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羅斯福國家森林公園的一個池塘邊,克雷克·韋德正進行著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夜釣。
他曾經(jīng)很喜歡這種休閑方式,但自從買入政壇,已有近10年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了。
羅斯福國家森林公園位于比靈斯東北約450公里,按照王直的行進速度,大約再有2小時他就會到來??死卓瞬粫萃踔睆拇┻^公園的州際公路直接跑過去,沿途已經(jīng)放置了超過1000塊寫有此處地址的光通訊牌,尤其是在進入公園的位置,巨大的標(biāo)識牌甚至照亮了大半塊天空。
他貪婪地呼吸著寒冷而又清新的空氣,透過高聳入云的松樹仰望著絢爛的星河,那是他自從孩提時代便再也沒有看到過的景象。魚鉤上的誘餌早已經(jīng)被魚兒偷走,但克雷克并不在意,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不想再帶走另外一些生命。
樹叢中傳來枯枝被人踩斷的聲音,他的心里揪了一下,但回眼望去,來的竟然是他從來沒有預(yù)想過的人。
“總統(tǒng)先生?”他忍不住問道?!澳阍趺磥砹??”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作為美國總統(tǒng),我必須在這里和你一起做出最后的努力?!蔽譅柼亍そ芰_姆斯在黑暗中答道?!坝惺裁磫栴}嗎?”
“不?!笨死卓藫u了搖頭?!拔抑皇且詾?,你還在數(shù)千里外的新墨西哥?!?br/>
“新墨西哥?”沃爾特低聲地重復(fù)著。
“我沒有聽到直升機的聲音,抱歉,總統(tǒng)先生,我想我一定是太沉迷了?!笨死卓说狼钢?。
“那沒什么,我讓無關(guān)人員都離開了,就我們兩人在這里等待王直,你覺得如何?”沃爾特問道。
“再好不過了?!笨死卓藫Q上一個新的魚餌,重新把它扔進水里。
兩人在夜色中沉默了一會兒,沃爾特問道:“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克雷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請你坦陳的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顧慮,你認為我們還有可能消滅王直嗎?”
“不,我不這樣認為。”克雷克答道。“我們能做的五年前便已經(jīng)做過了,事實證明,王直只會在一次又一次打擊后變得更加可怕。五年前,他毀掉一個街區(qū)需要至少10分鐘,而現(xiàn)在呢?勞雷爾被毀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比靈斯也不過堅持了十分鐘。我來的時候還不知道,邁爾斯和格倫代夫怎么樣?”
“都已經(jīng)成了一片廢墟?!蔽譅柼仃幊林槾鸬?,他隨即問道:“那我們還有什么辦法可以對付他呢?克雷克,別告訴我你沒有私底下想過這個問題?!?br/>
“當(dāng)然,我想過很多,但我至今沒有答案。總統(tǒng)先生,或許就像你說的,我們只能全面接受王直的條件。并且,我強烈地向你建議,不要再試圖打擦邊球,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籌碼,再輸一次,我們也許就什么都留不下了?!?br/>
“全面接受?”沃爾特不相信似的搖了搖頭?!澳切┓磳φ?,我們不可能真正說服他們?!?br/>
“我不知道,但我想經(jīng)過今晚的事情以后,他們的聲音將會微乎其微?!?br/>
“是嗎?”黑暗中,克雷克看不清沃爾特的神情,但他感覺總統(tǒng)的精神狀態(tài)并不像視頻中那樣萎靡。
“讓我們換個話題吧,克雷克?!蔽譅柼卣f道?!皬堊狭饩烤故窃趺此赖??我的頭腦到現(xiàn)在還是一片混亂,理不清頭緒?!?br/>
“你還沒有看過那份報告嗎?”克雷克有些意外,那時總統(tǒng)催的很急,克雷克以為他已經(jīng)完全了解了蘭利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那個……不太直觀,我希望你能原原本本地當(dāng)面告訴我?!?br/>
“好吧?!笨死卓它c了點頭。王直隨時有可能到來,但他并不認為這些東西不能讓王直聽到。
他慢慢地講述起來。
“所以,蘭利就這樣簡單的騙過了你,而蘿莉就這樣死了?”聽完克雷克的講述,沃爾特的聲音變得有些怪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克雷克感覺他的身軀變得膨脹了起來。
“總統(tǒng)先生,你……”他站了起來,但沒等他做出任何動作,沃爾特便用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從地面舉了起來。
“你不是……”在這樣近的距離,克雷克才看清剛才一直坐在他側(cè)面的人,那不是沃爾特·杰羅姆斯,或者說,那只是一個常常在電視中出現(xiàn)的經(jīng)過修飾的沃爾特·杰羅姆斯。
“國務(wù)卿先生?!敝皇菐酌腌姡菑埬樕系奈骞僖呀?jīng)完全變了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東方人的臉龐。
“王……王直……”克雷克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王直慢慢地收緊著卡在他脖子上的手,他幾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脊椎在慢慢地變形。
“感謝你告訴我那么多東西,但我不會赦免你,你們付出的代價還不夠?!蓖踔陛p聲地說道?!澳悴恢捞}莉代表著什么,你永遠不會知道?!?br/>
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就這么消逝了,再也聽不到她快速敲打鍵盤的聲音,不會再有那些搞怪的惡作劇,也不可能再有人郁悶的叫他大叔、叫他怪咖了,那個頭發(fā)總是亂糟糟的腦袋,他永遠也看不到,更不可能揉弄了。
王直腦海中那個永遠長不大的蘿莉,似乎又在抱怨著。
“怪咖,這都是因為你!”
克雷克的嗓子里發(fā)出古怪的嗑嗑聲,那是骨節(jié)粉碎的聲音,王直厭惡地把手松開,他便向一截木頭那樣重重地倒在地上。
“你甚至不配成為食物?!蓖踔睂χf道。
他一腳踩下,那具軀體在爆裂前便因為巨大的沖力深深陷入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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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tǒng)先生,國務(wù)卿的急電!”
沃爾特驚訝地拿起電話。
“克雷克?你……”他問道。
“王直剛剛離開。”克雷克的聲音聽上去很疲憊。“他放過我們了,并且答應(yīng)不再就張紫菱的死實施報復(fù),但是之前的三個要求沒有變化。”
“天哪,這真是……”電話差點從沃爾特的手里滑落,他急忙一把抓住,喜出望外地問道:“不可思議!克雷克,你是怎么做到的?”
“說來話長,我答應(yīng)了他提出的其他要求,總統(tǒng)先生,時間很緊急,我需要馬上和你碰面?!笨死卓苏f道?!案浇奶毓と勘粴⑺懒?,我現(xiàn)在沒有任何人手,沒有交通工具,可以說是一籌莫展?!?br/>
“沒問題?!蔽譅柼卣f道?!拔荫R上安排人去接你。在你到達之前,有什么需要我們現(xiàn)在就先著手的嗎?”
“有的。”克雷克答道。“封鎖美國國境,不惜一切抓住黃安德,這是王直最新、最急迫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