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哭得傷心極了,但林燕染看到黑衣少年眼里譏誚下的濃重悲傷,深深嘆了口氣,用帕子擦干順子的眼淚,柔聲哄道:“順子,娘會一直在你身邊,不怕啊?!?br/>
順子止了淚,小聲地抽噎著,在林燕染仔細查看少年身上傷口的時候,一直扒著她的腿。
“順子,先和這位哥哥待在一起,娘去弄些樹枝,拖著這位哥哥回山洞。”林燕染認真地和順子商量,這個孩子雖然粘她,但很懂事。
“這把匕首你拿著,路上小心。”黑衣少年從袖口掏出一把寒氣森森的鋒利匕首。
林燕染接了過去,在順子巴巴的眼神下,身影逐漸沒在雜樹野草中。留下渾身警惕如炸毛幼獸的順子和滿眼蒼涼恨意翻涌的黑衣少年。
“你們是哪里人,要去哪兒啊。”黑衣少年回過神之后,便逗弄順子。
順子記仇,轉(zhuǎn)過身以后腦勺對著他,黑衣少年嗤笑一聲,“小東西脾氣還挺大,過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順子不理他,黑衣少年繼續(xù)道:“你沒爹了,又小胳膊小腿的,自己都養(yǎng)不活,只會拖累你娘。8我的功夫你也是看過的,想學嗎?”
順子的肩膀微微抖動,黑衣少年知道他動心了,“我數(shù)三聲,你要是不過來,我就當你放棄了,一、二......”
順子霍然轉(zhuǎn)身,一向清澈的眼睛里染上了戾氣:“我學了功夫,是不是可以打敗那些欺負我們的人?!焙谝律倌晷α耍寄可n白中越顯得驚心動魄,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孩子身上有著和他相似的冷戾和不甘,他們是同一類人,只是他失去了這世上庇護他的母親,而這孩子還能承歡膝下,保有不該在這亂世存在的天真,他要親手拆去這孩子身上的這層天真,將他的本性釋放,這樣他們母子才能活下去。
“是的,你不僅可以打敗他們,還能將他們踩到腳下,看著他們掙扎求饒,像條死狗一樣。再沒有人能欺負你娘,那怕你爹不要你們了,哦,他死了。你也能護著你娘,怎么樣,愿不愿學?”
順子瞪大眼睛,眼角的血絲絲絲分明,他想起林燕染帶著他倉惶夜逃,想起麥秸堆下矮壯男人看著他娘的渾濁目光,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在肉里,心中升起一團對力量的濃濃渴望:“我要學,可是你為什么要教我,你要我做什么?”
黑衣少年笑了,這孩子這時候還能想到付出代價,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娘是個好人,連我這惡人都忍不住動了善心,小東西,別想那么多了,來,跪下,磕個頭?!?br/>
順子死倔著不跪,他娘說過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天地父母,誰都不能跪。黑衣少年也不勉強他,繼續(xù)和他聊天以緩解渾身的疼痛:“你們是哪里人,怎么到了這深山里,這可是連當?shù)孬C戶都不敢進的,你娘要帶你去哪里?!?br/>
順子不吭聲,他也不清楚他娘要帶他去哪里。
“你爹沒了,總還有些親族吧,沒人管你們嗎?”黑衣少年繼續(xù)問道。
“我沒見過我爹,也沒有見過親族,只有我娘?!表樧雍藓薜氐溃哺杏X到了問題,他除了他娘,再沒有親人了。
“你爹拋下你們孤兒寡母的走了,然后死在了外面,真夠沒用的?!焙谝律倌曜I嘲道。
順子頭臉漲紅,他雖然不愿意再想他爹了,他娘說死了便死了吧,但是聽到少年不屑的語氣,他還是生氣,“你胡說,王家村的人都說我爹有能耐,他是去奔前程去了,他們都說我爹是個大將軍?!?br/>
黑衣少年終于從順子嘴里逼出了有用的信息,親族俱無,幼子弱母,夫婿覓王侯,這母子兩的人生都夠悲催的,跟著順子他父親榮華富貴享受不了,顛沛苦難現(xiàn)在都開始忍受了。
“喲,你還挺會打聽你爹的消息呢?!焙谝律倌甑脑捯粼诳吹搅盅嗳就匣氐囊粋€覆蓋著厚厚樹葉的架子狀物體時戛然而止了。
順子嗖一下沖到了林燕染身邊,繞著她轉(zhuǎn)了一圈,見她毫發(fā)無傷,才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氣。林燕染笑著摸了摸他,這孩子越來越可人疼了。
“來,你躺在這個簡易的擔架上,我拉著你回山洞,只是一路上顛簸,你多忍著點?!绷盅嗳具呎f邊將雙手穿入他兩腋下,使力將他挪到了用麻繩捆綁樹枝,覆蓋厚厚樹葉減震的擔架上。
林燕染的這個動作,讓黑衣少年羞憤極了,面上雖不顯,但一雙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可惜,在林燕染看來,這不過是救治病人的正常手段,壓根沒有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