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獻儀用飛葉的身份來到皇宮的時候,浮云暖正坐在御書房中施法,獻儀驚訝地看著浮云暖的動作,而肇啟帝此時卻在繼續(xù)批閱奏章。
“仙子想來是帶來了好消息了吧?”肇啟帝輕輕一笑,問道。
“按照小師弟的計策,已經(jīng)成了?!鲍I儀看著浮云暖,之間他此時雙眉微皺,片刻后放抬眼道:“好了,城外的枯骨進入了大陣的范圍,這樣明天開陣的時候,他們也會被一起凈化的。”
“這樣的情況下,看來計策是完成了?!鲍I儀頷首,浮云暖道:“師姐,開陣的東西之前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吧?”
“嗯。明天要是開陣的話,沒有問題。”獻儀肯定地回答了浮云暖。
“那……陛下……”獻儀微微皺眉,肇啟帝道:“天明之時立刻準(zhǔn)備開陣。”
“師姐,你就回稟明天是獻儀仙子代替浮云暖的位置,一切計劃不變?!备≡婆剂苛撕芫茫讲诺溃骸氨菹?,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訴師姐,請讓我送師姐出去吧。”
“允了。”肇啟帝頷首,獻儀不知道浮云暖要說一些什么,于是與浮云暖一同走了出來。
“師姐,我想過了,這次只是讓晉王殿下與皇位失之交臂是沒問題的,但是晉王殿下肯定不止在朝中有勢力,在各地乃至江湖定然也會早有準(zhǔn)備,所以若是明日發(fā)生什么意外,恐怕師姐的身份若是不暴露的話,可能師姐要常伴殿下的身邊了。”浮云暖這么說道。
而獻儀微微一愣:“為何小師弟你會覺得會失敗?”
“因為……”浮云暖微微皺眉,然后道:“我不覺得二師兄是會袖手旁觀的?!备≡婆⑽⒌皖^輕嘆一聲,獻儀似是有所明了,只得道:“我知道了。”
“明天若是到了那一步,師姐應(yīng)當(dāng)知道如何做?!备≡婆蝗徽f了這一句,獻儀皺眉道:“不會到那一步的?!?br/>
獻儀知道,浮云暖說的那一步,是他身份暴露的時候。
“你忘了,小東閣在的話,你不會有事?!鲍I儀輕嘆一聲,然后道:“我會讓師父知道我的下落的,只是飛葉的姑娘的尸身可能要當(dāng)我的尸身很長一段時間了。”
“師姐……”浮云暖微微皺眉,獻儀道:“你放在不在陛下那里說明,是擔(dān)心陛下么?”
“陛下的時日本來也就不多了,這個師姐你是知道的?!备≡婆溃骸懊魈炀褪谴笙蘖恕!?br/>
“你……”獻儀多了一份擔(dān)心:“若是撐不到陣法結(jié)束呢?”
“師姐別擔(dān)心,能撐到?!备≡婆y得安慰地笑了一下,然后道:“馨王殿下定能平安登基的?!?br/>
“那就愿一切如你所想了?!鲍I儀頷首道:“好了,我先返回殿下身邊,阿暖,明天多保重。”
“師姐也是。”浮云暖目送獻儀仙子離開后,目光看向天邊,似乎今夜無眠,也沒有關(guān)系。
只見滿天星斗,風(fēng)光無限。
待浮云暖返回宮殿的時候。
肇啟帝道:“小道長在曲河鎮(zhèn)的奇聞異事朕也有所耳聞,有一事朕甚是好奇?!?br/>
“陛下請說。”浮云暖看到肇啟帝此時臉上略帶滄桑之感,也不知道將要問的是什么。
“聽說,小道長在曲河鎮(zhèn)給人算命,非常的準(zhǔn)?!闭貑⒌鄣溃骸斑@命,真的能算?”
“陛下,命有能算的與不能算的。而我們正一天道,雖然能算命,但是并不算命。”浮云暖這一番說辭,聽來甚是繞口,肇啟帝來了興趣:“何為能算,何為不能算,什么又是能算命但并不算命?”
“陛下,命運有其軌跡,自然能算,算中未必就是泄露了天機,但是將批語寫下的那一刻,卻意味著改變了原本的軌跡,結(jié)果是否能改變不得而知,是否會因為說出,而讓事情變得更復(fù)雜,也不得而知。”浮云暖思量很久,然后道:“師父在教我占命的時候,告訴我,若非萬不得已,否則絕對不可以用占卜之術(shù)。這能算,就是可以推算任何命,這不能,就是說,命理本就變化無常,若是說出,就會增添變數(shù),未必是一件好事?!?br/>
“想來琉璃元君思慮深遠,并非我們所能理解的?!闭貑⒌坌Φ溃≡婆戳丝凑貑⒌?,然后道:“難道陛下沒有想過,若是若是有人算出了陛下的天命,陛下覺得,馨王殿下還能登基嗎?”
“……”肇啟帝不語,若是相助晉王的人算出了……浮云暖道:“陛下不用多慮,就算算出陛下的天命,馨王殿下也依然會成為一代英主。”
“小道長這是何意?”肇啟帝微微一愣,浮云暖道:“因為總是有人不希望晉王殿下登基的?!备≡婆@句話說得簡單,但是卻仿佛說出了問題的關(guān)鍵!
“哈……朕似乎有些明白了。”肇啟帝搖了搖頭,然后道:“小道長,天色不早,不如趁早歇息,明日的事情還很多?!?br/>
“是……”浮云暖欠身,離開了御書房。
肇啟帝目送浮云暖離開后,放下了手中的奏章,來到窗前。今晚的夜色其實很美,御書房外的景色,肇啟帝看了很久,一直都沒有看膩,這風(fēng)景如此美好,實在是讓人有些迷醉。
肇啟帝很清楚,那天方向成被抓的時候,實際上已經(jīng)是他的大限了,只是沒想到浮云暖居然有這種手段讓他醒過來,并繼續(xù)撐到了現(xiàn)在,只是不知道這么做他又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
有一種感覺,其實非常的奇妙,那就是知道自己會在什么時候離開,然后算著時辰,消磨著光陰。
肇啟帝,現(xiàn)在就是在消磨這寫光陰。但是若說畏懼,肇啟帝并不覺得自己在畏懼死亡,或許這是一種長眠,一種安靜的長眠,從此將不會再為這些事情煩心。
三弟啊……以后要幸苦你了。
什么是一生,浮云暖坐在驛館的窗前,看著天空中的星斗。
算下來,肇啟帝或許在與晉王爭權(quán)的過程中,用了很多的手段,這些手段完全沒有什么光彩可言,但是這個過程中,死了多少人,并沒有人數(shù)過。
只是對于百姓而言,肇啟帝實際上是一個好皇帝,畢竟輕徭薄賦,對領(lǐng)國的戰(zhàn)爭也很少,至少在曌國,只要愿意努力,還是有方式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tài)的。
但是這樣的一位帝王,時間也不過就到這里了。
很快就要入冬了,但是在軍營中是不能生火的。好在馨王從北疆帶來的軍隊都不畏懼嚴(yán)寒,雨翩翩雙眉微皺,是不是最近沒有勤修武藝,在這個時候,自己竟然覺得絲絲涼意。
不遠處的大帳中,透出了點點燈火,是馨王與初菱正在準(zhǔn)備排兵布陣。他們是不能在晉王之前到達祭天壇的。那樣會讓晉王的探子提前查知他們的存在,這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這次晉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肇啟帝身上,對于這個馨王殿下,實際上晉王是不擔(dān)心的。因為晉王從來沒有想過是否有一種可能,是這位馨王得到了天下。
當(dāng)然至少現(xiàn)在這個時候,晉王也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因為馨王在朝中實在有些太過不起眼了。
或許晉王若是知道肇啟帝的時日無多,或許對這個弟弟的警惕就會變得明顯起來。
這一夜,一位帝王,兩位王爺,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浮云暖和雨翩翩,也是一個不眠之夜。
如果浮云暖是真心的……那么她應(yīng)該怎么回應(yīng)?雨翩翩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她確實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認(rèn)識一個叫做浮云暖的男孩子。
要說浮云暖,實際上他并不是雨翩翩心目中的英雄,因為他武功不好,雖然說是天賦異稟的人才,但是斤斤計較的性格,又讓她覺得很累。不知道算計這么多會怎么樣。
只是,是不是有一種感覺叫做習(xí)慣,這些日子浮云暖不在身邊的時候,卻又覺得自己缺少了點什么,雖然她不讓自己去想,但是卻總覺得的莫名的煩心。
“哎……”雨翩翩終于嘆氣,也許,她知道為什么這么多年,琉璃元君依然還是與自家?guī)煾甘怯H密的關(guān)系吧。實際上琉璃元君應(yīng)該是習(xí)慣了師父吧?
雨翩翩看著月亮移動的位置,想起了之前認(rèn)識浮云暖的情形。
原來那個告訴她要去皇陵的人,是浮云暖的師姐。而浮云暖還去參加過她的成人禮……
對了,成人禮!
雨翩翩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是的,那天是見過浮云暖的,浮云暖一臉沒有睡醒的樣子,不管是衣著也好,還是舉止,都與現(xiàn)在的浮云暖有那么些差別,難怪自己在地宮的時候根本沒有認(rèn)出來。
那……這么說的話,浮云暖是去參加過她的成人禮的?。∮牯骠嫱蝗辉谙?,難道這份討厭的孽緣已經(jīng)在那個時候就結(jié)下來了?
云臺高閣浮云暖,情連千絲雨翩翩。這是琉璃元君寫的詩吧……只是她當(dāng)時為什么會寫下這首詩,為什么浮云暖和自己的名字,都在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