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用力,黑色的石子被輕而易舉的掰成兩半,里面赫然是一個同石子一般顏色的按鈕。
墨黑的眸子深邃冷漠,望著前方,按他們的速度,約莫今晚就可以到了吧?
微微闔眸,靠在堅硬的墻壁上微微歇息,腦中突然劃過一張燦爛的笑靨,那么的清晰。
眸子倏然張開,漆黑的眼底帶著一抹仍未來得及平息的驚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想起她,只是一旦想起,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遠。
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那么堅強的她,應(yīng)該會站起來的吧?
他這么問著自己,自己心中卻都沒有底。失去了孩子的打擊,對于她而言……
她,應(yīng)該是很愛這個孩子的吧……
東方墨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這是他的選擇,可惜如今卻有了些后悔的意味。只有葉璃,可以轉(zhuǎn)移父親的注意力,只有對葉璃的恨,才可以讓父親忽略一些事情??墒恰?br/>
明知這一點的他,是怎么了呢?
纖長的手指暗自收緊,他的字典里,從沒有“后悔”二字。過去沒有,現(xiàn)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葉璃,只是一顆棋子罷了,一顆能夠隨時成為廢子的一個利用品!
而他,決不能對一顆棋子,起了憐憫之心!
克制著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平息了一下紊亂的心緒,淡淡闔眸。
今夜,注定無眠。
*
一棟帶有西方風(fēng)味的別墅佇立在懸崖峭壁旁邊,半露著,半掩于雨霧之下,更添一種神秘之感。
一個人站在屋子的中央,身旁是兩個穿著黑衣的魁梧大漢身后的門虛掩著,是不是的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顯得甚是詭異。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著落地窗前那紫色長發(fā)下修長的身影,那股渾然天成的威壓,壓得人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即便是這樣,卻仍是忍不住問著,“少爺,要不……轉(zhuǎn)移吧?”
微微瞇了瞇狹長的眸子,或慵懶,或邪魅,纖細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玻璃窗,“你……你很想走?”
男子愣了愣,連忙搖頭,“不,少爺您誤會了!屬……屬下只是擔(dān)心少爺?shù)陌参#圆拧拧?br/>
“不……不是……”男子結(jié)結(jié)巴巴的,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心中隱約覺得納蘭言澈是生了氣的,可是話語間卻未露半分,一時也有些不確定。
“不是?”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故意放的緩慢,似乎在思考,“那么,就是你認為我比不過東方墨易,所以要逃了?”
“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少爺英明神武,怎么會比不過一個小小的市長!”那人慌忙說著,解釋的卻有些語無倫次,“只是少爺身份尊貴,屬下怕有差錯……”
微微一斜狹長的眸子,“那,你緊張什么?”
“……屬下,屬下,這不是怕少爺您誤會嗎?”那人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呵呵,看起來,你很忠心啊。”嘴角勾勒出一抹異常溫柔的笑容,對這那有些瑟瑟發(fā)抖的男人,道。
“……讓,讓少爺……見笑了?!?br/>
“那么,為了我,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給,什么都可以做?”
似乎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那人回答的毫不猶豫,“是!當(dāng)然,只要少爺一聲令下,屬下什么都愿意去干!不知……少爺想要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陰柔一笑。
那人點頭如掏蒜,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真心。
“我要……你的命!”聲音倏然冷了下來。
身旁魁梧的大漢似乎早已準備好,下一秒,還未等他反應(yīng)過來,抽出槍,直接向他射去。
“砰——”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顯得格外的突兀。
隨著這聲槍響,男人睜大了雙眼,倒在了血泊中。
至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啪——”清脆的響聲,像是瓷器摔在地上,造成的聲響。
“誰?”聲音倏然一沉,納蘭言澈轉(zhuǎn)頭,朝著門,望了過去。
門被一陣冷風(fēng)吹開,一張慘白的面容映入他的眼簾。
葉璃僵直著身體,手中的菜滑落到地上,發(fā)出響亮的聲音,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以及那包含怨恨,至死都沒有合上的眼睛。
胸口那鮮紅的傷口還在汩汩的往外流著血。
猛的倒退一步,有些踉蹌,手捂住嘴,指尖略微有些顫抖。
她終究只是個生活在偌大的世界中一個微不足道,站在一百個人里都會被人海所掩埋的女人。
僅此而已。
對于,生死。
她還沒有那么近距離的了解過,對于死的樣子,她也是只有在那些虛的電視劇里和小說里見過和看過寥寥幾面。
可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和那些完全不同。
看著地上粘稠的,正在蔓延的血液,心中突然涌上一種恐懼。
她以前以為,所謂的刁難,也不過就是像東方墨易那樣,所謂的痛苦和打擊,也不過是她經(jīng)歷的那些,可是,如今,她卻發(fā)現(xiàn)她錯的離譜。
今天,她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一些人,對于生命的冷漠……以及,生命的脆弱……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表情漠然的男子,心中不由的顫抖?;蛟S有一天,他也會笑的那般的柔美,跟她說,“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