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追了幾步,也喊了幾聲,濃霧中像將她隔離他世一樣,一切虛無,好似天地間就自己一人?!膊皇牵膊挥孟氲娜绱嗣撍?,這樣的霧障,就好比鬼打墻似的,也沒有多困難吧。
小孩說:*姐姐,那寺也沒什么好求的,不如就此回去吧?*
“不行,我們是一塊來的?!碧秸襾硎蛛娡泊蜷_,轉(zhuǎn)到最強光也沒什么作用,步進了霧障中,一邊前進一邊尋岳詠詩,順道同二鬼交待道:“到寺里時,你們出不來,我身體現(xiàn)在是飽和狀態(tài),也吸不了它們,若是它們真來,我只用往生咒渡它們就行了嗎?”
*行不通,寺里那些老尼們雖懶,但也有天天做早課的,能超度此山也早就干凈了。*
“說的也是?!?br/>
*我們又離開不了你,不然可以幫你回去叫那小哥來,他那刀一亮,它們就退避三舍了。*
太平拿起手機,還是沒有信號的,便道:“沒事,聞人他……近來狀態(tài)有點奇怪,可能需要靜養(yǎng)?!?br/>
*嗯,那主人一切小心,這邊我們來。*
說罷老者與小孩突然飄到太平一前一后,老者念念有詞,說著太平熟悉又聽不清的鬼語,像在聊天又像一些咒語,小孩立前,只雙手打開做羅漢狀對著前方,霧原是不怎么動的,因二鬼如此,立馬燥了起來,耳邊的風(fēng)聲也近了,近了一聽才發(fā)覺是鬼魂的啼笑聲,卻又比以往的陰冷、實在許多。
“嘖嘖,這位小妹妹厲害了,即有辦法抓了鬼去幫你護身?”霧大的很,各離太平一步遠的小孩和老者皆都有些看不清,而一個拉長三尺的臉突然湊了過來。
太平向后退了一步,掩了嘴看它,既然是開口說話的。
此臉奇長,發(fā)白,臉偏上方吊著三顆杏眼,眼里發(fā)紅。婆婆說過,吃人肉的畜生眼睛是紅的。
“妖?”
“錯,仙?!北窃谀樝路?,與常人無異,只是嘴長在了正中央,長的其大,好似合不上,留著滲人的哈喇,那口里上下各兩排牙齒,又白又尖,口里發(fā)紅,發(fā)出腐爛的味道。
如此長相只在魚益書架上的漫畫中可見,如此一瞧十分可笑卻又著實笑不出來。
*論仙家排班,也是我姐姐先來,你……排五百萬年后吧!*
小孩原是背著太平的,太平想這回要自己來解決了,可未曾想到辦法時,那孩子懸空,一伸手就將那臉給扯了下來,太平這才看清,像蛇一樣三四米長的身子,同那長臉一樣的白。
“哼,你一個嬰靈也敢動我?”說罷那無手無腳的長臉妖向小孩撲去,口吐出半身長的信子,瞬間轉(zhuǎn)來將太平卷住,小孩被這妖尾一甩,震出三米。就在那妖頭轉(zhuǎn)來要將太平一口吞下時,老者至身后出現(xiàn),正要過來制止,卻見妖身一轉(zhuǎn)便帶著太平一起轉(zhuǎn)過了老者,而濃霧中也突然現(xiàn)出上百條的小妖來,它們同卷著太平的這只長臉妖一樣,只是小了足有過半。
孩子回來同老者徒手撕,也是撕不完的,而另一頭太平被這么一摔凡人之軀只差沒暈過去。
她心理頭想,生死她度外,向來看的輕,如今又不像以前會怕這些東西了,可是要是被這些畜生給弄死了,下去后見了婆婆十分丟她老人家的顏面吧?
“只怪你太香了,其他人我只食他們一點陽氣一點血罷了,你倒是好,整個香的我想放你過去都難?!?br/>
說那么多干嘛,還不是要一口將之吞下,太平想起自己的身體,對付妖一點辦法也無嗎?
最早前是在百鬼墳處跑出來的那女魔頭,她是魘還未成妖,今天這算頭一回,怎么辦?
此刻眾小妖們對付著一老一小,它倒不急了,慢慢將其往嘴拖,那大嘴就那么張著,比先前還要大兩倍,嘴角兩邊哈喇直淌地面,一沾地上的花草便直接枯死。
太平臨死前問:“你是什么妖,你告訴我,讓我死的明白點?!?br/>
“到了我肚子,待你下黃泉時,我會親自告訴你,屬時再同你講明也不急……人啊人,千萬別只拿自己的時間看待事情?!?br/>
真要到那嘴里去讓它細將自己嚼碎咽下嗎?
不行,還是掙扎一下吧。她兩手握住信子的一段,嘴里念開往生咒,那妖一愣卻又笑開了:“無用無用,我在這百年安福寺的佛贊都聽厭了,能有什么用?……不過原來你會這個,前身是……”左右兩邊眼突然閉上,用頂頭的那雙立著的眼看太平,似可以將太平前世今生看通透。不過好像也確實看通透了,一下子停了下來,四周連同那小妖們都接到信息一樣,全數(shù)停了下來。
小孩問老者怎么回事,二鬼暫不理,立馬追來找太平。
“卻是你?!?br/>
“什么意思,你說清楚?!彼侵懒耸裁磳Σ粚Γ?br/>
“那……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別過?!?br/>
“站住。”它放開太平要走,太平卻踩住了其尾:“我有一位朋友一同進山的,你們是否有為難她?”
“沒見到你那位朋友?!?br/>
顯然對太平客氣了起來,太平卻窮追不放:“你看到什么了?”
“我就是條小白蛇,你有你的路要走,咱們就此別過?!?br/>
“你說清楚?!?br/>
“你這人真的是……”小白蛇狠了臉,想甩開太平走掉,卻不想尾揚起來將太平又摔了一跤,路邊的石子劃破了她的衣服,那臂上的彼岸花顯現(xiàn)了出來。
小白蛇三眼瞪大的看,那怪臉也看不出它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思,只立馬召喚眾小妖,迅速離開現(xiàn)場,隨它們一走霧也就散了。
原來老者與小孩也都只在幾步外罷了,太平爬上山坡未說剛剛發(fā)生的事,只是有些不爽朗了——以前傲慢過,得知自己以眾不同,但小的時候也要朋友,漸漸被當(dāng)怪胎也不想要朋友了,后來來到這里靠身體吸食靈魂賺了點小錢,日子也算過的自娛自樂吧,卻沒想今天會有挫敗感。
*姐姐,你沒事吧?*
太平未答,靜靜往前面走著,老者拉著小孩也沒有多問,一路無話,走了還沒半個小時,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福安寺晚鐘的聲音。
*到了。*隨小孩一聲,安福寺山門初現(xiàn)眼前,老者上前一步道:*進去后夜里多加小心。*
“嗯?!庇植畔肫饋肀臼撬S岳小姐來的,此時不會有什么事吧,轉(zhuǎn)來同二位說:“不行,你們幫我把岳小姐帶來這里吧,這天快黑了,要是……”
“還神叨叨?。俊闭f曹操曹操到,人已閑涼的立在寺內(nèi)了,就那語氣與神態(tài),手里就差一個蒲扇輕搖便有“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當(dāng)家作主范了。
如此居高臨下的望著太平,太平回頭“嗯”了一聲,身后一老一小已重回太平身體里,她全身上下瞧了一眼岳詠詩,略有關(guān)心的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唉,不說了?!北窍⒁缓?,扭著慵懶的身子進去了。
太平卻覺的眼前的岳詠詩哪里不對勁了,卻什么也瞧不出來,鬼上身也不像,其他妖物變的也不像,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岳詠詩,和先前山下時就是有哪里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