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一行人終是在黃昏時分抵達京城。
見著這天子腳下的京都,祁笙只感覺有些熟悉間的陌生。
一身白衣早就血跡斑斑,她的身子也就如同這破布般狼狽,驚不起小小的一陣風(fēng)吹過便會倒下。
皇城的熱鬧喧囂,小販的叫賣,街市的繁榮。不得不承認,新帝是個好皇帝。治理國事井井有條,沒有戰(zhàn)亂也沒有百姓顛沛流離。
也許,除掉她父親也是皇帝的不得已之舉嗎?
--太和殿--
“皇上,罪女祁笙帶到,罪臣祁曄已隨蘇指揮使入詔獄審訊?!毙〈拮幽笾w細的嗓子小聲在皇帝朱常洛耳邊道。
朱常洛拂了拂袖,明黃色的波濤隨著擺動,“直接將祁笙押入大牢?!?br/>
“是?!?br/>
朱常洛身體似是還不太好的樣子,面色發(fā)黃,有氣無力。他最近的煩心事似是多了些。他兒子那邊經(jīng)蘇白處理后并未找出罪犯,幾日的時辰,還要安排蘇白押祁曄入詔獄,此案只可先擱置,待處理好祁曄之事再深入調(diào)查。
“淮南王--到?!毙〈拮油蝗荒笾ぷ油▓罅艘宦?,朱常洛緩緩抬起頭,似乎是不太在意的樣子。
“參見皇上?!比~曌突然趕來了太和殿,不知要搞什么名堂。他微微作揖,并未跪拜。若是尋常人來,自是會批評一番,這是對皇帝大不敬之行為。但朱常洛對待葉曌的態(tài)度也是放縱隨性。
“此行何事?”朱常洛抬頭瞥了葉曌一眼,遂闔上了眼,倚坐在龍榻上。
葉曌也并不含糊,直接道明目的。
“求皇上賜婚,將祁曄之女祁笙許給微臣?!比~曌眸子直射朱常洛,眼神堅定,磁性的聲音回蕩在太和殿。
朱常洛聽著葉曌一言,嗤笑了一聲,睜開雙眸,挑了挑眉,“我大明滿朝官員之女,你要誰,朕必定會許給你,但---祁笙不可?!敝斐B孱D了頓語氣,又道:“祁曄入了詔獄,祁笙被押入大牢,這等下毒粗鄙的毒婦你也要?”
葉曌對朱常洛作揖,并無多言,已表面他的堅決。
世人都認為葉曌是因戰(zhàn)功受封的異姓王爺,卻不知葉曌與朱常洛之間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
朱常洛姓朱,但葉曌姓葉,隨母姓。自幼葉曌與朱常洛便一同長大,一同習(xí)武。朱常洛較葉曌年長,便事事都讓著葉曌。
但,除了朱常洛與葉曌及其母,沒人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
葉曌見朱常洛不言語,只是闔著眼休息,便沖著朱常洛作了作揖,悄聲退下了。
朱常洛不知自己此番拒絕葉曌是否對錯,葉曌是與自己一同長大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葉曌這人的脾性。若是他想要,他一定要得到。但祁曄不可留,萬不可留。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方首輔除掉祁曄。
說來也好笑,方首輔是祁笙的外公,祁曄是祁笙的父親,但方首輔一心想除掉祁曄。朱常洛不太明白其中緣由,但也知曉一二。
多年前祁笙之母方氏,被祁曄的仇家上門追殺,那時祁笙還小,方氏便將她藏起來。恰好那日祁曄外出辦公,讓人鉆了空子。方氏死不瞑目,是被人凌辱后自己上吊自殺的。
女子的清白是最重要的。方氏認為自己已經(jīng)不干凈了,心中有悔恨有怨恨,但她更覺得自己已經(jīng)配不上祁曄了。
待祁曄歸來,整個祁府都沒了人。先是小廝丫鬟全被殺害,他又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夫人吊死在屋內(nèi),只在后山的小旮旯里找到了被嚇得瑟瑟發(fā)抖的祁笙。聽說,繼此事過后,祁笙的身子骨便一直不好。
而方首輔得知自己的女兒吊死家中,是被祁曄的仇家相逼,整個人都失了魂,一心都認為是祁曄的錯。
一場鬧劇釀成一個人一生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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