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纏綿悱惻

    桃花在蒼翠山莊碰見雍王后的第三日，當(dāng)夜幕剛剛降臨時，雍王帶著滿腔的怒氣來到了百花樓，直接走進桃居。

    婉娘跟在雍王身后討好的道：“王爺，你今日來得可真巧，桃花姑娘今夜第一天掛牌賣身。”

    雍王沉靜的凝視著盛裝以待的桃花，問婉娘道：“買她一夜什么價錢？”

    “五百兩?！?br/>
    雍王表面上看不出一絲怒氣，但他的眼神卻讓人覺得寒冷無比，“怎么還不值一千兩，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出一千兩買她一夜?！?br/>
    婉娘臉上笑開了花，道：“還是王爺大方，桃花你還不快謝過王爺?！?br/>
    桃花揪著心向雍王行禮道：“謝王爺！”

    “你們都退下吧！”所有人都退出了桃居。

    他們相互望著對方，桃居里一下靜的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桃花強顏歡笑，先開口道：“王爺是想先喝點酒，還是聽聽曲？”

    “不用了，現(xiàn)在就到花房為本王寬衣！”在他眼中看不到一絲感情，只是讓人陌生的冰冷。

    在花房的床邊，桃花微抖的雙手為雍王解下腰帶，解開他長衫上的盤扣。

    老鴇已將公孫寒占了她身子的事告訴了婉娘，不賣身的原則已被打破，如果再堅持，只會是個笑話。

    何況下一次復(fù)仇的機會，她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只有身不由己的賣身。

    “你還想在本王面前裝到什么時候？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還裝得跟真得似的！”雍王毫不留情的道。

    “奴家從未對王爺說過奴家是清白之身?！?br/>
    “你的意思是說本王很愚蠢?！?br/>
    “奴家，沒有這個意思，今夜王爺是奴家的恩客，奴家定會好生伺候王爺?！碧一ㄒ褳橛和趺撓峦饷娴拈L衫將它掛好。

    雍王想到那日她在公孫寒面前不知羞恥獻媚的樣子，心中煩躁，“以前你也是這樣伺候公孫寒的嗎？”

    桃花蹲下身為雍王脫下靴子，揚起頭對他討好的嬌媚一笑，卻迎上他冰冷中隱含憤怒的眼神。

    桃花毫不在意，仍然嬌笑著站起身，取下頭上的飾物，散開發(fā)髻，解開自己的衣衫。她今夜要像一個真正的青樓女子那樣服侍雍王，她側(cè)頭向雍王拋了個媚眼，“奴家以前怎么伺候人的并不重要，王爺來這里不是尋歡的嗎？奴家今夜能令王爺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雍王粗暴的將她扯入床帳之中，“本王倒要看看你在床上如何的誘人？”

    桃花順勢撒嬌的摟住雍王的脖子，“王爺，你也好壞啊！”

    雍王卻一點也笑不出來，掰開她摟著自己脖子的手，把她的雙手死死鉗住置于頭頂，“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有沒有為我動過情，哪怕只是一瞬間，有過嗎？”

    桃花再也裝不下去了，她安靜的躺在床上，淚水在眼中流轉(zhuǎn)著滑出。

    雍王松開她的雙手，俯下身溫柔的吻去她的淚水。

    桃花突然將雍王緊緊抱入懷中，又愛又恨的捶打著他的背，委屈的痛哭起來。

    過了一會，她的哭聲漸漸小了，雍王一只手撐起自己的身體，輕柔的拭去她的淚水，溫柔的吻從她的眼睛開始一直向下。

    桃花自認(rèn)為堅強的心在雍王的柔情中一點點淪陷，在纏綿悱惻間，心中隱藏的情感終是無法控制的釋放出來。

    歡愛過后，雍王緊緊擁著桃花。桃花仍是淚眼婆娑，心中有一種無法言語的悲傷。

    “玉菱，本王喜歡看到你如桃花般燦爛的笑容?！庇和鯇⑹种覆迦胨臑醢l(fā)中，撫弄著她的長發(fā)。

    桃花的身體在雍王的懷中微微一怔，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稱呼她了。

    “是梅花告訴本王的，你本名叫楊玉菱，曾做過鎮(zhèn)國將軍府里的丫鬟，后來又成了公孫寒的侍妾?？删驮谒稣髑皩⒛氵z棄到了百花樓?！庇和醵嗝聪Ｍ赖倪@一切是桃花親口告訴他的，“可你卻還要回到公孫寒身邊嗎？”

    桃花將頭靠在雍王的手臂上，“是的，我一定要回到他身邊，我要為勵勤報仇?！?br/>
    “勵勤是誰？”

    “是在這個世上唯一全心全意對我好的人。”

    雍王滿是憐惜的將她摟緊，“他并不是唯一對你好的人?！?br/>
    “王爺，無論今后我會淪落成怎樣骯臟的女子，我都不會忘記王爺你對我的恩情。”

    雍王呼吸急促的重重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恨不得殺了這個讓自己愛得不能自拔的女人，到現(xiàn)在她還想拒絕他，獨自一人去復(fù)仇，什么時候桃花才能把他放到心中的第一位。

    桃花別過頭不敢看雍王，她現(xiàn)在還無法放棄心中的仇恨，去接納他的愛。

    雍王盯著她看了良久，語氣緩和的道：“愿意把你的心和你的仇恨都交給本王嗎?讓我來替你復(fù)仇好嗎？”

    桃花驚訝的看向他，“你要派人去殺死公孫寒?！?br/>
    雍王搖搖頭，胸有成竹的笑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不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嗎？報仇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雍王的話猶如醍醐灌頂，桃花一直想著如何將公孫寒刺入勵勤身上的匕首，刺回到公孫寒自己身上。

    從來沒想過如何讓公孫寒生不如死的活著，公孫寒如此恨她，還不是也沒殺她，而是一直在慢慢的折磨她。公孫寒和雍王對于復(fù)仇的想法竟是如此相同。

    “你是愛本王的對嗎？不要再拒絕我！我們不要再為了你對公孫寒的仇恨而彼此傷害！本王不光要買下你的一夜，還要買下你以后所有的夜！”雍王炙熱的唇緊緊咬住桃花的唇。

    桃花無法再說什么，她已沉迷在雍王的柔情中，只能聽到兩人沉重的喘息聲，在迷離中她的身體情不自禁的迎合著雍王的寵愛。

    桃花不記得昨夜與雍王有過幾度纏綿，在從來沒有過的輕松和滿足中她醒了過來。

    桃花尋遍床第間也不見雍王的身影，難道自己只是做了一個美夢，可雍王的氣息還殘留在枕被間。

    “姑娘你醒了，王爺一早就走了！”小翠來到床前，撩開紗帳。

    桃花羞澀的坐起身，問道：“王爺走時，可有說什么？”

    小翠搖搖頭，道：“姑娘要沐浴嗎？我這就和小環(huán)去準(zhǔn)備熱水。”

    桃花悵然若失的靠在床上，昨夜溫存時雍王說的話還仿若留在耳邊。

    就在桃花一整日都在為雍王不辭而別，患得患失之時，雍王一直都跪在皇上的御書房外。

    “皇后駕到！”候在御書房門口的太監(jiān)尖聲宣道。

    從鳳駕上下來的皇后，看到跪在地上的雍王，忙想扶起他道：“皇弟，這是為何？快快起來，有什么事直接進去和陛下講就是?！?br/>
    “皇嫂，除非皇兄同意，否則臣弟就一直跪在這里。”雍王還是牢牢跪在地上，根本不愿起身。

    皇后疑惑的道：“皇弟，你到底是為了何事？”

    雍王直直的跪著不再說話。皇后只好先走進御書房看望皇上。

    皇后輕步走入御書房，看到皇上正在專注的批閱奏折，心情不太好。

    “臣妾參見陛下?！?br/>
    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筆，看見皇后微微頷首，“他還在外面跪著嗎？”

    皇后點點頭，皇上勃然大怒握拳捶打在奏折上，“混賬東西！從前都是朕和母后把他給寵壞了，如今母后不在了，他就更放肆。平日里流連在青樓中也就罷了，前些日子為個青樓女子竟然和公孫寒的手下爭風(fēng)吃醋，朕就懲戒過他。他不但沒有好好反省自己，今日還跑來讓朕冊封一個青樓女子為他的側(cè)妃，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皇后走到皇上跟前，奉上茶水，“陛下，秉義他還年輕難免輕狂些，容易為情所困，怎能辨別那些青樓女子的伎倆，你不要氣壞了身子?！?br/>
    皇上接過茶水放到桌上，嘆道：“還年輕嗎？他都是虛歲過了三十的人了。哎，還是成日里胡鬧，還不如英兒懂事?！?br/>
    “陛下，英兒已快十八了，該為英兒選位太子妃了?！?br/>
    “是啊，樂兒和英兒差不多大，也該娶妻了。皇后這事就交給你辦，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問問他們的意思，幫他們把親事都辦了吧?！?br/>
    皇后猶豫道：“陛下，你也知道云兒對樂兒有心也不是一天二天了，就不知道樂兒是怎么想得，我們要不要成全他們？”

    皇上想著那日在公孫寒凱旋而歸的筵席上，慕云的樣子，就知道她是非樂兒不嫁的?？蓸穬簭牟辉嬲硎具^對慕云的喜愛，皇上心中隱隱的為慕云的幸福擔(dān)心。

    皇上按揉太陽穴道：“只要樂兒愿意，你就看著辦吧?！?br/>
    皇后點點頭，“陛下，你還沒用午膳，臣妾派人幫你送到御書房。”

    “皇后可有用膳？”

    “臣妾一直都在等著陛下，看陛下未過來用膳，就到這里來看看陛下?！?br/>
    皇上起身拉著皇后道：“還是到你宮中去，我們一起用膳吧?！?br/>
    皇后溫和的笑著，“可是秉義還跪在門口，要不讓臣妾勸勸他?！?br/>
    “不用管他，讓他在這里跪個夠！”皇上已攜皇后走出御書房。

    當(dāng)經(jīng)過雍王身邊時，雍王跪行著攔在前面，懇求道：“皇兄，臣弟活了三十年只為這一個女子真正動過情，求你成全！”

    皇上質(zhì)問他道：“那你的正妃、側(cè)妃、還有你王府中姬妾，都是朕逼你娶的嗎？難道都不是你自己喜歡才娶進門的嗎？就算是有名號的正妃和側(cè)妃也是征詢過你的意思才給你賜婚的。難道你對她們都從來沒有過感情嗎？”

    “臣弟對她們有感情，但這種感情和對玉菱的完全不一樣，她就好像我生命的一部分，怎么都無法割舍掉，看不到她時，我會時刻想念她，看到她受傷就好像我自己受傷一樣，想到她有可能在別的男人面前強顏歡笑，我就會發(fā)瘋！”雍王激動的道。

    皇上聽到玉菱這個名字感覺好熟悉，他想起來，道：“玉菱？不是上次賜婚給公孫寒弟弟的鎮(zhèn)國將軍府里的丫鬟，好像叫楊玉菱。”

    雍王聽到皇上的話，一下呆住了，這才想起上次在宮廷筵席上，被賜婚的那個丫鬟確實叫楊玉菱，但是長相和他所說的玉菱完全不一樣，可是本名叫玉菱的桃花也在鎮(zhèn)國將軍府里當(dāng)過丫鬟。

    難得鎮(zhèn)國將軍府里有兩個叫玉菱的丫鬟，怎么會這么巧合？難道是她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皇上看他不說話，拉著皇后想繼續(xù)向前走。雍王忙道：“她本名叫玉菱，藝名叫桃花，只是名字碰巧相同而已?！?br/>
    皇上欲甩開他的糾纏，道：“你平日里納些不三不四的女子做姬妾，朕可有阻攔。既然你喜歡她，自己納回去便是。還非要求朕給她個封號，你也太胡鬧了！你就算在這里跪一輩子，朕也絕不會賜一個青樓女子封號的?！?br/>
    雍王看皇上一點也不為所動，急了的道：“可秋月姐呢？她以前還是周國的妃子，你為何還要賜她秦夫人的封號？”

    他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在這后宮中，誰也不敢主動在皇上面前提起秦夫人。

    皇上既痛且怒，一腳踹開他，指著他道：“你竟然將月兒和一個青樓女子相比。”

    雍王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傷了皇兄的心，解釋道：“臣弟不是這個意思，臣弟的意思是我對她的心同皇兄對秋月姐的心是一樣的，她雖身在青樓，但也和秋月姐一樣美麗堅強，讓人忍不住愛憐?！?br/>
    皇上卻根本不聽他解釋，對宮人吼道：“來人?。∧銈兌冀o朕在這里看著，讓他跪，一直跪到朕讓他起來，他才能起來?！?br/>
    “是！”

    皇上生氣的疾步離開，皇后只覺心中堵的慌，神情復(fù)雜的看了雍王一眼，也匆匆跟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