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馬的奔襲速度、耐力遠(yuǎn)高于一般的馬匹，中央陸軍的裝備、馬匹都是帝國軍隊里中上等的，即使這樣，從中央陸軍駐軍地趕往雷霆堡，也需要兩天的騎程。但眼下的情況更遭：國王大道上到處坑坑洼洼，大道有些地方出現(xiàn)了土丘，這延緩了戰(zhàn)馬的奔襲速度。

    “該死的，一定是西蒙·弗里曼搞的鬼！一定是！”火焰魔法師布蘭卡·吉爾伯特一拉韁繩，他的戰(zhàn)馬差點撞到土墻，馬嘶叫著，好不容易緩沖下來，調(diào)整前進(jìn)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前方坑坑洼洼。

    凱恩·克萊因看著仿佛被千百個鐵錘錘出洞的路面，不禁露出苦笑。他問道：“布蘭卡中士，如果再次與西蒙相遇，你會怎么做？”

    “殺了他，那還用問?！辈继m卡一點都不把他這個少將放在眼里，身為中士，語氣里卻對中將毫無尊敬之意。

    凱恩·克萊因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眼前的魔法師。

    布蘭卡有一雙上吊眼，蓬亂的頭發(fā)發(fā)尖倒豎，如同一只刺猬。讓凱恩覺得布蘭卡有著一股自大的氣質(zhì)。

    凱恩心里也有個疙瘩：布蘭卡原本是查爾斯·韋伯少將麾下的魔法師，巴雷特中將叛變時，布蘭卡殺掉了忠于馬赫大將的查爾斯·韋伯，趕來增援巴雷特中將。現(xiàn)如今，巴雷特中將把布蘭卡調(diào)至凱恩麾下，他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

    也許是巴雷特提防著我，找布蘭卡監(jiān)視我？凱恩心想著，夾緊馬肚子，催馬前進(jìn)。

    凱恩的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出近日的事。

    前幾天，夜已深，凱恩在熟睡中，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當(dāng)他打開大門，不禁差點失聲叫出聲來，巴雷特中將穿著一身黑服，巨大身軀隱藏在夜色中，只有那顆同樣碩大的光頭，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光。

    “中將大人，為什么你會……”凱恩打了個哈欠，關(guān)上門，入座后，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會深夜來訪？你以為我愿意穿得像個奔喪的？一身漆黑、鬼鬼祟祟？”巴雷特中將盡量壓低他的大嗓門，“小子，聽仔細(xì)了，別嚇得尿褲子，路德維希司令死定了?！?br/>
    凱恩失聲尖叫道：“胡說八道！這不可能！”

    “小聲點！”巴雷特瞪大眼睛，黑暗中越發(fā)顯得兇神惡煞。

    “他玩過了頭。上次大皇子的葬禮上，他找到我，告訴我他的計劃。”巴雷特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大皇子是他派人殺的，嫁禍給了塞巴斯蒂安。他原本打算，宰了那畫家之后，自己當(dāng)攝政王?！?br/>
    凱恩驚得瑟瑟發(fā)抖，他站了起來。

    巴雷特中將站起身，迅速將手搭在劍柄上，冷笑一聲：“你的劍掛在那面墻上，在你拿到劍之前，你覺得在你走幾步之前，我能宰了你？”

    “你說的可是叛國的重罪，你、你該在大皇子的葬禮上揭發(fā)他！”凱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墻上的劍，還有在墻腳邊的盾。他尋思著走幾步可以拿到盾，又不被巴雷特砍到。

    “揭發(fā)？！我怎么沒想到?！卑屠滋赝诳嗟溃謪s沒離開劍柄，“我揭發(fā)成功，然后塞巴斯蒂安重新當(dāng)攝政王。你覺得就憑這一點，他會讓我當(dāng)司令？一碼歸一碼，小子，塞巴斯蒂安只會把我當(dāng)污點證人，逮捕司令后，來查軍部貪腐的問題。”

    凱恩打了個哆嗦。塞巴斯蒂安擔(dān)任攝政王之后，做了很多讓人意外的事，其中之一，就是以貪污、瀆職的罪名，讓法務(wù)部批捕了大工匠瓦爾澤、財政大臣克勞澤。

    下一個就是軍部司令。軍部將淪為大工匠事務(wù)部、財政部一樣的下場。凱恩不知道這個消息的來源，但最接近雷霆堡的中央陸軍，其職責(zé)就是守衛(wèi)雷霆堡，自然得到的消息較為迅速和可靠。

    “于是你選擇了沉默，讓司令按照他的計劃行事？”凱恩不解地問道，“那現(xiàn)在出了什么問題？”

    “教會審判上，鬼知道比爾·牛頓用了什么手段，教會挖出了路德維希、安德烈斯一群謀害大皇子的同黨?！卑屠滋刂袑⒁а狼旋X道，“擇日問斬?！?br/>
    “七神?。　眲P恩倒抽一口冷氣，“塞巴斯蒂安重掌大權(quán)了？”

    “不，他被教會審判有罪，欺騙七神、叛國，一同問斬?！卑屠滋刂袑⑻Я颂掳?，“明白了嗎？”

    凱恩蠕動了嘴唇，卻不知道還能說什么。沉默了半天，他問道：“我不明白。這樣一來，不是等同于軍部的敵人塞巴斯蒂安也消失了嗎？”

    巴雷特像是自問自答，又像是反問凱恩：“你以為，我、你、讓·弗朗西斯·米勒，包括死掉的波多里克，以及其他涉及貪腐問題的人，為什么至今沒事？有路德維希給我們撐腰！”

    凱恩頓時明白了，他將信將疑：“你的意思是，馬赫大將……”

    “阿爾伯特·馬赫！”巴雷特中將齜牙咧嘴，低聲咆哮道，“老東西是掌管中央陸軍的大將，他很有可能成為軍部司令。老東西以前動不了我們，現(xiàn)在有的是機(jī)會?！?br/>
    凱恩舉起雙手，慢慢回到座位旁：“我想我們沒必要站著聊一整晚。”

    巴雷特中將的手從劍柄上挪開，回到了座位上。他借著油燈，指了指地圖：“我不得不用司令告訴我的B計劃?！?br/>
    “他有多少套計劃？”凱恩好奇地問。

    巴雷特中將伸出兩根手指，“A計劃，買通御前護(hù)衛(wèi)騎士，讓塞巴斯蒂安背負(fù)殺害大皇子的罪名。如你所知，他玩壞了，搞成了同歸于盡。B計劃，由我率軍隊進(jìn)入雷霆堡，殺進(jìn)君守城，控制都城守備隊，逼迫凱撒任命路德維希為攝政王、處死塞巴斯蒂安?！?br/>
    “我的天，這不就是軍變？”凱恩驚得下巴都合不攏嘴。

    “是又怎么樣？”巴雷特中將冷笑一聲，“只要皇帝下了命令，路德維希成了攝政王，一切都好辦，越加沒人敢動我們。”

    “可路德維希已經(jīng)關(guān)了地牢?！眲P恩撓撓頭，“你打算繼續(xù)執(zhí)行B計劃，先救出路德維希？”

    “白癡，有更好的機(jī)會?！卑屠滋刂袑⒐笮?，“B計劃繼續(xù)執(zhí)行，讓凱撒任命我來當(dāng)攝政王，不是更好？”

    凱恩的腦中一片空白。軍變，在巴雷特中將的嘴里，只不過是幾套計劃而已。

    “你打算怎么做？你就不怕我叫士兵來，把你綁了？”凱恩試探著巴雷特。此刻，他并沒有起身去找盾牌，他相信巴雷特懂他的潛臺詞。

    “你想要個好處，對不對？”巴雷特的嘴角上揚(yáng)，“事成之后，一切好說。我知道你，小子，你出身貧寒，有大將之才，卻一直當(dāng)個少將?！?br/>
    凱恩吞咽了下口水。他渴望出人頭地，他想要爵位、封地，而不僅僅靠軍餉過日子。當(dāng)他發(fā)覺自己難以從那些世襲的貴族高級軍官中脫穎而出時，他很難再奢望自己當(dāng)中將，更別提大將。于是他想到了獲得更多的錢。自從他收下第一筆賄賂時，他知道自己沒法回頭了。

    “只要我當(dāng)上攝政王，可以任命你當(dāng)中將。如果你的表現(xiàn)足夠出色，比如第一個殺進(jìn)君守城，給你弄個爵位和封地?！卑屠滋嘏呐男靥?，“怎么樣，我夠慷慨吧？”

    “可如果失敗呢？我們只有區(qū)區(qū)幾個人，有多少士兵會聽我們呢？”凱恩的思考更為現(xiàn)實一些。

    “你以為我為什么敢只身來到你這里，對你說這些話？”巴雷特中將得意地露出微笑，“你的那些士兵們，錯，歐根手下的大部分士兵，都是我的人?！?br/>
    凱恩心里一陣悸動，他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沒叫士兵來宰巴雷特，還是該同情歐根中將。

    “歐根是個白癡，他告訴士兵們要忠誠，要守護(hù)榮譽(yù)，笑話，對士兵來說，金錢和美女才是他們想要的?！卑屠滋卣酒鹕韥?，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馬赫會有所行動，到時候，我們在會議桌上，斬殺掉老東西和歐根，控制中央陸軍。然后，給你個機(jī)會，當(dāng)先鋒，直取君守城?！?br/>
    “喂喂，少將，我說，你打算怎么打這一仗？”布蘭卡的話打斷了凱恩的回憶。

    凱恩一路上尋思這件事。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隊伍，騎兵600人、步兵1200人、弓箭手200人，剛好2000人。為了全速前進(jìn)，他拋棄了部分速度較慢的老弱殘兵，連補(bǔ)給部隊都沒帶。

    “速戰(zhàn)速決?！眲P恩咬咬牙，“我們的人數(shù)與都城守備隊一樣，攻城只會對我們不利。”

    “不等巴雷特中將的大部隊趕來？”布蘭卡疑惑地看著凱恩，“不打攻城戰(zhàn)，你打算怎么打？”

    “攻城戰(zhàn)會拖幾周甚至一個多月。到時候其他行省的駐軍趕回來救援，我們就會被當(dāng)成獵物圍剿?！眲P恩摸了摸絡(luò)腮胡，“希望阿爾伯特·馬赫沒下令關(guān)上城門。我們直接沖進(jìn)城，直搗君守城?！?br/>
    “哇哦，拿皇帝當(dāng)擋箭牌？這可真是賭注極大的戰(zhàn)術(shù)?！辈继m卡哈哈大笑，“有趣，實在有趣。”

    “這不是戰(zhàn)術(shù)，是戰(zhàn)略?！眲P恩踢了馬刺，催馬前進(jìn)，“內(nèi)有我們攻占君守城，外有巴雷特大將的近7000人的大部隊圍城。三天之內(nèi)，攻下整個雷霆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