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白灼不自覺的摩擦著指尖,按這個家伙所說,只要殺了那些醒著的人,那位大人就會讓他們睜開眼睛。也就是說,那位大人會出現(xiàn)?
白灼心中一動,雖然自己方才是把旅社完完全全的檢查了一遍,就是為了以防這個家伙還有同伙。但是現(xiàn)在看來,自己豈不是還有面臨潛在敵人的危險?
思及此處,白灼不動聲色地試探道,“那若是我不死,豈不是那位大人永遠不會來讓他們醒來?”
“安御信”低沉的笑了起來,“不,那位大人答應過我,不會傷了無辜的人性命?!币贿呎f著,他一邊惡狠狠的瞪著白灼,“那位大人一定會幫我除掉你!到那個時候,就是這些人醒來的時候了?!?br/>
白灼這個時候算是有些明白了,什么「山有雪」,估計也不過是打著分辨情義幌子的迷藥罷了。估計這迷藥比較高級,中了迷藥的大多數(shù)人會昏迷,而某些人可能會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而醒著,就像是自己這樣。而這個時候,這個家伙就會出來手起刀落干掉醒著的倒霉鬼,而且估計在他們死之前還要受一番拷問。
但這有一個問題了。眼前這個家伙根本就是戰(zhàn)五渣,畢竟自己這樣的小角色都能制服住他,更別說其他住店的人了。
等等,白灼靈光一閃,這個人似乎開始很震驚自己為什么能反抗他,而且還有很關鍵的一點,他為什么看起來和安御信一模一樣?
莫非這也是藥效的關系?
白灼心底隱隱約約感覺到,或許「山有雪」對自己還是有影響的。
正當白灼心里細細盤算的時候,一陣勁風吹過,白灼不自覺的伸出手去遮擋。
倏地,風停了。
一位蒙面黑衣人出現(xiàn)在了窗臺。
白灼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大人!是您來了么!”“安御信”欣喜道。
黑衣人冷冷的望著白灼,“這是怎么回事?”
白灼聽著他的聲音覺得有些別扭,眼前這個人似乎在努力壓低嗓音。
“回稟大人。這個醒著的家伙,不知為何竟不受我的控制!”
“藥力無效么?”黑衣人喃喃自語道。
“不!”“安御信”繼續(xù)解釋,“偽裝的效果還是有的!在她眼里,我是她同伴的樣子!”
黑衣人微微皺著眉,他仔細端詳了白灼一番,隨后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留你了?!彪S后,黑衣人掏出了懷中的小刀。
“啊哈哈!我就知道!看到?jīng)]有?我沒有錯!只要我活著,就證明我是對的!而你死了,所以你才是錯的!”
黑衣人慢慢的靠近著白灼,白灼緩緩的往后退,她迅速觀察著四周,并且立刻鎖定旁邊小桌上放著的菜刀。
白灼盡量放慢自己的呼吸,并且觀察著黑衣人的一舉一動。這種緊張時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五感變得更加的靈敏。
她能清晰的聽到對方的呼吸與心跳,甚至能看到對方頭發(fā)絲飄動的軌跡。
還有這味道,似乎在哪里聞到過……
霎時間,黑衣人動了。白灼心里一涼,不好,太快了!即使自己能看到,但也完全來不及躲閃!白灼不自覺的摒住了呼吸。
“??!”
小刀快很準的穿透過胸膛。
“為…為什么?”
“因為,你應該死了?!焙谝氯死涞陌纬鲂〉?。鮮血從“安御信”的胸膛噴涌而出。
黑衣人轉(zhuǎn)頭看了看還沒緩過神來的白灼,隨手扇滅了油燈,隨后翻出窗外,消失了。白灼這才如夢初醒般,她跑到窗前探身張望,窗外空無一物。遠方的天呈現(xiàn)破曉之色。
白灼愣了愣,隨后轉(zhuǎn)身回到“安御信”身前。
他胸前的傷口還淌著鮮血,白灼雙手有些顫抖的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將他平放在地上后,便用手想去按壓傷口止住鮮血。
“止不住……”白灼皺著眉,“紗布……喂,哪里有紗布?”
“安御信”虛弱了咳出了口血,“沒用的……不用去找紗布了……”
白灼捏緊拳頭,“廢話少說。我可不想當殺人兇手!快告訴我外傷藥,紗布什么的在哪里?這么大個旅社,難道連這些東西都沒有么?”
“當然…當然沒有了。我這里,只有取人性命的東西……救人性命的東西怎么會有?”“安御信”自嘲般的笑了笑,“又不是你殺的我……你哪是什么兇手……你也許說得對,我做的事情是錯的……而現(xiàn)在,就是報應,而我就是死了,也沒人為我難過…….”
白灼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樣,她有些不顧風度的提高了音量,“你裝什么蒜?!你以為你自己是誰?!沒人心疼就沒人心疼好了!既然沒人在意你沒人心疼你,你難道不能自己去愛自己一些么?自己去在意自己,自己去心疼自己啊!你這么副德行,是想讓誰心疼?!你還在幻想什么不甘什么?!”
“安御信”的眼角落下一串淚水,他的嘴唇輕微顫動著,似乎想要說什么,但許久都沒吐出一個字來,半晌后,他閉上眼,了然的笑了,“是這樣么……竟是這樣么……到頭來,我原來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為什么自己會被如此對待……自怨自艾,把所有的錯都給別人背,卻不曾想過要自己走出來……也許,這真的就是我的報應吧?!?br/>
“聽著,你是做了很多似乎不應該去做的事,但是這代表你就應該這樣被別人奪取性命?!卑鬃泼撓伦约旱耐庖?,用力將衣服撕成布條,“活下去,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去贖罪也好,繼續(xù)犯錯也好,這都是老天爺賦予我們的權(quán)利。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沒人能夠制裁你!”
“真是些相當任性的話……”
白灼將布條壓在他的傷口上,一抬頭,有些驚訝的發(fā)現(xiàn),“安御信”的樣子竟開始發(fā)生變化。白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眼睜睜的看著他變成了一個有些清秀的青年。
“你…你的模樣…”
眼前的人愣了愣,隨后了然的一笑,“看來是「山有雪」的藥效消失了?!鳖D了頓,“山有雪,山有雪……咳咳……”
他又咳出了一口血,隨后抬起了頭,望向白灼的眼睛,“最后,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