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琴我得外出一趟?！便迩邃艄麛噢D(zhuǎn)身，回屋易容換裝，讓鳴琴扮成自己的樣子，找媽媽尋了個由頭，拿到牌子出了大門。

    她先去王瑯的私邸，王瑯不在那里。。

    “你可知曉如何聯(lián)系他？”沐清漪叫來管家問。

    管家搖了搖頭，“老奴只負責打理這所大宅，都是公子過來，不曾主動找過公子?！?br/>
    沐清漪急匆匆出來，找到八個暗衛(wèi)，“去查成國公府今天發(fā)生了何事?！?br/>
    她將所有的人都遣了出去。

    一個人在院子里靜靜等著。

    等待的日子，過得十分緩慢。

    沐清漪早先還能沉得住氣，到后就開始來回踱步，胡亂轉(zhuǎn)圈。

    不知過了多久，日頭從正中開始向下傾斜，杜詹最先回來。

    身后還跟著一人，一身牙白長衫，身上無一配飾，簡單清爽，舉止投足間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襄毅哥哥！”沐清漪驚呼出聲，只覺得鼻子一酸，瞬時熱淚盈滿了眼眶。

    杜敏襄暖暖一笑，眉目間盡是溫柔，卻暗含焦慮。

    “王大哥受了重傷，素素隨我來?！?br/>
    沐清漪來不及感傷，急忙問道：“嚴不嚴重？怎會如此？”

    “今日走到六度橋時，遭遇突襲，身上多處受傷，恐有性命之憂?！倍琶粝逭f著已經(jīng)返身往回走了。

    “性命之憂！”沐清漪陡見故人的激動情懷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嘴里喃喃這四個字，腳下已經(jīng)疾步跟上了上去。

    杜敏襄是坐馬車來的，沐清漪遂也跟了上去，杜詹則坐在車轅上趕車。

    馬鞭甩地飛快，匆忙往成國公府趕。

    馬車尚未停穩(wěn)，杜敏襄已起身走了下去，沐清漪緊隨其后，杜詹拿了帖子，小廝瞟了二人一眼，臉上帶著恭謹有禮的笑容，客氣道：“二位公子請?！?br/>
    杜敏襄點了點頭，不用小廝帶路，徑自往王瑯所在的地方趕。

    他腳步飛快，顯然對成國公府內(nèi)布置極為熟悉，沐清漪要一路小跑才能追得上他的腳步，以免自己迷失了方向。

    “莫大夫，逸安如何？”杜敏襄走進王瑯的院子，踏入臥房，對在一旁施救的大夫問道。

    莫大夫正彎腰給王瑯上藥。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剝?nèi)?，血淋淋地丟在了一邊，裸露的上身，前胸到后背的血污來不及處理，莫大夫讓藥童扶好王瑯，自己則按住他傷口最深的腹部，將藥箱里配好的上乘金瘡藥往上面倒，先抹了一層藥粉，而后涂上黏黏的藥膏，再鋪一層藥粉，如此三遍，方用白布一層層緊緊包好。

    饒是如此，還是有紅色的血跡，慢慢地浸紅白布。

    沐清漪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就覺得頭皮發(fā)麻，疼得厲害。

    莫大夫手下不停，換了個方向，處理其他的傷口。

    一個時辰后，他直起腰，額頭上滲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打水，給二爺凈身?！蹦蠓?qū)σ慌允塘⒃趥?cè)的丫頭吩咐道。

    “是?！毖绢^一臉不忍，滿是疼惜地看了眼緊閉雙眼，攏起兩道長眉的王瑯，對房中客人行了個禮，匆匆退下。

    莫大夫和藥童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著王瑯躺好。

    王瑯后背上也有傷，又被碾壓了一下，整個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沐清漪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忍不住出聲道：“可否讓他坐著？”

    莫大夫頭也不回，小心翼翼將王瑯安頓好，走到凈房將手洗凈，出來時看了沐清漪一眼，又很快地挪開了目光，“逸少身上多是皮肉傷，唯有腹部，傷口太深，不易受擠壓，故只能平躺?！?br/>
    少頃，丫頭端著水進來了。

    沐清漪的目光忍不住追隨那丫頭而去。

    婀娜的身子，高挑的身量，雙目盈盈脈脈含情。

    她不知為何就走上前去，“我曾服侍過二爺，讓我來吧?！?br/>
    那丫頭詫異回頭，見是一張陌上而稚嫩的小童面孔，不由愣了一下，但由于莫大夫沒吱聲，她也只好諾諾地應了聲：“是。”

    杜敏襄見王瑯無性命危險，暗自松了口氣，瞅著沐清漪熟練的動作，若有所思。

    莫大夫經(jīng)過方才一番救治，顯得有些疲憊。

    他坐在一邊，接過小廝端來的茶杯，急急地喝完，而后一臉漠然，端坐在椅上。

    杜敏襄徑自走過去，“不知莫大哥可否從傷口辨出是何股勢力動地手？”

    沐清漪在開口那一刻就已后悔，此刻打濕了帕子，看著王瑯打滿繃帶的上身，一絲紅暈慢慢爬上臉頰。

    在聽見杜敏襄的問話時，她手下微微一頓，動作更為輕柔，凝神聽著。

    莫大夫搖了搖頭，“不是先前任何一股勢力?！?br/>
    杜敏襄難得沉下眉眼，發(fā)出一聲冷哼，“不曾想，他們還有如此能耐！”

    沐清眸光一閃，心里冒出一個念頭，又被她強壓了下去。

    莫大夫接著飲第二杯茶，緩緩啜了一口。

    “若我找出是誰，定……”似是顧及到有她在，杜敏襄蠕了蠕唇，未曾繼續(xù)說下去。

    沐清漪心里產(chǎn)生一股復雜的情緒，原來不止王瑯，連她的襄毅哥哥也變了。

    她將帕子放進盆子里，滿盆的水立刻被染成一片淺緋。

    沐清漪搓著帕子，擰干，仔細地擦著。

    那丫頭除了出門換過兩次水，其余時間一直在一旁緊張地盯著，生怕沐清漪一不注意，下手太重，弄傷了她的主子。

    但她教養(yǎng)還算良好。

    盡管幾次忍不住上前幫忙，但都咬緊了雙唇，在一旁規(guī)規(guī)矩矩站著。

    “我先行一步，勞煩莫大夫待會兒送她回去。”杜敏襄眸光轉(zhuǎn)過沐清漪，眸色深沉，變幻不定，對著莫大夫，則顯得彬彬有禮，溫文爾雅。

    “她既服侍慣了二爺，留下來服侍，豈不更好？”莫大夫別有意味地調(diào)侃道。

    沐清漪瞬間燒紅了臉頰。

    這位未曾謀面的莫大夫一定是看出了些什么，一定是！

    口不擇言，自食惡果！

    杜敏襄點了點頭，“也好?！?br/>
    他得忙著去查清王瑯受襲的真相，其余的事，只能稍后再說。

    杜敏襄走后沒過多久，王玉瑤和王玉屏姐妹聯(lián)袂而來。

    “見過莫大夫?！倍寺渎浯蠓揭姸Y，臉上滿是關(guān)切之色“我們來瞧瞧二哥如何了。”

    莫大夫往床上瞥了一眼，“無性命之憂，但需臥床休養(yǎng)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