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慕荷珠趕緊收起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再次用一種狠厲的目光,盯著張痕。
她想要壓住那種心里對于張痕的莫名情緒,但無論她眼中的鋒芒狠意,凸顯的多么劇烈,卻都如同摻雜了溪水一般,軟綿無力。
而這時。
那沈聽蘭,還不知那位讓她仰慕已久的奴隸商會,鎮(zhèn)會張老祖,就坐在她的對面。
旋即,她又雙目不善的看著張痕那種古井無波的神態(tài),不由得怒道:
“你是啞巴,還是傻子?惹了這種彌天大禍,我好心好心,給你指出來,你卻……”
“到了!”
船頭上劃槳的吉清,這時扯著大嗓門,高聲道。
而那在船尾上,面紅耳赤的沈向陽,立刻用單掌掩著半邊臉,急速跑到血河岸邊,似是再多待一分,就會把臉面全部丟完了一般。
畢竟,他妹妹沈聽蘭,在這里的“夸夸其談”,早已讓沈向陽臊的不行。
可他沈向陽,又不能當面揭穿,若是這樣,那不就等于瞬間揭穿了沈聽蘭的自說自大了嗎?
至于張痕與慕荷珠,二人也沒有猶豫,緩緩走到了岸邊。
看著張痕的背影,沈聽蘭不禁嗤之以鼻的冷哼幾聲,盡顯不屑之色,似乎是在說著:“反正再過幾天,你張痕就得被奴隸商會的一眾高手,給轟殺成一地碎泥,懶得管你?!?br/>
此刻。
四人站在那座千丈巨斧圣象的腳下,若從空中俯瞰,就像模模糊糊的小黑點一般。
在看到吉清前來之后,那其他的船只接渡使,趕忙圍起上前,表情疑惑的齊齊問道:
“吉清,你不是去采辦物資了嗎?怎么一眨眼就回來了?”
“是??!往常少數(shù)也要三五日,你這是飛了嗎?”
單手不停地上下甩著一枚枚空間戒,吉清一臉的神氣活現(xiàn)之態(tài),他又將雙目,瞥了瞥沈向陽那邊,洋洋自得的道:
“這里面的珍貴物資,可是價值不菲,全都是那位封州沈家的大公子,孝敬來的,兄弟們,足夠讓我們三個月不愁吃喝了。”
但那些其余的接渡使們,卻紛紛面露大急之色,惶恐且小聲的道:
“所以,你就違反聯(lián)盟禁令,擅自帶人渡過血河?”
“這怎么了?”吉清絲毫不覺得有什么異樣。
猛地一拍大腿,其中的一名接渡使,一臉的后怕之色,急忙道:
“若在尋常,偶爾違反一次,倒沒有什么,但如今的這道禁令,可不簡單啊!”
“沒錯,連第六殿的血殺殿主馬永寧大人,都親自前往圣象通道坐鎮(zhèn),若要讓血殺殿主知道你……唉!”
這刺客聯(lián)盟,共有十四名殿主,他們中間,或因往日功勞,或因實力的不凡,或因兇名赫赫,都能坐上這殿主之職。
但倘若要說這十四殿主中,戰(zhàn)斗力最恐怖的,便是前六殿主,畢竟,這六位殿主合力,當年可是能力敵通微顯化王尊陸南亭,刺殺不成,瞬間遠遁的角色。
換言之,連這乾武王國的第一人陸南亭,雖然能重傷前六殿主,但卻無法擊殺,可見前六殿主的詭異身法,與強大的實力。
而這第六殿,血殺殿主馬永寧,更是在刺客聯(lián)盟的前六殿主之中。
常人若是口渴,便會喝水,但據(jù)說這血殺殿主馬永寧,若是渴了,那是直接喝人血,僅此一點,足以可見他的兇殘恐怖。
那船只接渡使吉清,一聽到血殺殿主馬永寧,親自坐鎮(zhèn)圣象通道,不由得瞬間面色慘白,嚇得心驚膽戰(zhàn),渾身哆嗦不停。
不過,吉清捏了捏那雙顫顫巍巍的雙拳,有些自欺欺人的定神道:
“反正……反正那圣象通道上,又不止一個人,血殺殿主不見得可以發(fā)現(xiàn)……應該,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
此時,在一眾刺客聯(lián)盟的船只接渡使,議論紛紛,語氣惶恐的期間。
在張痕這邊。
那沈向陽,本就是來請動“活生右令”,讓他封州沈家保命的,此事,事關緊急。
所以到了巨斧圣象之下,在手指間的空間戒,光芒大盛之后,沈向陽便不容有他,毫不遲疑的拿出那塊巴掌大的“活生左令”,全面激活其中的力量。
地下黑市,三大勢力之一的刺客聯(lián)盟,其駐地,在千丈巨斧圣象下的地底地宮中。
而若要前往,便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引來巨斧圣象內的四翼血蝙蝠,讓四翼血蝙蝠,抓著自己的衣衫飛行,從巨斧圣象的頭頂大洞,緩緩降落,如此,便可直抵刺客聯(lián)盟的駐地。
當然,如果要引來四翼血蝙蝠,要么就像慕荷珠這種刺客聯(lián)盟的內部人士,知曉引動的法門。
要么,就是像沈向陽這般,手中持有“活生左令”,一樣可以引來。
時間到了這一秒。
那尋常頗顯傲慢的慕荷珠,倒是扭扭捏捏的,蔥玉般的秀指,一直藏在衣袖內,不斷地擰動,幾乎擰成了一團亂麻,心里波瀾大起的想著:
“張痕并非我刺客聯(lián)盟中人,他手里也沒‘活生左令’,是絕對引不來四翼血蝙蝠,到達刺客聯(lián)盟的地底地宮的?!?br/>
面上的花容間,一會兒呈現(xiàn)羞紅的韻意,一會兒又呈現(xiàn)怒恨的火意,她的內心,復雜極了,就像人格分裂了一般:
“我要不要告訴張痕,引來四翼血蝙蝠的法門……不告訴他,把他困在原地,我再將六大殿主,齊齊叫來……”
“這……好像有些不好,告訴他嗎?可是……不對!怎么能告訴他呢?難道……我要殺了他?我是要殺了他的,我為什么會猶豫?”
至于張痕這邊。
他現(xiàn)在用神念,近距離的掃視一番這巨斧圣象,便發(fā)現(xiàn)在這圣象雕塑,各個潮濕的陰暗角落深處內,隱藏了大批量的血蝙蝠,背生四翼。
可它們,全部不是妖獸。
“這股殘暴的血氣波動,明顯來自于域外天魔,但卻稀釋的極其微弱,連億萬分之一都不到,看著這樣子,應該是被人馴服了……”
張痕皺著眉頭,倒是有些驚疑。
畢竟這域外天魔,就連他前世登頂神帝之境,成為橫壓萬界的震天神帝,也不敢說去馴服這域外天魔。
如今感知到這四翼血蝙蝠的異象,不禁頗覺得詫異。
不過,此一事,張痕也未多加理會。
隨即,他轉眼看著一旁,手腳扭扭捏捏,神色時而喜,時而怒的慕荷珠,便淡淡道:
“你不是想盡快回到刺客聯(lián)盟嗎?現(xiàn)在到了家門口,你那引動四翼血蝙蝠的法門呢?還想讓我拎著你?”
“??!”慕荷珠陡然從內心的彷徨中驚醒,耳邊一聽張痕的話語,便不由得猛地一跺玉足,嗔怒道:
“我要你管!”
她這話一說,嗓門著實有些嘹亮。
就連一旁全面激活“活生左令”能量的沈向陽,也不禁霍然間脖子一縮,渾身猛地一激靈。
看著慕荷珠與張痕之間的吵鬧,沈向陽整個人的心,就像猛地如墜深淵一般,吶吶的想著:
“完了,看來他與她的關系,著實不一般,我完了……”
本來,沈向陽是想與慕荷珠搭訕的,但卻因沈聽蘭的那些閑話,讓沈向陽根本就沒搭訕成,而他沈向陽最開始的計劃,就是想從慕荷珠的口中,探清張痕與慕荷珠的關系,到底是如何。
但如今看來,他沈向陽是沒戲了。
而在慕荷珠這邊。
張痕卻是面目無悲無喜的矗立著,他背負雙手,平靜的看著慕荷珠,漠然道:
“那就請便了?!?br/>
此時,慕荷珠本應立刻運轉刺客聯(lián)盟的特定法門,一瞬間引來那些四溢蝙蝠,火速的降落刺客聯(lián)盟的地宮中,再叫來一眾刺客聯(lián)盟的高手,與張痕了結往日的仇恨舊賬。
可如今,慕荷珠卻是盡顯把持不定之態(tài),支支吾吾的猶豫道:
“那你呢?你不知我刺客聯(lián)盟的法門,又沒有‘活生左令’,我若是走了,你不是要待在原地……”
話及此處。
她猛地神色一變,強硬的別過頭,裝出一臉對張痕的憤恨之意,可她那芳心,卻因剛才的遲吟言語,而大起波瀾,沒有規(guī)律的,“砰砰”亂跳。
“再不走,我可真要拎著你了?!睆埡凵裆绯5钠降?。
“你……!”
慕荷珠的臉頰,氣得紅意大顯,忿忿的踏前一步,磨著銀牙道:
“哼!那你就待在原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