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疾術的作用對老臺還是有很大的,他的傷好了大半,現(xiàn)在住在這里晚上再去拜訪他多有不便,咱們明早再把扶傷膏給他送過去吧。”忘姝道,瓷兒感覺忘姝總能把事情想得很周到,給人很放心的感覺。
委塵則是是在瓷兒看到她幫自己出手教訓錢策的時候,心里泛起一陣暖流。瓷兒依稀記得娘親曾經(jīng)對自己說過,她有一位哥哥,不過他是正房所生的嫡子。瓷兒曾經(jīng)幻想過,在自己受欺負的時候,那個哥哥會不會過來救他。
但是瓷兒從來沒有見過,她在家中只見過她的爹娘和兩個小丫鬟,出去后遇到了奇怪的養(yǎng)父,再后來就是委塵他們。
瓷兒仔細數(shù)了數(shù)這些她見過的人,他們都是真心對她好的,這么一想感覺老天爺對她不算薄了。
“想什么呢?”委塵拿筷子敲了下瓷兒的頭,發(fā)呆的瓷兒突然被嚇到,迅速縮了一下。
“真像只貓兒。”忘姝輕捂嘴笑道,眼睛瞇起來像個月牙,十分好看。
瓷兒羞紅了臉,忍住笑意,別過頭去道“不鬧了吧,今天累了一天了,還是都早些休息的好?!苯裉煊柧毩?,打架了,還挨了罰,若是在這么鬧下去,一興奮睡不好明天就難受了。
“也是,月亮掛那么高了,該歇下了?!蓖馈?br/>
“你們先回去吧,我把碗筷收拾干凈再睡吧?!蔽瘔m收拾起來,忘姝和瓷兒沒有走,等她收拾完才熄了燈各自回房休息。
一月后,一月中旬,蘆丞會舉辦落雪節(jié),慶祝第一場冬雪(雖然不一定真是第一場),那天會雕冰花祈福,河邊萬千冰制的昆山夜光在滿月光下放射出七彩的光芒,人們紛紛在這時祈福,希望來年和順,戀人在此時相依,約定永生不離。
幾日下來的相處,委塵和葉奕之熟絡了許多,葉奕之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只不過是平時不太愛搭理她,她槍旗練得不好就會很嚴厲,她偷懶了就會狠狠罰她……嗯……其實還不算那么可怕的吧。
今天委塵一想落雪節(jié)到了,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去看過了,自己最后一次看的時候還小,對那景色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記得是很美很美的景象。
于是她斗膽在晚課前跑到葉奕之面前小心翼翼地問“葉堂主……今天是落雪節(jié),能不能去看看???”
“去吧?!比~奕之頭也沒抬,看著手中的兵譜應了她。今天本就留她與不留她兩可,雖說提早吃過了藥,她走了自己今天也好調養(yǎng)。
委塵一聽他同意了就很開心,膽子就更大了,接著問“那您陪我去唄?!?br/>
“不去。”葉奕之依然沒有抬頭。
“可是忘姝都已經(jīng)走了,我只能自己去了。”委塵低下頭故作委屈地說到,不過忘姝他們確實走了,飯桌上她們還打賭葉奕之會不會放委塵一馬,她們倆都覺得沒戲,委塵其實也那么覺得,沒想到今天月亮從北邊出來了。
“那你就自己去?!比~奕之道,只是兵譜許久沒有往下翻一頁。
委塵看他沒有不耐煩,覺得自己還有希望,接著說“可是我自己去,街上人那么多,我肯定找不到他們,我又好久沒回來了,根本不知道哪是哪,回不來了怎么辦。”
“那就回不來吧?!比~奕之再次拒絕。
委塵看葉奕之是不會跟自己去了,轉身道“哼,不去算了,我自己去了?!?br/>
葉奕之看委塵出去了,目光回到兵譜上,可是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自己也覺得不對,拿起一只槍旗舞了起來。一套套動作行云流水般,一橫掃杏花瓣也隨之舞起,久久沒有落下。一套下來,葉奕之長舒一口氣,索性放下槍旗,帶好佩劍,走出杏林。
委塵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忘姝拉著瓷兒不知道在哪個攤子邊上看呢,老臺也不知道在跟新認識的師兄弟在哪里浪呢。
委塵想著說不定在哪還能看見他們呢,好巧不巧,委塵路過一個糖葫蘆攤準備要來一根的時候就看見老臺了,老臺和身邊的三四人不知聊得什么,不過看他和周圍人相處的都挺好的,這幾天一定都過得很開心吧。
委塵對老臺揮手,老臺很快注意到了她,周圍的人也都知道委塵是他妹妹,所以也沒有跟上去,在一旁閑聊著等他。
“你怎么出來了?”老臺見到委塵有些驚訝,首先懷疑委塵是不是翹課跑出來了。
委塵昂著頭得意洋洋地對老臺講“姑娘我聰明伶俐,說了幾句話就讓堂主放我出來了?!?br/>
“你都說了什么?”老臺好奇地微微低下頭問。
委塵神秘兮兮地對老臺說“我想吃糖葫蘆了。”
老臺不敢相信地道“就說了這個?”
“我這是跟你說的,呆子!”委塵指了指近在咫尺的糖葫蘆攤道,老臺搖頭嘆氣道“不鬧了,我請你。”老臺知道葉奕之不想讓她出來她說什么也是沒用的。
委塵美滋滋地接過老臺拿過來的糖葫蘆“你快過去吧,你朋友還在那等你呢。”
“你一個人,不如我陪你走吧?!崩吓_道。
“不了,你過去吧,我剛剛看見忘姝她們就在前面了。”委塵道。
“哪呢?”老臺向前面望去,密密麻麻是人,卻沒尋著忘姝和瓷兒。
委塵趕緊把他往他朋友那邊推“你先去玩你的吧?!崩吓_的朋友在不遠處看到這一舉動,嬉笑著朝老臺和委塵這邊招手。
“那……那我先走了?!崩吓_往前走了幾步讓委塵夠不到他后道。
“去吧去吧,好好玩啊。”委塵朝他擺了擺手,往前面走去。
委塵當然是沒有看見忘姝和瓷兒的,這只是她想盡快支走老臺找的個借口,她要是半路把老臺帶走了,也就掃了那一眾人的好興致,這樣不好。
咬了一口糖葫蘆,那甜中帶酸的感覺讓委塵不禁打了個激靈,之后委塵一直莫名其妙,覺得后背總有涼意,不知是吃糖葫蘆吃得還是衣服穿少了。委塵下意識往后看一眼,大家都成群成對的走,好像也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只是看了一圈覺得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顯得更寂寞了。
得快點找到忘姝他們,委塵加快了腳步,前面人山人海的,人群越來越密。委塵發(fā)現(xiàn)自己快走到南街園了,南街園是淤白這邊的中心,昆山夜光的冰雕都擺在那里。今天來的人都會去那里看冰雕的,委塵想著那么多人就發(fā)愁,看著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蘆打算先吃完再進去。
委塵穿過人群走到一個安靜的小巷子里,人多的時候呼吸會困難,委塵靠著墻先松了口氣,放空自己吃糖葫蘆。
委塵看著巷子外的人流中冒出一張熟悉的臉,不過一想不對啊,他不是說不來嗎?委塵再看他頭上帶著的玉骨束發(fā)就更確定是他了。
葉奕之個子高,平時委塵都要仰著頭看他,長得又出眾,所以在人群中很顯眼。委塵剎那間多希望忘姝也長這么高就好了,這樣她肯定早找到她們了。
委塵剛想揮手喊一嗓子,感到后背一陣疾風,剛想轉身防守,一棒卻更快地重重砸到她的后腦勺,委塵還沒看見是誰就倒在了地上。
這邊聲音相較于街上的熙熙攘攘已經(jīng)像是針落地的聲音了,但是葉奕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早就感覺到了委塵的靈場,料她就在附近,他覺得角落那受害的人八成就是她了。
委塵醒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石頭,渾身僵硬。眼睛睜開一條縫,光不刺眼,只是眼睛是花的,腦袋疼得好像要裂開了。
“你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應該是許久沒說話了,葉奕之的聲音有些沙啞。
委塵沒有回應,扶著身后的巖壁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待視力好些后環(huán)視四周,迷茫地問“這是哪?”
“不知道。”葉奕之也是第一次才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暗坑,連著好幾條密道。
“那咱們怎么到這的啊?”委塵接著問,她本來好好的在落雪節(jié)逛街呢,怎么就到這來了?
“你被人暗算,對方人太多我想帶你先躲避一下就來了這里。”葉奕之道。
“他們是錢家人嗎?”委塵想想自己最近也就得罪錢策了。
葉奕之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委塵聽上面也沒有腳步聲,靜悄悄的,錢家的人應該都走了,委塵問葉奕之“咱們要不要先上去?!?br/>
“不能上去?!比~奕之道。
“怎……”委塵話沒說完,轉身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葉奕之的異樣,他靠著巖壁打坐,臉色發(fā)白,額頭冒著冷汗。葉奕之此時只恨自己疏忽大意,打斗的時候將藥丟了,不然現(xiàn)在早可以回去了。
“你怎么了?”委塵走上前去在葉奕之旁邊蹲下,用袖子擦掉他額頭的汗水。
“從那條密道走,我們能出去。”葉奕之的聲音還是和平常一樣,委塵知道他還是在掩飾。他如果現(xiàn)在這樣回去,若是被別人發(fā)現(xiàn)忠明堂該不穩(wě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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