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局上,大家自然是不可能放過瞿森和許如清的。一個接一個的拷問,一杯接一杯的酒。許如清推脫自己不勝酒力,于是瞿森便替她擋下了所有的酒。
“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一個半月多吧,不到兩個月?!宾纳摽诙?。
“不到兩個月就帶進門了?你小子可以??!”
“初次見面是在哪里?”
“機場?!?br/>
“誰先追的誰?”
“我?!宾纳z毫不帶猶疑的回答讓許如清嬌羞地笑出了兩個小酒窩。
“怎么看對眼的?”
“就是看上了,怎么了?”
“邊兒去,你們別提這種無效問題,讓我來問。你倆現(xiàn)在發(fā)展到哪一步了?”
“特步?!?br/>
“不帶這樣的,認真回答!”
“那都有哪些步?”
“算你狠,我們一個一個問,看你還能怎么繞!有沒有牽過手?”
“有?!宾纳e起了和許如清十指交扣的手。
“擁抱?”
“有?!宾纳值靡獾貙⒃S如清摟進了自己懷里。
“接吻?誒誒誒,這個就不用示范了啊,我可不吃這口狗糧?!?br/>
“有。”瞿森頓了幾秒,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方才鄭重地點了點頭。
許如清的臉剎那間紅成了六月的櫻桃,借口說要去廚房里給大家盛湯來。男生們一陣起哄,許如清卻也顧不得這些了,趕緊起身離席,身后飄來瞿森的“你慢點兒”,緊隨而后的,是男生們更為來勁的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這男生們一旦八卦起來啊,可是比女生有過之而無不及,真不愧是“瓜田李下”的群組成員。
“那你們有沒有,有沒有,那個過呀?”輪到最后提問的是小弟林澤逸,聽到“啪啪啪”的三下掌聲,哥哥們都笑得不能自已,紛紛向小林同學(xué)豎起大拇指。
“小林子,我看你最近這顆春心是特別蕩漾啊?!宾纳瓛嗥鹕砗罂恐囊螇|朝林澤逸狠狠砸去。
“不帶這樣的,森哥你自己說的來者不拒的?!?br/>
“沒有,”瞿森呡了一口酒:“不是,在你們心中,我就是那種那么輕浮的人嗎?
“你不是嗎?”
“臭小子,你說誰呢!”
“不是都同居了嗎?”
“我這兒有兩間臥室!”
“行行行,你有房,了不起!”
說話間,瞿森瞟了一眼在廚房里的許如清,看到她手里盛湯的動作停了下來。瞿森想著自己得趕緊把話題扯開才行,否則這許如清怕是再也不好意思從廚房里出來了。他又抽出旁邊簡紳背后的靠墊朝此刻吃瓜吃得正開心的胡允琛砸去。
毫無防備的胡允琛被砸了個正著,一臉懵逼地喊著:“你砸我干嘛,明明是小林子挑的事,好嗎!”
“砸的就是你,誰讓你占據(jù)了我女朋友的手機背景!”
桌上其余的幾個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齊聲“哦”了一聲,把尾音拉得老長。林澤逸朝廚房里的許如清喊道:“小嫂子,你快來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br/>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許如清聽見有人在喚自己,便只好端著盛好的湯出去。
“森哥說你的手機背景是琛哥!”林澤逸看了眼瞿森,又轉(zhuǎn)頭看看胡允琛,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許如清笑著,倒也不急著回答,先淡定地把桌上的菜碟挪了挪,把湯碗放到正中間,然后看著正在悶聲啃排骨的瞿森說道:“這好好的豆豉蒸排骨,怎么了,有人吃出糖醋味啦?”
這下子,滿桌的人又被惹得哄堂大笑,唯有瞿森差點被嘴里嚼著的排骨軟骨給噎到。
“弟妹,你說話可太好玩了,難怪把我們森仔給吃得死死的?!眳怯尚Φ蒙蠚獠唤酉職?,他作為一個諧星,以往在飯桌上總會是那個逗大家笑的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被別人逗笑。
“那你的手機背景難道不是他嗎?”
“琛哥是我愛豆,我用我愛豆的照片做手機背景,有啥不合適的嗎?”
“當(dāng)然不合適了!“瞿森理直氣壯地喊完這句后,聲音變得越來越弱:”我的很多照片也很適合用來做手機背景啊?!?br/>
眾人又一齊發(fā)出了一聲假裝恍然大悟的“哦”。林澤逸更是使壞,一把拉住身旁楊澈的領(lǐng)口,嬌嗔地說道:“澈哥哥,人家的很多照片也很適合用來做手機背景的嘛!”大家笑得越發(fā)放肆,一個個前仰馬翻的模樣把瞿森氣得坐不住了。他一個箭步來到林澤逸身后,干凈利落地鎖住了那個“罪魁禍?zhǔn)住钡暮怼?br/>
“森哥,饒命,小嫂子,快,快救,救我。”
“好啦好啦,你快把小林子放開,我這就把手機背景換成你的照片。”
“算你還有點用。”瞿森心滿意足地放開林澤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把照片發(fā)你?!?br/>
連照片都找好了,看來,瞿森已經(jīng)盤算這事兒很久了。
在許如清更換手機背景的間隙,吳由提議大家一起互加下微信吧,他可真是太喜歡這個有趣的小弟妹了。而一下子能擁有這么多娛樂圈大帥哥的微信,對許如清來說,就更是美事兒一樁了。
“你一會兒把他們的微信號都高價賣出去,保你三個月吃穿不愁?!宾纳o許如清出了個能快速發(fā)家致富的主意。
“我們弟妹才不會像你這么缺德呢,是吧,弟妹。”簡紳見許如清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便順手點進了她的朋友圈:“喲,弟妹,你這是在ease工作啊,我就說森仔那小子怎么最近上ease的封面上得這么勤呢,原來是內(nèi)部有人啊。”
“不不不,不是我,和我無關(guān),我只是個打雜的?!?br/>
“別理他,讓他可勁眼紅去吧,我就上了,怎么著?”
ease,這個對胡允琛來說等同于另一個人的名字,極大地激發(fā)了他的興趣。剛才被“吃醋”的時候,他都還只是笑笑,不曾說些什么,這會兒倒是打開了話匣子。
“你在ease工作?在娛樂部嗎?”胡允琛試探性地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不是,我在廣告部?!?br/>
一個人眼里的光慢慢消失的樣子,許如清在胡允琛的眼里,看得很是分明。滿桌的人都還在興致勃勃地刷著許如清的朋友圈,沒有留意到胡允琛的失落,只有許如清看到了。她很清楚胡允琛提出這個問題的意圖,于心不忍的她便又補了句:“我倒是認識一個娛樂部的姐姐,?,F(xiàn)君,你們認識嗎?之前她主要負責(zé)藝人統(tǒng)籌,不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pd了。”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胡允琛激動地坐直了身子,卻半晌都問不出一句話來。
瞿森聽見許如清的話,也是一愣,怎么這么巧,這丫頭居然會是常現(xiàn)君的朋友。他盯著許如清看,許如清也回盯著他,圓圓的杏眼里發(fā)散出刻意的無辜與疑惑。怎么了,是她說錯什么了嗎?瞿森摩挲了下許如清的肩膀,沒說什么。
胡允琛曾經(jīng)有過一位圈外的初戀女友,那個人就是常現(xiàn)君。瞿森是兄弟團里唯一清楚此事的人,其他人都只是略知一二,未知女主角的真實姓名。而瞿森和胡允琛住得近,以前常常一起約著在家中喝酒,都說酒后容易吐真言,胡允琛也在無意之間把常現(xiàn)君透露給了瞿森。
而許如清,是在沐秋澄小聲提醒她不要讓現(xiàn)君姐看到她的手機背景時知道的。許如清是胡允琛的資深迷妹,自然是知道他有過一個圈外女友的。但是那個女孩一直被他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人拍到過她的正面照片,就連ease都只是拍到過女生的背面。到那一刻許如清才明白,為什么爆出的照片一直都只有背面了。然而沐秋澄說這話的時候,?,F(xiàn)君剛好從她們身旁走過,云淡風(fēng)輕地說了句:“沒事兒,如清,你用的他哪張照片啊?”到了這個份上,這背景圖,許如清是換也不是,不換也不是。直到后來發(fā)現(xiàn)?,F(xiàn)君盯著那張背景圖看了好一會兒,許如清想著干脆還是維持原樣吧。
“我認識的,當(dāng)年我回國參加的第一個綜藝,就是她在的那個組,沒想到現(xiàn)在她都升級為pd了啊?!焙疏”锪税胩欤K于又開了口。
“這么巧啊?!宾纳僖飧袊@著巧合。
“那她最近……”
“我去!”胡允琛的話未說完,就被林澤逸的驚叫聲給蓋過去了。
“怎么了,一驚一乍的!”
“柳江哥又和他女朋友在微博上秀恩愛了!”
“我去,這也太露骨了吧。”
“這小子也算是苦盡甘來吧,當(dāng)年公開的時候一落千丈,滿街嘲諷,如今三年過去了,都把路人熬成cp粉了?!?br/>
“得了,我們的下頓酒又有著落了!”
胡允琛的手機畫面停留在了柳江的最新微博上,他不由得想,如果當(dāng)年他也能勇敢一點,在網(wǎng)上公開的話,如今他是不是也能享受到眾人的祝福了。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天?,F(xiàn)君絕望的眼神。
“你不敢的,我也不敢。”
那是?,F(xiàn)君離開前對胡允琛說的最后一句話,此后的三年里,他們再沒說過一句話,連微信聊天都沒有。
“哎喲,今晚這瓜是停不下來了,宋溪喬公開聲明離婚了誒!紳哥,她不是你新戲的搭檔嗎?”
“我去,不會吧,讓我看看,臥槽,還真是啊。”
“紳哥你這戲有意思咯。”
“這不挺好嘛,等上映的時候,你們還能cp營業(yè),要不然宣傳期也尷尬不是?!?br/>
“但是遇上離婚,她的狀態(tài)應(yīng)該很糟糕吧。我都怕她到時會觸景生情,劇本里還有她被拋棄的情節(jié)呢?!?br/>
“揮別錯的人,狀態(tài)怎么會不好呢?”許如清插了一句嘴。
“就是,你保證你自己的狀態(tài)就好了,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瞿森順著自家女友的話說了一嘴,結(jié)果反被簡紳問起了他之后的新戲安排。瞿森只是笑笑,說自己還沒有決定好,許如清卻感受到他摟著自己的手僵硬了幾秒。
后來大家的話題便從八卦吃瓜轉(zhuǎn)到了各自后續(xù)的工作安排上。吳由說自己接下來主要就還是參加娛樂綜藝的錄制,胡允琛皮笑肉不笑地感謝瞿森把做女團幫唱嘉賓的機會讓給了自己,簡紳馬上就要進組拍戲了,幾個小的也都有新歌錄制或是新戲拍攝。一圈下來,惟有瞿森的后續(xù)工作還只是待定。
酒席散場之后,許如清讓喝多了的瞿森先去洗漱休息,自己留下來收拾就好,畢竟瞿主廚今天不僅做了這一大桌子菜,還貼心地幫她擋了所有的酒。
可是不知是酒的后勁上來了,還是怎的,洗漱完的瞿森卻怎么都不肯去休息,非要黏著許如清,讓她在沙發(fā)上再陪他坐會兒。他躺在胡允琛送來的新沙發(fā)上,把頭靠在許如清的大腿上,慢慢地吐露出自己這些天郁結(jié)心頭的事兒。
“其實,我看中了一個本子?!?br/>
“那你為什么不接?”許如清輕輕地用毛巾給瞿森擦著他未干的頭發(fā)。
“劇本我很喜歡,但是那個角色是個反派?!?br/>
許如清笑了:“那你為什么想演這個角色?”
“嗯,這個人物本身挺有意思的,很好地呈現(xiàn)了人性的復(fù)雜與多面,編劇把他的形象刻畫得很飽滿。而且我一直都想挑戰(zhàn)下自己,去演一些自己沒試過的角色類型?!?br/>
“那你糾結(jié)的是?”
“如果接了這個角色,到時候一番估計是不可能了,那么對家粉絲就會嘲我被壓番,自家粉絲也會說我的團隊廢物,只能給我接到這樣的本子。所以,公司那邊也不是很希望我接這個本子。”
“反派的話,確實很難做一番,但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br/>
“嗯,你說?!?br/>
“你演戲,是想演給觀眾看呢,還是想演給粉絲看?”
“當(dāng)然是觀眾,但是粉絲也很重要?!?br/>
“如果是觀眾,那觀眾真的會看番位這種東西嗎?觀眾看的是人物,關(guān)注的是演員的呈現(xiàn)能否給他們以代入感,而不是誰的名字出現(xiàn)在演員表的第一位。粉絲,的確很重要,代表了一定的市場認可度,但是哪怕是頂流的粉絲群體,和中國的觀眾群體比起來,也依然是一個很小的群體。而且,粉絲群體相對而言是不穩(wěn)定的,但觀眾永遠都在那里。一部好制作的n番或許都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是爛制作的一番卻不一定能?!?br/>
瞿森沒有說話,許如清繼續(xù)說道:“番位,本來就是粉圈的舶來之物。再者說,即便現(xiàn)在這幾年你還能做一番,可若干年后,你年紀(jì)大了,新的流量明星出現(xiàn)了,到那時候總會有人排到你前頭的。現(xiàn)在那些給你做配的前輩,哪一個不是當(dāng)年演藝界的‘頂流’?你既然說想要轉(zhuǎn)型,為什么不抓住這個機會呢?大多數(shù)粉絲永遠只會讓你演一個類型,那就是他們喜歡上你的那個類型,但是你是演員,你應(yīng)當(dāng)有你自己的追求?!?br/>
“我想我知道了,只是公司那邊,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和他們說?!?br/>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什么?”
“如果說公司不希望你接的話,那這個本子是誰遞給你的呢?”
瞿森愣了一會兒,然后突然坐起了身,吻了下許如清的額頭,說道:“謝謝你,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