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惜嗎？

    秦沐風看著她梨花帶雨無聲落淚的模樣只覺得麻煩和煩躁。

    愧疚倒是有一些，畢竟當初是他欺負人拉她下水在先，后又恩將仇報毀人清白。

    她剛剛說的理由很充分，做法也無可厚非。

    可不知為什么，他就是無法認同，大腦不受控制的想著，這事若是換成云兮她會怎么做？

    柳如煙見他不說話，心里開始沒底，漸漸從假哭變成了真哭。

    細小的抽泣聲一聲聲泄露出來。

    美人抽泣自然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的，更何況秦沐風的心里本就藏著些愧疚。

    被她哭的煩躁是真的，反思自己做的太過分也是真的。

    在內(nèi)心糾結(jié)一番過后，他到底是心軟了。

    “你若是不放心想留下來也行，就在院子里，別到處逛讓祖母看到。”

    秦沐風說到這里突然覺得有必要跟她再說清楚一些，當初不說是沒有必要，現(xiàn)在告訴她也是不想祖母有什么閃失。

    “祖母時日無多，云兮是她認定的孫媳婦兒，我不想她老人家在最后留下什么遺憾和不愉快，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柳如煙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乖巧的點頭。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相信你的。祖母她還好嗎？”

    她的稱呼讓他微微蹙眉，細想下來也沒什么不妥，就沒糾正她的叫法。

    “還好，只要你別再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刺激到她。”

    “我……對不起，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br/>
    柳如煙無不愧疚的低頭說到。

    秦沐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于她不公平，心不由軟了一下，或許真的是自己錯怪她了。

    “不知者不怪，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這件事細說起來還是我的責任?！碑敵跞羰俏铱习迅瀑夂献鞯那耙蚝蠊几嬖V她……

    柳如煙聽他類似于道歉的主動解釋，心里暖暖的，先前的委屈也跟著一掃而空。

    “大公子千萬別這么想，是煙兒的錯，不該不信你。”

    秦沐風沒有再跟她爭辯下去，又叮囑她幾句就打算離開。

    “大公子，你和云兮真的不會發(fā)生什么的對嗎？”柳如煙有些不放心的確認著。

    秦沐風離開的腳步微頓，鋒利俊郎的劍眉微不可察的輕蹙了一下，聲音溫潤細膩：“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你若不信本公子可以發(fā)誓。”

    柳如煙如愿得到了想要聽的話，心里暖暖的，故作嬌羞的體貼道：“不用發(fā)誓，人家信的?！?br/>
    秦沐風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我先走了，時間久了祖母會起疑?！?br/>
    柳如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底一片滿足。

    他真的相信了，他同意她在侯府留下來了，她真的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這一刻，她有些怨毒的希望老太君早點死，這樣秦沐風就會早些跟云兮和離娶她入府……

    秦沐風私自把人留在了府里，未免意外特意讓秦一找人盯著她。

    他心下稍安，想著祖母還在等著他，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都處理好了？”

    秦沐風像是做錯了事被長輩抓包的孩子，心虛垂著頭，弱弱的應了一聲兒。

    “說吧，怎么回事？”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什么心性她再清楚不過，他就不是重欲的人。

    秦沐風不想她擔心，隱下了被索魂樓殺手追殺的事，只說自己不小心中了藥，糟蹋了柳如煙。

    老太君一把年紀，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一聽就知道事情不會像他說的那么簡單。

    “你真的糟蹋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她抱著一絲僥幸，有些不死心的確認著。

    對于那荒唐又慌亂的一夜，秦沐風本以為自己會把它視作恥辱，可那感覺太好，竟讓他忍不住在午夜偷偷回味。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已。

    老太君心里的希望終究是落空了：“唉！”

    “你既然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那確實是要負責。你更不該瞞著我……”

    秦沐風見她狀態(tài)還不錯，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生氣，心下狠狠松了口氣。

    “風兒，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的打算，那是打死都不可能說的。

    “祖母，孫兒原是承諾過會娶她為妻的?！?br/>
    老太君眉頭緊蹙，一臉不贊同的模樣讓人無法忽略。

    “云丫頭已經(jīng)是你的正妻了，你是想始亂終棄，還是降她的位份？”

    “沒有，都沒有，祖母您別激動，當心氣壞了身子。”

    秦沐風現(xiàn)在恨不能給自己兩巴掌，把剛剛的話吞回去。

    “這件事兒你先別管了，云丫頭今天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你趕緊回去哄哄她?！?br/>
    秦沐風一個頭兩個大，什么叫不用他管了？那還得了？

    “祖母，您打算怎么做？”

    “哼！”

    “她若是同意安分的做個妾，老身就讓你收了她。她若是不同意，就給她一筆銀子打發(fā)了，一個鄉(xiāng)下女子罷了，還能翻上天不成？”

    老太君不等他開口又數(shù)落道：“你也是，那個玉佩可是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怎么能隨便送人呢？好在及時找回來了。”

    秦沐風沒有聽出她話里的玄機，不知道她的意有所指。

    “孫兒知道錯了，祖母您就別生氣了?！?br/>
    他想了想，為了祖母多活些日子，絕對不能讓祖母單獨跟柳如煙見面。

    “主母，柳如煙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云兮是個明事理的人，孫兒一會兒好好跟她解釋，會求得她的諒解的?！?br/>
    秦沐風見她還要說什么，趕忙補充道：“孫兒不想破壞您在兮兒心里的形象，也不想讓她覺得我沒有擔當，被她看扁?！?br/>
    他的話句句踩在老太君的命門上，讓她想不答應都難。

    云兮聽到門口傳來的響動，裹緊了被子往床中央挪了挪。

    “……”

    秦沐風看到了床上那一坨，臉上浮現(xiàn)一抹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輕松。

    這個女人，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還能睡著？

    到底是因為舟車勞頓，還是因為心大不在意？

    不知為何，想到后者他微微有些煩躁。

    云兮躲在被子里，聽到腳步聲靠近又走遠，一聲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響起后，房間里就徹底恢復了安靜。

    她睜開雙眼，入目是一片漆黑，原來他剛剛走近就是為了幫她熄個燈？

    一股沒來由的失落感在心頭蔓延，她沒有細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