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斐摸著下巴, 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還想再請教幾句, 那邊傳來副導的聲音。
“顏斐, 下場戲到你了。準備走位?!?br/>
“來了?!鳖侅趁摿擞鸾q服,站起身,又看向葉珊,微微一笑:“珊姐,下次再聊?!?br/>
葉珊比了個ok的手勢。
顏斐心情大好地往機位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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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嶸回到家, 正好是晚飯時間。
辛覓正在客廳里鼓搗她一堆的化妝品,沙發(fā)上放了臺微單,估計是拍照用的??吹叫翈V進來, 她納悶地“誒”了一聲。
“怎么就你一個人???沒叫陸沉哥過來吃飯?”
“他臨時有事, 回公司了?!毙翈V聽她的語氣還挺關心陸沉, 不自覺多看了她兩眼。
辛覓被他看得心里直發(fā)毛, 她放下手中的口紅:“你有話就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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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辛嶸是想借著泡溫泉的機會問問陸沉對辛覓是什么看法的, 不過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既然辛覓都這么說了的話……
“你對陸沉, 是怎么想的?”
辛覓怔了兩秒,不解地看向辛嶸:“什么叫我對陸沉是怎么想的?我一直把他當哥哥啊,跟你一樣?!?br/>
辛嶸皺著眉, 沒說話。
“你難道以為……”辛覓撇了撇嘴,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辛嶸:“我對他有什么想法?”
“我看你回國后,他對你挺上心的?!?br/>
聽到辛覓對陸沉沒那方面的意思, 辛嶸心中稍定。畢竟陸沉的私生活他是了解一點的, 辛覓太過單純耿直, 跟陸沉那樣風流的性子在一起,恐怕會很吃虧。一個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個是從小照顧到大的親妹妹,兩人要是真走到一起,最頭疼的還是他。
“他哪里對我上心了?!毙烈挿藗€白眼:“他對你上心才對吧。那天說是給我接風,其實還是想請你吃飯,聽到你在公司開會,非拉著我去公司接你。還邀你去泡溫泉,我都沒這待遇好不好。要不是他是個男的,我都以為他暗戀你呢?!?br/>
辛嶸無奈地笑了笑。
“行了,別亂開玩笑。晚飯吃過了?”
“沒呢?!?br/>
辛覓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爸回來了。他讓我們?nèi)ツ沁叧燥?。?br/>
“那邊”是什么含義,辛嶸很清楚。辛振既然回來了,那個女人肯定也一起回來了。
“你答應過去了?”
辛覓哼了聲:“我本來不想去的,可那個女人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非讓我們過去?!?br/>
“那就去?!?br/>
辛覓詫異地看著他。
辛嶸拍了拍她的肩:“別留把柄給人家?!?br/>
辛覓一愣,隨即重重點了點頭。
辛嶸的車停在臨湖的一處別墅前。
辛覓先下車,還沒走到玄關,就有兩個傭人出來迎接。嬌妻有孕在身,辛振特地多雇了幾個手腳勤快的保姆。
“小覓來了啊?!?br/>
聽到外面的響動,王晚音挺著大肚子從客廳走出來。她四十不到,因為保養(yǎng)得宜,加上膚色白皙,身材嬌小,看著不過三十出頭。即使懷了孕,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除了肚子高高鼓起,她的四肢仍舊像少女一樣纖細,從背影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孕婦。
“王阿姨。”
辛覓皮笑肉不笑地遞出手中的禮盒:“給您帶了些補品,不成敬意。”
“你還知道上門要送東西了?!毙琳駨南词珠g走出來。他已經(jīng)五十有六,兩鬢的白發(fā)染了黑色,顯得比同齡人年輕許多。他身形高大,眉眼跟辛嶸有六七分相似。他上下打量著辛覓,濃眉皺起:“好好的長頭發(fā),怎么剪短了?”
“短發(fā)好打理啊?!?br/>
辛覓不悅地撇了撇嘴。哪有這樣當父親的,半年不見,一見面就批評她剪短了頭發(fā)。
“小嶸也來了。”
王晚音一說話,辛振自然就把注意力從辛覓的短發(fā)上移開。辛嶸見到他,只點了點頭,又不冷不熱地喊了聲:“王阿姨。”
“快坐快坐?!蓖跬硪魺崆榈卣泻魞扇?,又喊保姆:“小梅啊,把我從歐洲帶回來的紅茶拿出來?!?br/>
“好的,夫人?!?br/>
“你懷著孕,就別忙前忙后了。”辛振看她彎腰泡茶,不贊同道。
“泡個茶而已,沒什么?!蓖跬硪羰炀毜叵粗沾刹鑹?,又道:“可惜柔柔今天要參加社團活動,不能回來,不然我就叫上她一起吃飯了。”
她口中的柔柔便是她跟辛振生的大女兒,叫辛柔,年紀比辛覓小三歲,在本市讀大學。辛嶸見過她幾次,跟王晚音長得很像。
“話說回來,小覓也畢業(yè)了吧。是不是談戀愛了?”
辛覓在心底低咒了聲,臉上還是帶著笑:“還沒呢,不過我不急。”
再說,她哥都單著呢,她著急個什么勁。
辛振冷哼了聲,斜倪著辛嶸:“能早點結(jié)婚就早點結(jié)婚,不要學你哥,都三十出頭的人了,還單著。謝家那么好的姑娘都沒成,也不知道是想娶個什么仙女?!?br/>
“年輕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蓖跬硪粼谝慌孕χ驁A場:“你就別操心些有的沒的了?!?br/>
辛嶸不作回應,只面無表情地聽著。
辛覓不想久留,吃完飯就跟辛振告辭。
“小覓晚上可以在這兒睡啊,柔柔房間的床被子剛曬過?!蓖跬硪敉炝羲?。
“不了?!?br/>
辛覓在桌下偷偷踢了辛嶸一腳:“我跟同學還有約,晚上要一起唱歌。哥,你送我過去吧?”
辛嶸側(cè)臉冷峻,輕“嗯”了一聲。
“跟什么同學玩?不要玩太晚了,一個女孩子,晚上在外面還是要注意安全。”辛振的神情不太滿意。
“爸,我都多大了,當然知道分寸?!?br/>
“走吧。”辛嶸拿鑰匙起身。
“辛嶸。”辛振忽然叫住他。
辛嶸腳步一頓,等著他說話。
“周五的行業(yè)展會,你帶著王群一起去。”
王群是采購部的老總,也是王晚音的親哥哥。這人學歷不高,高中畢業(yè)后讀了所野雞技校,學的專業(yè)也是用處不大的電子商務。當初能進辛光,并且短短一年內(nèi)升到采購部老總,一方面也是他手段圓滑,擅長溜須拍馬,另一方面,也靠王晚音給辛振吹了不少枕邊風。
辛嶸向來不喜這種光會動嘴皮子,做起實事來就推三阻四的人。不過王群現(xiàn)在頗受辛振器重,他一時也拿他無可奈何。
“我看王總挺忙,還不一定有時間?!毙翈V不冷不熱道。
“有空的,哥哥周一就出差回來了。”
王晚音柔聲道,又撫了撫辛振的胳膊,看向辛嶸:“小嶸,他雖然輩分上是你舅舅,不過公司里的事還是你做主。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要麻煩你多體諒了?!?br/>
辛嶸沒什么表情地“嗯”了一聲。
到了停車庫,辛覓夸張地干嘔了一聲。
“有空的,哥哥周一就出差回來了……”她捏著嗓子,學著王晚音嬌嬌柔柔的語調(diào)說話。
“靠,雞皮疙瘩灑一地?!?br/>
辛嶸在想事,對于辛覓調(diào)侃王晚音也就笑笑。王晚音話里帶著軟刺,他不是聽不出來。他跟王群在公司里不對付,她肯定是知道的。今天特地當著辛振的面說那番話,無非是暗諷他以權(quán)壓人,故意找王群的不痛快。
呵,辛嶸在心底冷笑一聲,他還沒有什么動作呢,王家的人就如臨大敵。等他真的整治了王群,不知道王晚音又是什么表情?
辛嶸攥緊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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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辛嶸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王晚音家里總是有股若有似無的檀香味,他很不喜歡。洗完澡,他裹著浴袍出去,剛走到客廳,就聽到悠揚的笛聲。
是電視里傳出來的聲音。辛嶸不怎么感興趣地抬起眼皮,就見到辛覓穿著兔子睡衣,正一臉花癡地捧著臉,盯著液晶屏幕。
辛嶸勉為其難地也朝那邊投去一眼。
白衣飄飄的俊美少年,嘴角含笑,站在湖心的一葉扁舟上,身后是江南的秀麗山水,仿佛從清雅的水墨畫中走出。
有點面熟。辛嶸走近了一些,才發(fā)現(xiàn)是前兩天剛見過的顏斐。
三年前的顏斐,臉上還有一絲未脫的青澀,五官精致如玉石雕琢,桃花眼水光瀲滟,脈脈含情。
辛嶸忽然有些理解,為什么那么多人為他瘋狂。
“挺順利的。我跟茜茜兩個人也沒多少東西?!?br/>
“嗯,晚上我請你跟你朋友吃飯吧,慶祝你第一天上班。”
“這么好?”辛覓在椅子上轉(zhuǎn)了一圈,猶疑道:“你今天不用加班?”
“新產(chǎn)品已經(jīng)上市,我現(xiàn)在一身輕松。”辛嶸輕笑:“當然不用加班?!?br/>
“太棒了,爸回來了肯定很滿意?!?br/>
辛嶸扯了下嘴角,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就這樣吧。我還有點事,晚上過來接你們?!?br/>
收起手機,辛嶸推開門,去了隔壁的咨詢室。
周衍已經(jīng)在里面等了。他比辛嶸想象中還要年輕,三十出頭,高瘦,儒雅,有種平易近人的溫和氣質(zhì)。
“你好,辛先生。”
“你好,周教授。”
兩人互相握了手,辛嶸在周衍對面的長沙發(fā)上坐下。
周衍看了看他挑的位置,無聲地笑了笑。這間咨詢室有三座沙發(fā)椅,大部分時候,他的來訪者都會等他坐下之后才落座,而且往往挑的是比較小的沙發(fā)椅。而辛嶸一進來,就直接坐了最大的沙發(fā),足以說明這個男人的強勢和自信。
“辛先生,第一次見面,我沒什么太多的專業(yè)問題要問,我初步了解一下你的情況就好。”
這正是辛嶸所希望的,他沒什么意見,點了點頭。
周衍讓他找一個放松的姿勢坐著,接著便問了他一些基本的家庭情況。
辛嶸面色平靜,一一作答。
只是在問到他的母親的時候,辛嶸的臉色有些改變。
“我爸和我媽很早就離婚了,我媽也沒有改嫁。”
周衍盡量平和地問:“那你母親現(xiàn)在是一個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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