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一甲沒有拿定主意，是不是過去和楊婷打個招呼。如果只有楊婷一個人，他馬上就會沖上去，可是今天他面對的是三個人，另外兩個男人很他從來沒有見過，不得不小心一點。
“楊部長。”售車小姐于純虹也看到了楊婷，遠遠地對著門口喊著，撇下申一甲，很快就來到楊婷的面前，“你怎么來了？”
申一甲見楊婷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已經(jīng)無法回避了，便硬著頭皮湊了過去，卻不好直接和楊婷打招呼。
楊婷看一眼于純虹身后的申一甲，背對著兩個男子，曖昧一笑：“申一甲，你認識純虹啊，她可是我們團市委簽約的禮儀小姐，大型活動的當家主持啊……”
“楊部長，你誤會了，他是來找我們老板的，我不認識?！庇诩兒缑υ谝贿叧吻逯?。
楊婷在向于純虹發(fā)問的瞬間，表情有一點尷尬。申一甲忙從于純虹的后面來到楊婷近前，想和她打個招呼，不料楊婷卻轉(zhuǎn)回身去，向身后的兩個男人小聲說著什么。于純虹似乎并不甘心被冷落，幾步站到了楊婷的身邊。
“歡迎領(lǐng)導(dǎo)光臨雙金公司。”于純虹大聲向前面的男人問好，然后是握手，寒暄，擺出請進的手勢。
楊婷站到一邊，向前面的男子伸出手掌，對申一甲說：“這位是我們團市委韓書記。”
團市委書記韓晗松開于純虹的手，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申一甲一眼，然后轉(zhuǎn)向楊婷，眼里露出一絲疑惑，似乎在向她詢問，為什么要把一個陌生人介紹給他。
“領(lǐng)導(dǎo)，他是接待辦的團委書記申一甲?！睏铈谜f，“接待辦團委正在換屆，魯書記年齡到了，申一甲是接待辦黨委推薦的新書記?！?br/>
韓晗向申一甲伸出手來：“申書記啊，我知道，接待辦團委申書記。”
申一甲伸出雙手，緊握著韓書記的一只手，用力地搖晃著。韓晗把另一只胳膊架在胸前，用手指著申一甲，眼睛看著楊婷，得意地笑著：“看出來了，申書記熱情似火啊，我們就需要你這樣的團干部?！?br/>
于純虹指向墻角的一組大沙發(fā)，領(lǐng)著幾個人走了過去。
申一甲見門邊立著一個大號的冰箱，保鮮柜里放著各色的飲料和包裝精美的小吃，估計是給顧客準備的零食，忙走過去，找了一個托盤，裝了幾個飲料，幾袋小吃，端了回來。
于純虹見申一甲端著東西過來，要上前幫申一甲一把，他邊走邊搖頭，團市委書記可是市最年輕的處級干部，這么好的表現(xiàn)機會，他怎么可能輕易讓給別人。
“申書記太盛情了?！表n晗打開一瓶咖啡飲料，喝了一口。
“申一甲，你怎么知道領(lǐng)導(dǎo)喜歡喝咖啡？”楊婷問。
“精力旺盛的領(lǐng)導(dǎo)都喜歡喝咖啡，越喝越精神?！鄙暌患仔趴诤a著。他并知道韓書記喜歡喝咖啡，只知道凡是經(jīng)歷過大學校園生活的人，還有喜歡西方文化的人都不排斥咖啡，韓書記既然是年輕人的領(lǐng)袖，肯定會對咖啡有好感。
韓晗看了看腕上的表，對楊婷說：“楊婷啊，我們在這里只能呆十五分鐘，李師傅你就去看看車，容我把這杯咖啡喝完?！?br/>
于純虹領(lǐng)著韓晗的司機走向銷售區(qū)，走到半路時，還回頭笑了笑。
韓晗轉(zhuǎn)向申一甲，“這罐裝咖啡很方便，口味也地道?！?br/>
“領(lǐng)導(dǎo)喜歡就好?！鄙暌患渍f。
申一甲坐在韓晗旁邊的沙發(fā)上，又為他剝開了一個香蕉，放在韓晗面前的托盤里。他估計韓書記是來看車的，可是他在這里只停留了十多分鐘，應(yīng)該只是順便看看，并沒有把車開走的打算。這么短的時間，自己一定要給韓書記留下一個好印象。
“一甲和汽車店老板還有交情？”韓晗問。
“我來找這里的老板有點事，也不認識?！鄙暌患琢⒖贪l(fā)現(xiàn)只對韓晗說有點事，似乎不妥，馬上補充了一句：“汽車維修的事?！?br/>
韓晗點著頭：“這里的售后怎么樣？我想個人買臺車，有時候出門用公車太招搖了，聽楊部長說有朋友在這里賣車，就順道過來看看?！?br/>
“售后嘛。”申一甲在琢磨，孫婧的車都爆胎了，是不是跟韓書記說實話呢？看樣子韓晗和楊婷都認識于純虹，而且他們不僅局限于認識，應(yīng)該說很熟悉。如果說了實話，就等于給把楊婷和于純虹都出賣了。
“怎么，不好說？”韓晗笑了。
申一甲點點頭：“這里的銷售員領(lǐng)導(dǎo)都認識，我就不該說什么了……”
“說，不要緊?！睏铈迷谝慌源驍嗔松暌患?。
有了楊婷的鼓勵，申一甲終于打消了顧慮，看楊婷的態(tài)度，她似乎與于純虹并沒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鄙暌患渍f，“我有一位領(lǐng)導(dǎo)，公車就是在這里采購的，新車不到兩個月就爆胎了，這都半個月過去了，還沒找到老板呢?！?br/>
“有這事？”韓書記看了看楊婷。
“我就是受人之托，來找老板的，老板躲著不見啊?！鄙暌患椎目跉夂軣o奈。
“頭，那這兒的車沒必要看了吧？”楊婷問韓晗。
“咖啡不錯，方便可口，比車可靠?！表n晗把咖啡喝掉，站起身來。
韓晗在前，楊婷和申一甲在后，幾個人在銷售大廳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在一輛車黑色奧迪前與司機師傅會合。
“這臺車不錯。”司機湊到韓晗近前。
“這車我可不敢開，跟市領(lǐng)導(dǎo)的車一樣，我還干不干了?！表n晗看了看表，笑往外走。
申一甲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鈔票，來到服務(wù)臺前，把鈔票遞給收銀員。剛才他從冰箱里取出了飲料和小吃，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他決定悄悄把錢付了。
韓晗停下腳步，看著申一甲的背影，直到他轉(zhuǎn)身回來。于純虹緊跟在申一甲的后面，走到服務(wù)臺時，申一甲已經(jīng)往回走了。
“婷婷，你瞧瞧，這就是接待辦團干部的素質(zhì)，知道鹽從哪咸，醋從哪兒酸，絕不搞借花獻佛?！表n晗對身邊的楊婷大聲說，好像特意要讓申一甲聽到，“自我約束意識很強?！?br/>
楊婷不住地點頭，對申一甲說：“申書記，領(lǐng)導(dǎo)表揚你呢，說你自律意識強?！?br/>
“謝謝領(lǐng)導(dǎo)?！鄙暌患状曛p手，害羞地低下了頭。
“別搓啦，再搓就出泥啦！”楊婷挖苦道。
申一甲聽出楊婷的意思，她這么說，是想拿他開涮，好在韓晗面前證明，他們之間沒有什么不正常的關(guān)系。申一甲攤開雙手，亮出了肌肉飽滿的手掌。這雙手看上去大而有形，肌肉發(fā)達，脈絡(luò)清晰，立刻引起了韓晗的注意。
“這不是一般人的手啊?！表n晗抓起申一甲的一只手端詳起來。
“他當過推拿師。”楊婷介紹道。
“你推過？”韓晗扭頭看了一眼楊婷，脫口而出。
“沒……沒推過，領(lǐng)導(dǎo)為什么這么說啊，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啊，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边@回輪到楊婷難堪了。
申一甲看出來了，楊婷一直想回避他，到頭來還是被韓書記抓住了把柄，就因為她多了一句嘴，結(jié)果引火上身，她一句兩句還解釋不清楚了。
“楊部長真沒推過，我們也是才認識?！鄙暌患纂m然被楊婷挖苦了一下，但仍然樂意為她解釋。
韓晗點頭微笑，“楊婷啊，就你，與男青年握個手都費勁，還推拿呢，我就不信你以后不找婆家。”
韓晗的話透露了一個重要的信息，楊婷還沒有結(jié)婚，而且在韓晗這個上司眼里，她也沒有男朋友。這個信息對申一甲非常重要，他從來沒有想過楊婷身世，有沒有男朋友，結(jié)婚了沒有。在他的眼里，楊婷非常遙遠，可望而不可即，他與她接近，純屬對一個團市委女科長的羨慕和好奇。
“想不到你還會推拿，非常人才?！表n晗說著，向小車后門走去。
“請領(lǐng)導(dǎo)等我們一分鐘?！鄙暌患紫袷呛鋈幌肫鹗裁?，拉著于純虹回到門里，向大廳的一角指了指，那里放著一排箱裝的咖啡飲料。
申一甲隨手拎起了兩箱咖啡飲料：“我借你兩箱咖啡?！?br/>
于純虹立刻明白了申一甲的意思，也學著他的樣子，從墻邊拎起兩箱咖啡，跟著申一甲一起出了大門。
“給領(lǐng)導(dǎo)每人帶兩箱咖啡，累的時候喝一杯。”申一甲說。
楊婷瞄了一眼于純虹，眼簾隨即垂了下來，“這是什么意思？”
“售車小姐送禮，我來買單?！鄙暌患滋匾獍炎约汉陀诩兒鐓^(qū)別開來，省得楊婷誤會。
楊婷撲哧笑了，沖司機做了一個手勢，讓他把后備箱打開。申一甲麻利地把四箱飲料放進后備箱，迅速合上的車廂蓋。
韓晗在車里看到了車外的一切，搖開車窗，伸出一只手：“一甲，小于，歡迎你們?nèi)F市委做客！”
看著漸行漸遠的小車，于純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申一甲：“你行啊，比女人都會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