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洲縣東南十余里,有一座鳳凰山,山勢奇俊,連綿疊翠,是一處山青水秀的風景勝地。
鳳凰山在長洲縣很有名氣,不僅是因為這里風景優(yōu)美,更因為這山上還有一座清虛觀,是座有上百年歷史的古剎,更是被這里的人們所瞻仰。
第二天下午,當劉青云和沈富駕著小舟,順流而下,來到鳳凰山的時候,沈富的精神不由為之一振,心中也是咯噔一下:“難道縣尊要帶自己去見的人就在這鳳凰山上?那不就是那位大儒了嗎?”
見來到了鳳凰山,沈富立刻意識到了什么,心中也猛然想起了一個人物。
沈富當然不會忘記,當日在初次得到劉青云賞識之時,因為聽錢有財提到劉青云乃是儒林黨之人,立刻想到了一位儒林黨的大儒,而那人,就是住在鳳凰山上。
此刻,見劉青云竟然帶著自己來到了鳳凰山,沈富心中一動,頓時想到了那個人。
“莫非劉青云要帶自己去見的就是那位大儒?”
沈富的神情有些怪異,望向劉青云的眼神也有些異樣。
要知道,如果真是這樣,還確實是合了沈富的心意。貌似沈富前段時間,還曾想過,有機會去見識一下那位大儒,只是一時沒有合適的機緣。
說實話,以沈富現(xiàn)在十三歲的年紀,在人家大儒眼里,也就是個小屁孩。如果冒然去見人家大儒,估計連人家的面也是見不到地。
那知,自己還沒想好該用什么樣的理由,去見識人家,現(xiàn)在倒好,縣尊劉青云卻帶著自己去見他了。
這樣的事實,如何不讓沈富心中暗自驚喜?
正沉吟間,這個時候,兩人已登上了鳳凰山,來到了清虛觀外。
清虛觀就在鳳凰山的山頂,一座古樸的道觀建筑,環(huán)境清雅悠靜,尤其是在這大夏天,遮天蔽日的樹蔭掩映下,確實是給人一種清涼的感覺。
一名小道士早就候在了道觀外,見到劉青云上來,便笑著稽手道:“劉施主請了,師父和居士,已等候你多時?!?br/>
劉青云今天自然是便服打扮,穿著一身長衫儒服,看起來倒也有幾分儒雅之氣,他顯然與這小道士很熟悉,向他微微頜首:“那就有勞宋道長了。”
當下,那小道士帶著劉青云和沈富兩人,向清虛觀內(nèi)走去。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一間廂房,在那里,正有兩個人安然而坐,品茗下棋。
那是兩名老者,其中一人身穿儒服長衫,頭發(fā)蒼白,雖然看起來有六十多歲的模樣,身形清瘦,但精神矍爍。
另一人卻是個老道,年紀也有六十幾歲,身穿杏黃道袍,白發(fā)蒼蒼,卻是臉色紅潤,還真有幾分鶴發(fā)童顏的味道。
一看到那名身穿儒服的老者,沈富的眼眸卻是陡然一凝,心中暗道:“莫非這位老人家就是那位被托托譽為在世諸葛的大儒?”
對于沈富來說,他雖然從沈萬三的記憶里,知道長洲縣鳳凰山上的清虛觀里,住著一位大儒。但是,沈萬三本人卻是從來沒有看到過那人,自然也就不認識。
不僅如此,如果不是沈富是從后世穿越而來,若是以前的沈萬三,根本不清楚住在這鳳凰山清虛觀里的大儒是何等人物。
此刻,看到這廂房里的兩人,心中確實是暗自猜測。
“老師,尹道長,學生帶萬三過來了?!?br/>
正心中沉吟,這個時候,身邊的劉青云卻已是躬身向那兩位老人行禮,態(tài)度無比的恭敬。
“嗯,凌舉!”
兩位老者微微頜首,目光卻是都望向了劉青云身邊的沈富,眼眸中盡皆露出了詫異之色。
沈富卻也不敢托大,連忙向兩人深深一揖:“小子沈萬三,拜見兩位長者?!?br/>
“你就是沈萬三?”
兩個老人互望一眼,身穿儒服的那人目光凝注到了沈富臉上:“聽凌舉說起你小小年紀,做了許多讓人不可思議之事。想不到你果然是小的可以?!?br/>
老人說著,不禁扶須微微一笑,顯然,對沈萬三的年紀,確實是感覺無比的意外。
“嘿嘿,老人家謬贊了?!?br/>
沈富此刻心情也有所平靜了下來,自然不會怯場,落落大方地道。
“嗯!”
老人與那老道又是互望一眼,暗自都點了點頭。
“老夫這次叫凌舉帶你過來,確實是對你這段時間所做的一些事,非常的感興趣?!?br/>
那老者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沈富:“所以,想與你好好聊聊?!?br/>
“小子知無不言。”
沈富恭敬地答道。
“嗯!”
老人點頭,目光望向了劉青云:“想來凌舉還沒跟你介紹我們,那就讓老夫自我介紹一下。”
凌舉是劉青云的表字,從剛才劉青云自稱學生,而叫這老人老師的情況來看,兩人之間自然是頗有淵源。
“老夫吳直方,這位是尹軒尹道長。”
老人指了指對面的那位道人,向沈富介紹道。
雖然看沈富年紀小,但他卻并沒有看輕沈富,仍是慎重其事地把自己和道人的姓名告訴了沈富。
“見過吳老爺子,尹道長!”
沈富連忙再次行禮,臉上裝作毫不動容,但心底卻在暗呼:“果然是這位吳直方吳老爺子!”
對于吳直方,沈富從后世的史料中,那真可謂是如雷貫耳。因為,這位吳直方吳老爺子,在元朝末期,確實是一位名滿天下的牛叉人物。
陡地,沈富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些后世史料中有關吳直方的記載。
吳直方,字行可,婺江浦江人,儒學素養(yǎng)很深,曾與方鳳、謝翱、吳思齊等南宋時的名儒交游過。后出游京師,任教于周王和世琜藩邸,和世琜出走后,改任上都路學正。
脫脫父馬札兒臺對他的智謀大加贊賞,比之為諸葛孔明。于是延入府中教其子脫脫、也先帖木兒。吳直方是脫脫的啟蒙教師,后來成為脫脫的心腹幕僚。
從這段史料中,就可以看出吳直方的經(jīng)歷以及在元朝末期的地位。因為,托托正是今后幾年,執(zhí)掌大元朝朝政的右相。
由于吳直方曾是托托的老師,又受托托所重視,今后托托對他的倚重自然是不在話下。甚至據(jù)沈富從后世史料中的了解,托托的許多行政綱領,正是出自吳直方之手,受吳直方的影響很大。
這也就是說,自己如今終于見到了影響今后許多年大元朝朝政的實權人物,這樣的事實,如何不讓沈富心中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