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鈴惜扭了頭,扁著嘴,硬是不說話。
“怎么?自知理虧?”少年嘴角噙了笑,眸子帶了幾分戲謔。
“哼……”鼻子冷哼一聲,打死也不承認,葉鈴惜轉(zhuǎn)了身便朝左邊走。
“那是去茅房的路。”少年笑容逐漸擴大,許久不曾露出笑容的他,今個兒卻是滿臉的笑意。
葉鈴惜身子一僵,扭了頭對著他,咧了咧大白牙,“我就是去茅房!”
“死鴨子嘴硬……”少年見狀,終是忍不住,低低罵了句。
“你說誰是鴨子?”葉鈴惜冷了臉,橫眉豎眼的瞪著他。
“站??!別跑!”少年還未說話,便聞右邊小道傳出一聲厲喝!
兩人面面相覷,皆轉(zhuǎn)了眸倪向小道口。
只見一名襤褸衣裳的小女孩驚慌失措的往這邊急奔,頭發(fā)凌亂,看她的著裝似乎是名宮女。
小女孩跑到兩人面前,抬起恐懼的雙眸,求助的看向衣著華麗的兩人,哽咽道:“請救救我?!?br/>
許是她的雖然驚恐卻依舊閃亮的眸子吸引了葉鈴惜的注意,只見葉鈴惜微微攏緊了柳眉,扶起她單薄的身子,輕聲問道:“你犯了何事,為何被他們追打?”
“我沒有偷東西……”小女孩驚恐的眸子驟然氤氳一片霧氣,“真的沒有……可他們不信……非要……非要捉我……”
見不得人哭,少年斂眉微蹙,“你是哪個宮的?”
“我是舒怡宮里的……”小女孩拿眼瞅了他一眼,頓時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只見他年紀雖小,但眉宇間的成熟卻是顯而易見,渾身上下皆散發(fā)一股不怒而威的冷然。
“舒怡宮?”少年低低念了句。
這時,那群為虎作倀的公公們已經(jīng)走到了這兒,放眼一看,竟是十來人,個個面色猙獰,手中舉著木棍。
葉鈴惜與少年對視了一眼,皆是眸色一變。
早聽聞舒怡宮的怡妃,性子極其殘暴任性,動不動便私下動粗,然一直只是聽聞,并未親眼見過,這會兒見那小女孩衣裳多處破裂,想必皆是用刑所致。
少年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將兩個小女孩放置身后,他負手而立,冷著音道:“誰允許你們在宮中放肆動用武器的?”
領(lǐng)頭的是個約摸四十歲出頭的公公,只見他本身是恐懼瑟縮了下,然不過片刻,便恢復(fù)了如常,“舒怡宮處置做錯事的丫鬟,還望公子莫要多管閑事的好?!?br/>
領(lǐng)頭公公之所以敢這么說,一來,舒怡宮的怡妃目前極受寵愛,但凡是個聰明之人,都會買幾分薄面給她,不與之起正面沖突。二來,這少年面生的很,而宮中凡是說得上話的少年主子,他幾乎不陌生,當然,除了那常年不在宮里的太子外。
有了這些因素,他自然也就不會對他有所顧慮。
少年聞言,嘴角輕扯,微挑著眉,語氣驟然變冷:“多管閑事?”冷哼一聲,“今個兒這事,我還管定了,你能奈我何?”
公公被他的氣勢鎮(zhèn)壓,暗想此人怕是不簡單,唯恐惹火上身,只得狠狠瞪了一眼躲在葉鈴惜身后的小女孩,“公子有所不知,這小女賊偷了怡妃娘娘的首飾不說,還死不承認,奴才無奈之下這才尋了人抓她回去見怡妃娘娘。”
“你可有偷?”少年聞言,只是偏了偏頭,側(cè)目倪著小女孩問道。
被他深邃的黑眸直視,小女孩掛滿淚痕的小臉驀然一紅,見他眸里隱約閃過不耐,忙斂了心思,“我沒有偷!”小女孩倔強的直視著他。
不等少年發(fā)話,公公卻是厲喝一聲,“大膽奴才,犯了錯還死不承認!還不束手就擒!或許怡妃娘娘念你初犯,還可以留你一命?!?br/>
小女孩又往后瑟縮了下身子,雙眸里竟是驚恐,左右搖了搖頭,求助的的眼神看向葉鈴惜,“我沒有偷……”
“哎,你行不行?”終是不忍,葉鈴惜胳膊碰了碰少年的手臂,壓著嗓音道。
少年側(cè)目白了她一眼,又自顧看向那小女孩,恰巧對上她驚恐的眸子,嘴唇抿了抿。
也懶得再和那公公說,直接從懷里掏出一枚金牌扔給他,用手指了指小女孩,“她,我?guī)ё吡?。?br/>
公公剛想發(fā)怒,然手上才接了金牌,攤開一看,霎時面色一變,身子簌簌發(fā)抖,雙腿一彎,跪了下去,“奴才該死,不知是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br/>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都變了變,除了葉鈴惜,其余的人都是跪了下去,俯低著身子,再也不敢多言。
葉鈴惜倪著跪著的一地人,抬眸仔仔細細的看了少年一眼,早聽太子回來了,然一直未能碰到面,今個兒見到,著實意外。
怎么說,這也是一個自己的表哥來著。
少年太子眼角斜倪著她,微微訝異,她竟然沒有絲毫的驚訝。
“起了吧。”輕抬了手,眾人這才起了身,“謝太子。”
“舞姬房里正好缺一名舞姬,我尋找數(shù)日,總算是找到了。”因那舞姬本是五人,如今走了一位,他奉皇上之命在宮中找一名補上。
“你告知你家主子,以后這姑娘便是舞姬房里的姑娘,不可再打擾她。”太子沉了沉聲,言語間隱隱帶了幾分嚴厲。
“奴才遵命!”
“退下吧。”太子揮了揮手,眾人忙起身相繼而去。
待眾人都走了,葉鈴惜將跪著小女孩拉起,“沒事了?!?br/>
小女孩顫顫巍巍的起身,驚恐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葉鈴惜,又看向太子,才站起的身子突然又一把跪了下去,“謝謝兩位出手相助?!彼m沒見過那些主子,但見這少年一下子將他們嚇跑,終是提了顆心,不敢造次。
“你先起來說話。”葉鈴惜摸了摸鼻,又將小女孩拉起,實在無法理解這些人動不動就下跪。
“啪啪”太子抬起手拍了拍,只見不知打哪兒冒出的一抹黑影,只見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屬下參加太子!”
“嗯。將她帶到舞姬房,交給嬤嬤?!边@小女孩還怕是進宮沒力日,“你入宮多久了?”前一句是對著黑影說,后一句則是問向小女孩。
被他銳利的雙眸直視著,小女孩又驚又喜,“回…回太子,我…奴婢進宮四天有余?!?br/>
“四天?”葉鈴惜蹙了蹙眉,宮中但凡是未滿月之宮女奴才,皆是萬萬不能送到主子那去的。“你既只來四天,為何會去那舒怡宮?”
小女孩眸里閃過一抹心虛,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葉鈴惜只道她是受了驚嚇,輕哦一聲,也沒在說話。
太子斜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小女孩,對著黑影道,“帶她下去吧?!?br/>
“是!”黑影起身將小女孩帶了下去。
臨別時,小女孩頓了頓步,向后看了兩人幾眼,終是什么都沒說退了下去。
葉鈴惜若有所思的倪著遠去的小身影,眸里略帶了幾分好奇,用胳膊肘又撞了撞他,“誒,你是太子?你方才拋給那公公的是什么東西?還有,你怎么也不問清事情原有,就將那小女孩收走了,萬一這小女孩當真是賊怎么辦?”
少年只是抬眸刮了她一眼,扭了頭往右邊而去,他要去向太后請安。
這小女孩見他是太子,不驚不畏,眸子里只有好奇,怕也是個宮里的主子,想當此,眸光閃過一抹幽暗,他不喜與宮里那些人打交道,自然懶得理會她。
葉鈴惜來這兒十年有余,這還是頭次被人無視,吹了吹額前的劉海,氣的嘴巴鼓了又鼓。
思緒逐漸回籠,葉鈴惜鼻子哽了哽,雙手握住月姐姐的胳膊,突然狠了狠心道:“月姐姐,你可有信心打敗她們,做那太子妃?”
“我?”月姐姐掛滿淚痕的小臉,只見她抬手指著自己,眸子里竟是疑惑。
“對,你?!比~鈴惜點了點頭,一雙清澈調(diào)皮的烏瞳,此時驟然變得認真嚴謹。
“可是我……”話還未說完,門外又響起宮女的聲音,“悅惜郡主可有好,這比賽已經(jīng)開始了,瑾兒姐命奴婢過來請您過去?!?br/>
“一刻鐘,再過一刻鐘我們便來。”葉鈴惜應(yīng)了聲。
待門外宮女行了禮退下后,葉鈴惜忙從梳妝臺拿出一只筆,抬手三兩下在她額際畫了一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畫好之后,葉鈴惜嘴角噙了笑,抬手逝去她臉上的淚珠,“月姐姐,幸福這個東西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br/>
本還忐忑不安的月姐姐,聞言眸子里先是閃過疑惑,繼而卻是滿滿的篤定,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謝謝惜兒……”
“傻姐姐……”葉鈴惜低笑一聲。
“可是你若把機會給了我,你怎么辦?”月姐姐高興之后不免又是擔心。
“無礙,你且放心去吧?!比~鈴惜寬慰著她,刻意忽略心中那抹無法言喻的酸楚。
“小姐,你可算是來了?!眱扇艘坏胶笈_,便被瑾兒拉著身子,步了進去。
透過珠簾縫隙,隱約可見臺上一名女子坐在臺上,面前放了一把琴,她緩緩撥動著,絲毫沒有一點生機。
葉鈴惜嘴角噙了笑,這樣也好,她們越是沒有靈魂,越能突出月姐姐的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