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宗行已經睡下了,任慕遠幫他把蓋子整理好,打開一盞夜燈,便關上了門。
林想站在門外,見到任慕遠走出來,便迎了上去,“走吧”,任慕遠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那個,任慕遠”,林想站在原地沒有動,任慕遠停下腳步,看著林想,“那個明天我沒課,要不我留下來陪你吧”。
任慕遠站在原地很久,他走近林想突然將她用力的擁入懷中,他將頭埋進她柔軟的頭發(fā)里,在她耳邊顫抖著說著“謝謝”。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林想整個人呆住了,原來那么有性格的一個人也會有不堪一擊的時候,見他擁抱自己的雙手越來越用力,林想只好伸出雙手輕拍著任慕遠的后背,她輕聲的說著,“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查房啦”,任慕遠隱約聽到護士敲門的聲音,他用力睜開了眼睛,原來自己不知何時靠在林想的肩膀睡著了,他站起身,看著靠在墻邊的林想,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推開了房門。
林想醒了,她揉了揉自己沒睡醒的眼睛,走到任宗行的病房門前。醫(yī)生正在幫任宗行檢查著身體,任慕遠站在一旁仔細的聽著,明明心里關心著,為什么嘴上卻那么冷漠。林想不好打擾,轉身便下樓了。
當林想氣喘吁吁的提著早餐回到醫(yī)院的時候,任慕遠一顆提著的心才放下,但他還是帶著點脾氣,一本正經的對著林想說:“麻煩你下次去哪先告訴我一聲”。林想不知道這短短的十五分鐘,任慕遠想了不下二十種她沒有講明便離開的原因。
林想下了公車便直接向畫室跑去,她看好時間低著頭打算趁著課間溜進教室,怎料卻和馮主任撞得個正著。
“怎么的?都快期末了還不好好來上課”,馮覺板著臉看著抱著書包躲躲藏藏的林想。
“不好意思主任,起晚了”,林想馬上站直了身子,她不擅長說謊,所以眼睛躲開了馮覺看著地面。
“記曠課,你下次上我的課再遲到看看”,馮覺回到講臺,在簽到本上為林想圈了一個圈。
“你怎么回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下,我可以幫你把把風嘛”,高溯溯看到林想,便招呼她坐在旁邊?!皩α?,你們部門的傅司易好像在找你,他昨晚說找你你沒回信息”。
林想從包里拿出手機,傅司易發(fā)來十幾條信息,大致說的是創(chuàng)意藝術工作室下半年的事宜安排,“我的天,不行,放我睡一覺先”,她按下鎖屏,趴在桌子上瞇起了眼睛。
“你還不回家嗎?”李欣洛將行李拉到宿舍門口,“我和宿管阿姨申請了多留下幾天,還有些事”,林想送走李欣洛,已經是放假時期,從今晚起,宿舍就真的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本來也可以準時放假回家,可是想到任慕遠現在的樣子,便決定留下來陪他多幾天,她和何芳雨撒了個謊,說參加社團活動,碰巧這二老這兩天要去北京談生意,也沒多疑。林想心想:他們兩人也好久沒有好好的享受下二人時光了,這次就當我撒了個成他們的慌吧。
林想提著水果走進了任宗行的病房,任宗行坐在病床上翻閱著今天的報紙,他的狀態(tài)明顯已經好了很多。
“小同學,下次來的時候帶上小番茄,蘋果這兩天吃太多了”,任宗行笑呵呵的看著林想。
林想還是第一次聽到任宗行講話,她以為他會像任慕遠一樣講話冷冰冰,她甚至連放水果的動作都小心翼翼,怕打擾到他認真的讀報。怎料到任宗行是一個那么讓人沒有距離感的大家長。
“傻站在干嘛呀,幫小同學拉張椅子呀”,任宗行見林想從進來到現在都站著,便指了指任慕遠,臉上還順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叔叔沒事,我自己來就行”,林想看到任宗行現在的狀態(tài),心里也漸漸舒坦下來,“叔叔,你一直保持著這種心態(tài),很快就會好起來的”,這是她發(fā)自內心的話,即便被擊倒過,但是意志堅強的人終究會重新站起來,她朝任宗行露出一個微笑,彎彎的眉眼讓任宗行的心也明朗了起來。他突然明白為什么這個女孩會出現在任慕遠的身邊,她是那么單純,眼睛里沒有一絲雜質,她的笑容淺淺的,但卻很溫暖。
那種感覺很像他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他瞬間很想念穆蔓黎。
任慕遠送林想到醫(yī)院門口,他停下了腳步,和林想面對面的站著,“學校不是放假了嗎?你那么遲回家……”,林想打斷了任慕遠的話:“我爸爸媽媽他們去北京出差了,我和宿管阿姨講多留幾天”,她不希望任慕遠顧慮太多。
任慕遠沒再說什么,他越發(fā)的確定,這個女生,是值得他去為之付出的人,如果不是過往的人那么多,他真的會再一次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這些日子,林想就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如果不是她,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得住。
“對了,這兩天我就不過來了,我要把這個月差[幸岢]的班時補上,等我忙完了再過來看望叔叔”,林想不好意思的看著任慕遠。
“沒事,你最近幫我夠多了的”,任慕遠目送林想上了公車??粗鴿u行漸遠的車輛,任慕遠的嘴角露出一條好看的弧線,那抹不經意的笑是他這段日子以來最好的一次釋放。
“小同學最近怎么沒有過來?”任宗行撇了一眼站在窗邊的任慕遠,繼續(xù)下著象棋?!安?,什么小同學?”,扎著鳳梨頭的少年一臉壞笑的看著任宗行?!按騻€電話看她有沒有空過來,順便讓她帶上小番茄”,任宗行把鳳梨頭僅剩的一輛“車”吃掉了,得意的舉手示威。
任慕遠走到樓道,打通了林想的電話。
“你下班了嗎?”任慕遠小心的試探著。
“嗯,快了,今天做完明天就放假了”,連續(xù)幾天的高壓兼職讓林想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不過一想到今天上完早班就可以放假又是雞血滿滿,見任慕遠沒有說話,她問:“怎么啦?”
“那個…我爸他問你這幾天怎么沒過來…你方便的話下班…要不…”,任慕遠感覺這個要求有點過分,林想沒有這個義務,不過他又希望她能答應,因為他的思緒說不了慌,任慕遠想她了,連任宗行都看得清清楚楚。
“行,那我等等過去”,林想沒有推脫,她本來也計劃著去看望任宗行,這只不過提前了一天而已,反正下班后也沒什么安排,去看看也行。
當林想帶著小番茄來到任宗行房間,鳳梨頭一把湊了上來,他自顧自的做起自我介紹,“我叫何荃,因為這個他們都叫我菠蘿”,他指了指自己扎著的鳳梨頭,“你就是小番茄同學呀”。
林想被菠蘿的熱情給嚇到,她對于陌生人有一種自來的恐懼感,特別是有人靠近她的時候,她本能的低下頭,沒有搭菠蘿的話。
任慕遠剛才西藥房拿藥回來,看見站在門口的林想和菠蘿,走過去扯了下菠蘿的頭發(fā),“你說你不是下棋嘛,能不能專心點”。
“我去洗,小番茄”,菠蘿故意朝任慕遠挑了挑眉,拿過林想手中的袋子,便跑開了。
任宗行和林想閑聊了幾句,他已經基本恢復健康了,假如不穿著這套病號服,完看不出這是幾個星期前剛動過一場大手術的病人。
見菠蘿端著水果出來,任宗行對林想說:“行吧,你們出去走走吧,我和小何要繼續(xù)決戰(zhàn)了”,任宗行重新擺好棋盤,挽起袖子,做出一副和菠蘿“一絕生死”的模樣。
任慕遠和林想找到了醫(yī)院樂園旁的一個長椅坐下,這段日子以來,任慕遠顯然從一個翩翩少年長成中年大叔,他的臉上已經蓄成一圈絡腮胡,高領的黑色毛衣慵懶的附在他的身上,他半瞇著眼,看著冬日里灑下來的陽光。
“你干嘛一直看我?”他突然轉過身,看著林想。林想笑了,“我只是沒見過你胡子留那么長,有點不習慣”。
“不好看嗎?”任慕遠突然嚴肅起來。
林想沒有說話,兩個人相視而笑。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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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想:留起胡子的任慕遠好像多了份成熟,蠻帥氣的。
向進擊,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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