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官熬了一晚上的夜,從洗手間出來,滿臉水珠,模模糊糊地看見童豪景沒頭沒腦地從樓上下來,他意識到童豪景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了。
“蘭哥,戰(zhàn)果如何?”童豪景面無表情地主動打了招呼。
“嘴穩(wěn)得很,他只認了吸毒!”蘭官一臉苦笑,搖了搖頭,他甚至有點懷疑童豪景昨晚的話有點言過其實,但細想又不可能,而吸毒之事是明擺著,足見這個寸頭草的狡猾。
童豪景匆匆下了樓,剛到樓梯口,戶籍室的可茜擋住了童豪景的去路。
“童豪景,為何大動干戈與所長吵起來了呢?全所都聽見了!”一幅急于想幫一把童豪景的可茜低語道。
“哦,對了,我正好問你,小燕妮究竟有戶口沒?為什么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擺在那兒就上不了戶?”氣頭上的童豪景在可茜面前也沒有絲毫地客氣,聲音大得跟吵架一樣,把可茜嚇得一驚一跳的。不過可茜并沒有生氣,反倒勸慰起童豪景來。
“知道不?戶口是一個政策性很強的問題,剛才我正給一位女子做了上戶的解釋工作,你仔細看一下上戶的條件,不要憑想當然辦事,你等等……”可茜立即到戶籍室拿了一本戶口政策答疑的書遞給了童豪景。
“這,你拿著,仔細看!”不知怎的,可茜表現(xiàn)得非常熱心,她害怕這個血氣方剛的男孩與所長關系搞僵了。
“這……”童豪景接過戶口政策條文,氣匆匆地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了一聲“謝謝!”
一會兒,童豪景戴了頭盔,騎上他的太子摩托,狠狠地轟幾下油門,摩托車發(fā)出狂野似的吐吐聲,象是在發(fā)泄心中的不滿,往虹橋廣場的方向,一溜煙就不見了。
老姜聯(lián)系了虹橋社區(qū)的住戶、企業(yè)開展涉黑、涉惡、防毒、防詐騙等活動宣傳。地點在洪都娛城外虹橋廣場。參加單位有社區(qū)、派出所、市禁毒辦。
童豪景到廣場時,廣場中央已聚集了不少人,老姜在搭建的簡易臺上講著話,社區(qū)志愿者正在人群中發(fā)放傳單。童豪景挨著老姜坐了下來。
人群中一個老者竊竊私語道:“那個打手又出現(xiàn)了,一群混混,鬧得城西雞犬不寧,上次騙得那個女的好慘?。e人是給自己看病的錢,后因沒錢看病,就在家中上吊自殺了!”
又一老婦人接話道:“聽別人說,這次回來更兇了,又在洪都廣場打了架,我們這些老太婆成天都是提心吊膽,跳點壩壩舞都不安心?!?br/>
旁邊又有幾個特別關心的婦女問道“哪個被打了,誰打的?”
看得出這些私語者都是些廣場跳壩壩的愛好者,他們常常是跳到晚上九點,廣場上發(fā)生的一切他們都盡收眼底。
老姜見人群中圍了一個團,暗使童豪景前去看一看,他們究竟在議論什么,消息是從哪兒得來的。
童豪景來到老者面前,人就圍了一大堆,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談開了。有的甚致繪聲繪色地描繪來了一個殺手,讓在場老太大媽嚇得氣都不敢出一口。
童豪景聽清楚了大家說的話,大概意思是“廣場打了架,打手是參與者,還害死了一個女的!”
童豪景的頭緒有點亂,心想那個女的會不會是棠都河邊被騙的那位,不過他轉念一想時間都過了這么久了,該不會吧,童豪景自我安慰道,其實他也是想減輕自己的愧疚感。
“大娘,你們的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聽來的嘛,城西都傳遍了!”老太太的牙掉了幾顆,說話關不了風。
“那女的是誰,叫什么呢?”
“這我們怎么知道呢!只嘵得那女的死得慘喲!”
童豪景聽出了,廣場上的老太們聽來的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并不知內情。
一個小女孩牽著一位老奶奶在廣場里玩,小女孩乖巧的圓臉和稚嫩的童聲讓童豪景突然又想起了小燕妮戶口之事。
老姜講完了話,站在旁邊抽著他那老牌紅塔香煙。童豪景問道:“姜老師,小燕妮的戶口,你知道不?”
老姜有點驚愕的樣子道:“知道,怎么,寸頭草要你給他辦?”
童豪景連忙否定道:“不,沒有!”童豪景極力掩飾自己的想法,他微微笑了一下。老姜其實已看出了童豪景的心思,他覺得此時應該提醒童豪景一下,千萬不要去接這個“燙手山芋”的活。
“小童,小燕妮很值得同情,但幾任戶籍民警,幾任所領導都沒能解決此事,你可不能逞強啊!唐所長最反感這件事了,他從內心來講很想辦,但都因不符合政策被退了回來,他為此傷透了腦筋,還跟寸頭草吵了多次?!崩辖Z重心腸道。
童豪景陷入了沉思。其實他心中有一個信念,小燕妮是一個人,她怎么就上不了戶口,這件事不可能得不到解決。
一個電話音樂打斷了童豪景的憂慮,他聽到了婦委會主任鳳姐的聲音:“姜警官,小燕妮不吃不喝,非要見她的爸爸,你看怎么辦?”
老姜道:“這個嘛,我請示唐所長!”老姜立即打了電話。
唐所長道:“寸頭草已被治安拘留,具體事你回來再說?!崩辖庾R到寸頭草可能有其他重要的情況,在電話上不好說。
老姜沒有急著回復鳳姐,他已習慣地處理這一類急事,時間能解決一些疾手的問題,他有一些歪辦法,那就是“冷”。老姜遇事冷靜、沉穩(wěn),又顯得從容自如,一看就是經驗非常豐富的老民警,這讓童豪景心底里對老姜很有幾分佩服感,但他的心里總不是滋味,眼前鳳姐那邊望眼欲穿的眼神好像在盯著老姜,辦事怎么這么疲呢!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洪都娛城出來一個著一身黑色短裙套裝美女,拉著老姜去吃午飯,老姜婉言謝絕了,說所里有急事,美女生拉活扯著老姜到轉角的地方,握了握手,說了兩句,老姜好似推辭了兩下,就沒說什么了。
童豪景晃眼看了一下,不知有何玄機。
“走,小童,美姐這么熱情,那我們就去坐一會兒,例行檢查!”老姜邊走邊說,美姐在前面帶路。明眼人一看,這就是掩人耳目的舉動。
進了洪都娛城,里面仿佛一下子就進入了滿天星斗的夜空,幾族旋轉的燈光照在人臉上,分不清是人還是鬼,大廳里,一群男女正在舞池里扭動著腰姿,隨著振動搖滾樂,正翩翩起舞,幾個故意把臀翹得老高的時尚女郎更是讓青年男女神魂顛倒,不能自撥。
“走新潮包間,你們老大在隔壁!”美姐說。
老姜心里一緊,心想莫非老大是老唐還是……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敢想,老姜轉身立即想退出大廳道:“美姐,我們就不坐了,改天再來!”
“不要緊,你們各耍各,互不干擾,有什么不好呢!”
美姐拉住老姜,老姜推脫不及說:“美姐,那我和小童在大廳坐一會兒,喝杯茶就走!”老姜找了巴臺邊一個人燈光較暗的一個位置和童豪景坐了下來。
美姐拗不過老姜,她到了巴臺招呼客人。
一個黑衣男子慌里慌張地從一個包間里出來,徑直走到巴臺前,把頭伸進巴臺,似有匯報討好之意,向美姐低語道:“美姐,剛才我去偷錄時,差點被發(fā)現(xiàn)了!”
“毛手毛腳的,沒被發(fā)現(xiàn)就好,這下我看他還敢不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美姐發(fā)出奸佞的笑聲道。她拿出電話發(fā)了一則短信給肖總:“事已辦妥!”
黑衣男子與美姐的對話正好被老姜聽見,老姜怔了一下,臉色大變,心想這些面善心惡的毒女一定在搞什么陰謀,看來這里的確是個是非之地,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無監(jiān)控電子眼之類,看來防人之心不可無是極其正確的。
正在這時,老姜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陰著臉的錢福從一個包間里出來望著美姐笑了一下,向她打了個招呼,拋了一個媚眼離開了洪都娛城。這人并沒發(fā)現(xiàn)老姜和童豪景就坐在前旁邊,因為大廳燈光暗淡。
“什么情況?老大是他嗎,不可能!一定是另有其人?!崩辖穸俗约旱目捶?,突然出現(xiàn)的疑點又不能告訴童豪景。
在旁的童豪景也聽到了巴臺前黑衣與美姐交談,但涉世不深的他并沒往壞處想,但老姜的神色變化卻引起了童豪景的注意。
“姜老師,出了什么事嗎?”童豪景問。
“沒……沒什么!”老姜遲疑了一下,這一動作更加觸動了童豪景的敏感神經,他堅信老姜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
“這里燈光太黑了,出了情況怎么辦!”童豪景一本正經地問。
“你才來,以后你會漸漸明白的!”
老姜意識到該走了,起身向巴臺的美姐打了招呼就往外走。
“我們不檢查了嗎?”童豪景記得剛才老姜說檢查的話問。
老姜好似沒聽見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二人出了洪都娛城。童豪景這才發(fā)現(xiàn)老姜的額上滿是毛毛汗。
“小童,記住,娛樂場所是是非之地,要潔身自好,不能單獨來檢查!”
“好,姜老師,跟著你的方向走就沒錯!”
老姜見錢福已走一會兒,二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洪都娛城。
路上,老姜又說:“剛才那個就是洪都美女老板叫郭美辰,拿了一樣東西給我,我堅決不收,記?。≡谂c娛樂場所老板打交道時,一定要經受得住金錢和美色的誘惑,如果意志不堅定,稍不注意就會走向違法犯罪的歧途?!?br/>
童豪景點頭沉默,他并沒記住老板是誰,其實老姜也不知道真正的幕后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