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渦旋霧門內(nèi)乃是一片空曠的虛無亂流,只有達(dá)到六重千歲境的真人才能安然無恙從虛空之中找到仙界碎片的入口。進(jìn)到入口之中只要不去靠近那些崩壞過的裂口,便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那遮天禁制的正中央下方有一處半塌不塌的仙闕宮殿,這漫天的禁制就是從內(nèi)施放而出,可見大殿本身就是解開禁制的關(guān)鍵。
為此,金某人曾帶領(lǐng)部下進(jìn)入仙闕宮殿之中,卻在其內(nèi)處處碰壁,幸好今時今日陳大師已研究出了對付這些禁制的破解之法,但先前我金玉滿堂已折損了不少精英骨干,早已無法再次組建一支隊伍護(hù)他深入,所以,金某人在此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諸位齊心協(xié)力,派出人手再次組建一支強(qiáng)力的隊伍深入探查!”
金不換一席話可謂耗時極久,他吐辭清晰,嗓音雄渾,力求讓每個人聽得清楚,他也不怕被人聽出其中的破綻,因為除了陳靈之外,這些本就是他這幾年在做的事情。
而此刻,眾人面上表情不一,所有人都聽過富貴險中求,但從目前所看到的景象來判斷,這枚仙界碎片中早已荒蕪一片,禁制之后并不一定就有什么讓人趨之若鶩的寶貝。
而即便有,有多少,怎么去分才算公平,自然又成了眾人心中的另一道難題。
陳平生坐在座椅上沒有動,他的目光也并沒有在陳靈身上離開,一雙陰鷙的目光中時不時閃出質(zhì)疑之色,嘴角微微翕動著,仿佛正向右旁的二兒子陳天寶吩咐著什么。
同桌之人除了他外,恐怕沒人能聽清內(nèi)容,顯見陳平生用的是“傳音入密”,而這門高深的法術(shù)至少要六重千歲境的真人才能掌握。
陳天寶緩緩站了起來,腰板挺得筆直,面上閃過了一絲殺意,又如一只鱷魚將全身緩緩沉進(jìn)了泥潭隱藏了殺機(jī)。
他當(dāng)然不會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自家寶貝靈器“朱雀鈺”從自個兒手上被這陳靈奪走的事情,這實在太丟人了。
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這蛆蟲加倍償算一算舊賬,不、是先行討還些利息回來。
只聽他抱拳作揖,聲如洪鐘道:“金大掌柜,晚輩陳天寶有一事相問!”
“賢侄請講!”
“敢問金大掌柜,既然那渦旋霧門唯有六重千歲境真人才能通過,那么您是如何派人手進(jìn)入仙界碎片之內(nèi)的呢?”
“哈哈哈——!”
金不換負(fù)手一笑:“金某人相信有此疑問的,絕不止陳家賢侄一位,其實很簡單,區(qū)區(qū)金某不才,正巧能過那渦旋霧門,而進(jìn)到仙界碎片內(nèi)后,又依托金玉滿堂一些微不足道的財力,勉強(qiáng)在其中建起了一處簡陋的傳送陣,只是這傳送陣絕對比不上國教正宗鳳船內(nèi)的天然石陣,所以金某人在此懇請上官長老借石陣一用!”
說著,金不換已望向了上官驚鴻,后者溫和一笑,“外借鳳船石陣實非我上官驚鴻一人說的算,這樣吧,回去之后,我與宗內(nèi)執(zhí)劍,執(zhí)事長老以及其他幾位大長老相商一番再做定奪?!?br/>
“好!金某人在此先行謝過!”
金不換知道這上官驚鴻說話向來四平八穩(wěn),滴水不漏,他能這樣回答,其實已等同于贊成。更何況據(jù)傳,原本國教正宗宗主云游他方,宗內(nèi)事宜由執(zhí)事,執(zhí)劍,執(zhí)法三位長老共同掌管。
如今執(zhí)事長老風(fēng)靈子隕落,執(zhí)劍長老段長峰又從來不管事,宗內(nèi)其他長老就有意推舉執(zhí)法長老上官驚鴻為代宗主,從此在宗內(nèi)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諸位還有其他疑問嗎?放心,只要我金某人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金不換心頭正悅,說這話也不過是在走個過場,卻不料那陳天寶還真有第二個問題:“金大掌柜,晚輩還有一問!”
金不換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仍是笑道:“賢侄但說無妨?!?br/>
陳天寶拱手,兩眼突然望向了陳靈,后者心頭一動,就聽他道:“先前聽聞金大掌柜說過,這位陳大師來自異域,擁有過人的智慧和閱歷,而此次進(jìn)入仙界碎片也需要他來解開層層禁制,那么晚輩斗膽一問,可否讓大師展現(xiàn)下他過人的手段!”
此言一出,眾人不禁愕然相望。
用屁股都能明白,這句話已是公然在質(zhì)疑陳靈的身份,而質(zhì)疑陳靈就是在質(zhì)疑金不換,換句話說,這就是在打金不換的臉!
身旁陳平生已面露不快道:“放肆!你在胡說什么,還不快坐下!”
陳平生并不在作秀,而是實實在在地斥責(zé),顯見這并不是他要自己這寶貝兒子問的。只不過后者卻依然不依不饒,甚至說的更大聲,“孩兒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敬,因為此問攸關(guān)性命,我們總不能憑借一段異于舞蹈就將性命交付于他吧。”
這句話可謂狠狠將了金不換一軍,問出了在場人心中的疑慮,畢竟一個看起來年紀(jì)輕輕的小子,又怎能稱之為大師,他到底又什么異于常人的能耐。
別人或許不知這陳天寶的真正用心,但死胖子卻是知曉的,他如何不知這二世祖是在借機(jī)報復(fù),讓陳靈下不來臺。
于是,他跳了起來,擼起袖子露出肥碩的肘子,指著陳天寶就是一頓胡攪蠻纏:“陳天寶,你小子腦瓜子是不是被門兒夾過了?還是眼里抹了屎???你覺得別個不夠格,那你就夠格嗎?來來來,先與我分個高下,看看你有沒有能耐被選上!”
“好,在下求之不得!”
這陳天寶自然知道死胖子為什么跳出來,也記恨著之前天香奪寶上所發(fā)生的事情。
所以這兩人是干柴烈火一點就燃,只不過這里是金不換的茶宴,金不換還未開口,決明子身形一閃,已消失在了座位,下一秒就揪著死胖子的豬耳朵,將他扯回了座位上。
死胖子鬼嚎道:“誒喲喲,決明子長老,您,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扯掉了?!?br/>
決明子吹胡子瞪眼道:“小子,你在這么沒規(guī)矩,信不信等會兒回到宗內(nèi),宗法伺候?”
死胖子一聽頓時就老實了,仿佛宗法伺候是什么咬人的老虎,他只能可憐巴巴地望了陳靈,那面上的表情仿佛再說:“兄弟,胖爺我只能幫到這了。”
陳靈還未說話,就聽上官驚鴻的道侶李清瑤已和善地笑道:“陳賢侄所言不無道理,但在來之前,我曾聽聞最近金玉滿堂的八卦煤就是大師的杰作,想來此能否證明大師的身份?”
萬葉谷掌門人李清瑤身為上官驚鴻的妻子,此事這般是有意幫襯,明眼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可陳天寶就當(dāng)沒看見,卻是梗著脖子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李清瑤點了點頭,“也好,那陳大師,您可否就在這里讓我等見識一下來自異域的智慧?!?br/>
聰明的人一聽這話就知道她仍在放水,畢竟只要陳靈真的來自異域,那么隨隨便便一個小法術(shù)就能下得了臺面,甚至都可以像制造八卦煤一樣用不到任何的修為。
陳天寶不是傻子,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已不容他繼續(xù)更改,他也不信這只懂一味耍小聰明的蛆蟲真來自什么狗屁異域!
陳靈與金不換都知道這一出并不在事先安排好的劇本之內(nèi),這會兒見場上終于沒有人在出聲,微微一忖,向眾人一禮,道:“相信各位都見過雨后的虹霓,它被示為一種異象,乃是仙界龍王在布雨后留下的神跡,而我并不是龍王,卻能在這里為大家再次展示神跡。”
“哼!無知。”
陳靈沒有理會陳天寶的冷嘲熱諷,他也知道自己是趕鴨子上架,并沒有時間精心去準(zhǔn)備,而選擇給在場所有人演示“色散”理論,是現(xiàn)下唯一能想到,并且極有可能鎮(zhèn)住場子,卸下眾人心頭疑慮的方案。
而此刻他身上也沒有三棱鏡,更不會有什么水晶和鏡片供他現(xiàn)場打磨出一塊,所幸這里是異世界,異世界總有異世界的法子。
只見他忽向著全場甄選一位擅長冰系法術(shù)的修士,包括金不換在內(nèi)的所有人的臉上均是一怔,并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身后何若依已自告奮勇地來到陳靈面前,按著他的要求在手心緩緩凝聚出一段近乎透明的冰錐,冰錐又漸漸變形,越來越接近三棱鏡的標(biāo)準(zhǔn)。
然而這個過程并不簡單,何若依雖擅長冰系法術(shù),修為也已無限接近一重鍛體境,長生榜上的第二名,在凝煉一些小法術(shù)時,已幾乎可以不借助壬水符就能調(diào)動空氣中的壬水之氣,怎奈陳靈的要求極為嚴(yán)苛,不但要求表面平滑,更是要接近所規(guī)定的角度,要知道任何一個修士,對于任何所習(xí)法術(shù)均不會如此嚴(yán)格地去規(guī)定形狀,這不但極耗真氣,也同樣損耗心力。
所以,何若依此刻鬢角微汗,眼角露著一絲疲憊,在使用了一張壬水符外加吞服了三粒聚靈丹后,手上由冰錐變化而來的“三棱鏡”方才堪堪達(dá)到了陳靈所想要的標(biāo)準(zhǔn)。
而接下來,他陳靈總算可以“裝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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