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一個月的時間會因為心中的期待而覺得十分難熬,但是沒想到雖然很多事情無需他們親自操辦,只需要配合就已經(jīng)足夠勞累了。
楚嬌從來沒想到光是試嫁衣,調(diào)整再試,就來來回回要有八九遍。還要嘗試各種發(fā)髻的樣式,鳳冠的選擇,妝容的選擇就足夠她一連坐在妝奩前好幾日了。
原本的期待忐忑都被磨沒了,每天被按坐在那里的時候就想著出去走一走,四處動一動。等結(jié)束之后又只想著倒頭就休息,十分疲累。
等真正到了大婚這日,除了欣喜之外還有激動,終于可以解脫了。
天色朦朧,尚未有明光乍泄,但整個楚家就已經(jīng)動了起來。在祖母和大伯母她們的強烈要求之下,楚嬌最終還是決定從祖宅出嫁,這代表了楚家對楚嬌的重視。
洗漱、絞面,換上華麗的嫁衣,青絲挽起,帶上鳳冠,戴上點綴的珠釵,閃爍著細碎流螢的流蘇垂落在額前,光影流轉(zhuǎn),鳳眸中也像是流淌著星河。
沿著唇線細細描摹上口脂,本就紅潤的朱唇更添光澤,飽滿的唇珠似掛在枝頭還沾著晨露的櫻桃嬌艷欲滴。
“小姐今天絕對是京華最漂亮的新娘!”
攬月滿意地望著楚嬌,捧著臉滿眼的星星,小姐真好看啊!
楚嬌怔怔地望著銅鏡中的艷麗無雙的女子,乍一看就有些陌生。
“哎呦,這是誰家的新娘子?。窟@么好看,我可要將人偷回家了?!?br/>
楚嬌從鏡中看見李仙仙和陳秋秋結(jié)伴進來,頓時唇角就揚了起來,鳳眸彎彎,流露出明媚的笑意。
“真是沒想到,嬌嬌竟然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先成親的。”陳秋秋感慨道。
楚嬌回眸,挑眉打趣地看向她,“我也沒想到第二個竟然會是啾啾。”
陳秋秋頓時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啊?什么?啾啾定親了?我怎么不知道?”李仙仙大為震驚,捂著胸口佯裝一臉受傷意外地望著她。
陳秋秋著急地解釋道:“仙仙,我沒有想瞞著你的,只是前些時日你不在京華,后面就沒有找到機會和你說這件事?!?br/>
前段時間京兆府尹敏銳覺察到京華的不太平,就將妻女都送到了外祖那邊避風頭,等時局平定下來,才將人接回來。
所以她也就根本不知道周擎沐向陳家提親求娶陳秋秋。
“周擎沐?笙笙的哥哥?那個冷面少將軍?啾啾,我記得你之前好像還很怕他啊,怎么突然和他定親了?”
陳秋秋害羞地撓了撓臉頰,扭捏道:“也不是特別突然吧!一開始見到的時候也不是害怕吧,就是他身上的氣勢讓人心慌。但后面接觸了幾回,發(fā)現(xiàn)他只是看起來兇,人還是很好的?!?br/>
“哎呦呦,看來啾啾你和周少將軍之間還發(fā)生了不少事情??!是不是朋友了?居然這都瞞著我們?”
陳秋秋低著頭,躲到了楚嬌身邊。
“哎呀,今天嬌嬌才是重點,就別一個勁兒盤問我了,等之后找個時間我一定老老實實交代?!?br/>
李仙仙環(huán)臂輕哼了一聲,“今天就簡單地放過你吧!誒,就是可惜笙笙不在?!?br/>
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才壓低聲音道:“不是說笙笙之后會被放出宮來嗎?怎么一直沒有消息?”
就在這時倚云突然挑簾進來,“小姐,您瞧瞧這是誰來了!”
眾人一起望過去,就見一帶著兜帽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跟在后面走了進來。
女子撩起面紗,露出一張熟悉俏麗的面容。
“嬌嬌!”
“笙笙!”楚嬌三人異口同聲地喚道,忍不住紛紛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笙笙,你怎么能出宮的?”
周瑯笙挽住楚嬌的胳膊,“嬌嬌今日成親我怎么能不來呢?是我去求了皇上,皇上就特許讓我今日出宮,不過也只有今日一天?!?br/>
李仙仙好奇地詢問道:“那什么時候可以放你出宮啊?”
“爹爹他們之前傳信給我,新皇的意思是至少要等到明年開年春天的時候,等大家都將事情遺忘地差不多時,才不會引人注意?!?br/>
“太好了,那等到明年我們就又能相聚了?!标惽锴镄老驳氐?,圓圓的杏眼是純粹的高興。
周瑯笙戲謔地道:“我可是聽說了,某人之后可是要做我的嫂嫂了!”
紅色從脖頸處緩緩上升直至整張臉都如同水煮一般紅彤彤的,陳秋秋害羞地道:“只是定親,還沒到成親呢!”
周瑯笙笑嘻嘻地捏了一把她臉上的軟肉,留下一抹淡淡的紅痕。
“快了快了!邊關(guān)那邊不安分,我了解哥哥,他啊,一定是要將人娶進家門才能安心去邊關(guān)。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是一家人,說不定我還沒出宮,你就嫁進我們家了呢!”
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閨中密友即將變成自己的嫂子,和自己成為一家人喜悅中的周瑯笙沒有注意到陳秋秋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神色的不自然。
楚嬌將她的異樣收之眼底,看樣子笙笙以周擎沐是將所有事情都和啾啾商量好才定下的親事,但事實上卻并不是如此。
這樣看來倒像是周擎沐故意隱瞞去騙婚一般。不過,楚嬌擰眉想了想,覺得周擎沐不像是那樣的人,感覺其中應(yīng)該是有什么誤會。
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她倒是不好插手。
楚嬌只能趕忙岔開了話題,“現(xiàn)在倒是笙笙和仙仙你們兩沒著落了。”
李仙仙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倒是無妨,晚些就晚些唄,反正我爹娘也愿意將我養(yǎng)在家中。”
周瑯笙則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就更別抱什么希望了。就算我能夠從宮中出來,誰不知道我的身份,怕是京華沒有人敢娶我。實在不行爹爹說就從他的手下里挑個信得過的招為上門女婿?!?br/>
看兩人都并不在意的模樣,楚嬌和陳秋秋也就不再多問。
“姐姐~”
楚寅鼓著小臉,眼中含著淚珠,努力地抽著鼻子,不讓它落下。
“呦呦,不是說好了今天不哭的嗎?”
小包子倒騰著小腿跑到楚嬌身邊拽住了她的衣袖,委屈巴巴地道:“姐姐,我已經(jīng)在忍著了,嗚嗚,但是我一想到今天之后那個大壞蛋就將姐姐拐走,我就想哭,嗚嗚嗚!”
楚嬌哭笑不得,之前阿許好不容易哄住了他,得了他的“歡心”,還討來了兩聲姐夫,現(xiàn)在就又變成大壞蛋了。
“好了,就算成了親,我也永遠是你的姐姐啊!而且我之后居住的地方離我們家并不遠,等你再長大些,都可以隨時隨地自己走過去了。就是不知道那個時候你還會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依賴我嘍!”
楚寅又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斬釘截鐵地道:“肯定會的,我永遠都最喜歡姐姐了?!?br/>
“撲哧!”
眾人紛紛哄笑起來,被他的小孩子承諾給逗笑了。
楚嬌眸色幽深,摸了摸他的頭,只希望他長大了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真的能夠一直與自己毫無芥蒂吧!
“小姐,吉時到了,該梳頭了?!?br/>
長公主含笑走了進來,與之前楚嬌及笄時相比好像沒有什么變化,但細看,那眉宇間的褶皺,眼尾的細紋,削尖的下巴都在昭示著什么。
楚嬌驀地便紅了眼眶,紅唇顫了顫,喃喃道:“姨母!”
長公主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嬌嬌今日這么漂亮,一定要做最美的新娘?!?br/>
“姨母,你不……”
長公主搭著她的肩膀,將人帶到妝奩前坐下,勸慰了一句。
“不用多言,我心中都知曉的,本就與你無關(guān),是他們自作孽,皇家從來無情,我都已經(jīng)習慣了。好了,該梳頭了,別誤了吉時!”
眼中滿是欣慰和祝福,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檀木梳,輕輕地從特意留下的半披著的青絲一梳到底。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愛不用愁;二梳梳到尾,白發(fā)齊眉共攜手;三梳梳到尾,夫妻無病更無憂;四梳梳到尾,兒孫遍地福綠壽。新娘出閣嘍!”
纖細的玉手舉證精致奢華的團扇踏出了房門來到前廳,老夫人等人全都聚集在這。
楚嬌躬身三拜,拜別親人。
姜悅等人各個都眼中含著淚花,唇角含笑,目送著她轉(zhuǎn)身踏出家門。
洛知許一襲紅衣俊美無儔,正站在門口。見到楚嬌出來,連忙伸出一只手。
楚嬌抬手將自己的一只手放入他的掌心,十指交握。
兩人一起面朝著送行出來的楚家人又行三次拜禮,傾聽了長輩們教誨和叮囑之后,洛知許才扶著楚嬌上了花轎。
鑼鼓聲響徹天際,迎親隊伍踏著爆竹聲動了起來。
洛知許騎在駿馬上,唇邊一直噙著明顯的笑意,誰都能瞧出他的好心情。
前頭的隊伍已經(jīng)走出去七八里了,末尾的隊伍還沒開始動彈,這場盛大的婚禮是真正的十里紅妝,即使在此后數(shù)年也一直被人津津樂道。
而坐在花轎內(nèi)的楚嬌則望著掌心的桂花酥糖低眉淺笑,眸光溫軟。這是洛知許剛才悄悄塞給她的,怕她因為過于冗長的儀式而饑餓。
阿許果然不管什么時候都如此體貼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