說了,是本宮叫她順水推舟,只是沒想到他們動作竟然這樣快??峙逻€有后招,本想告訴你見招拆招順帶著保護浮曉與那個叫做邢巖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卻沒想到你昨個兒沒來。還有,父皇早在幾年之前就對孟將軍有了制轄之意,如今席丞相勢頭也不比孟將軍差,你們當心些。”
別暴露了謀逆的事兒,今后還怎么和月風城相處。
席長慕驀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因為暗道高度的原因他站不直身子,只能微微俯身著望我,眸光炙熱“公主能這樣相信擔心長慕,長慕很開心?!?br/>
本宮甚沒出息地后退一步,又聽他低笑,“放心罷,臣知曉公主在意那浮曉,又怎么會讓她出事。”
喉嚨緊了緊,“嗯,那就好,這事兒麻煩長慕了?!?br/>
“為公主做一些事,是長慕的本分?!?br/>
這話聽起來別扭的很,然已經(jīng)學得聰慧了許多的本宮決定不刨根問底,“快些走,不是說著急么?”
他笑了笑,使勁兒推了本宮一下,重心不穩(wěn)仰倒,被他及時接住一個翻轉(zhuǎn),他成功做了一個稱職的肉墊。
“因為公主是長慕的?!?br/>
“你!”
“長慕亦是公主的。”
他的右手緊緊按住我的頭,左手緊緊箍住我的腰,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后,聲線低沉性感,“走了這么長時間,該歇一歇了。”
掙扎不開,狠狠打了他的肩膀幾下,他反射性地弓了些身子。
那處怕是有傷。
氣氛越發(fā)熱了起來,他緩緩又湊近些,幾乎要碰到我的耳垂,本宮有些后悔,就知道他今兒個狀態(tài)不對,就是狀態(tài)對了的時候也沒干什么好事,何苦跟他出來呢!
哪怕待在宮里等著那些人找麻煩也比現(xiàn)在的這個狀態(tài)好!
“那個,母后的病是怎么回事兒,昨日聽你說的那么篤定,是你與母后聯(lián)合好的么?”
“不是,皇上給皇后和孟將軍下了同一種藥,孟將軍的分量大了些,正巧叫長慕的人知道了,長慕就讓他們給藥換了,換成一個明面上效果相同的,但是不傷身的?!?br/>
扯開話題的招果然還是有效的,不知是誰砰砰的心跳聲平息了許多,“那父皇還裝作那樣悲痛……帝王之家果然慣會作戲?!?br/>
席長慕頭一次對懷遠帝表達出微妙的認同感,“也不全如是,作戲也許,不過瞅皇上的意思,大概是做了又后悔了。就像公主一樣,表面上對臣不假辭色,其實內(nèi)心里還是很歡喜臣的,對么?”
本宮幽幽地望他,“不對。”
席長慕低笑“是不對?;噬隙嗪菪牡囊粋€人吶,再喜歡皇后也沒有自己手里的權(quán)勢重要,公主可不是?!?br/>
本宮又掙扎兩下,席長慕任著我掙扎“誒!對了!”
“嗯?”
席長慕上挑的尾音磁性十足,腦海中空白了一下,其實本宮也不知曉要問什么,只是眼下姿勢氣氛實在難熬,能撐一陣兒是一陣兒,閑扯一個話題,“你的藥竟然能瞞得住柳太醫(yī)?”
席長慕頓了一下,“柳太醫(yī)就是給長慕藥的人,”
心頭一驚,“柳太醫(yī)竟然也是你們的人!”
模糊中,席長慕搖搖頭,氣息繞過我的耳邊,聲音平淡了許多“他與暗樓是合作關(guān)系。”
停了會兒,又添了句,“雖然他長得不差,醫(yī)術(shù)好,卻不是什么善茬。長慕身上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