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華陽要操持前頭事務(wù),不好在新房里多留,同莫歡說了幾句話,便出了屋子趕到前面去。|
莫歡見人走了,不自覺得地撫了撫僵直的脖子。傳家寶可不是那么好戴的,這大半天下來,她的脖子都快撐不住了。方才坐床時怕人前失禮,腰背挺得直直的,現(xiàn)在松了那根弦,險些癱下去。
南燕眼尖,湊過去替莫歡輕揉著腰背。莫歡舒服得想呻。吟一聲,余光瞥見屋角站著兩個丫頭,只好咽了下去,維持著方才端莊的模樣。
那兩人偷偷覷了自己一眼。見莫歡看她們,連忙又垂下頭去,不敢隨意張望。
南燕得了莫歡的示意,拿了兩個荷包塞到兩人手里,咧嘴一笑道:“我叫南燕,二位姐姐不知如何稱呼?”
兩個丫頭遲疑了一下才伸手接過,朝著莫歡恭敬地福了福身,兩道聲音一前一后:“奴婢半夏(忍冬),參見王妃?!?br/>
莫歡打量了一眼,兩人行止規(guī)矩,看著很是老實本分,莫歡微微一笑道:“名字很好。你們兩個可是家生的?”
稍大的半夏見女主子言語溫和,面容含笑,斂了心頭的畏懼和緊張,福了福身回道:“回王妃話,奴婢兩人是內(nèi)務(wù)府按例分來的。劉公公挑了奴婢兩個來伺候王妃?!?br/>
莫歡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話,見兩個口齒伶俐,儀態(tài)大方,多少有些喜歡。待要再說,卻見連枝領(lǐng)著兩個丫頭,捧著銅盆、巾帕梳洗之物進來。
南燕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替莫歡取下鳳冠珠釵,連枝在一旁把莫歡手上的戒指手鐲一一取下,兩人手腳利索地伺候著莫歡梳洗。
半夏忍冬兩人一時也插不上手,也不敢貿(mào)然上前,只在一旁幫襯著端盤遞物。
待梳洗完,連枝又伺候著莫歡換上一套大紅挑金繡牡丹常服。莫歡看了眼掛在一旁的霞帔,暗自舒了口氣,這嫁衣也是夠重的。
半夏見連枝南燕正收拾著莫歡的鳳冠釵環(huán),趁空捧了一碗茶盞遞到莫歡跟前。
見莫歡溫婉地朝她笑了笑,半夏才暗自舒了口氣。王爺跟前向來不要她們這些丫頭伺候的,好不容易被挑到嘉善堂,若王妃一個不滿意,把她們退了回去,可就丟大臉了。
莫歡輕呷了一口清茶,抬頭見周嬤嬤帶著幾個丫頭婆子,送了一桌子的酒菜點心進來。
周嬤嬤一進門就朝莫歡笑道:“王妃,先用些東西罷?!庇执虬l(fā)了半夏忍冬去外頭守著,若前頭散了,再來報一聲。
“嬤嬤辛苦了。”莫歡請了周嬤嬤在一旁坐下,捏了一塊芙蓉糕咬了一小口,朝她笑道:“嬤嬤這會子原該在家里吃吃茶,倒替我這般勞累?!?br/>
周嬤嬤伸手替莫歡夾了一塊糯米藕片,輕笑道:“姑娘說笑了,我總歸也要有個去處,到姑娘這里倒是我的福氣了?!弊詮膽?yīng)下薛氏和莫征相請,她進莫府在莫歡跟前又待了一個月有余。人后她也不稱莫歡“王妃”,言語不自覺親昵了幾分。
周嬤嬤心態(tài)轉(zhuǎn)換得很快,雖說她如今也是自由之身,可她無父無母,無兒無女,一個婦道人家截然一身,在這世道到底缺了個庇護。她也看中莫歡身上一股臻善之心?,F(xiàn)下莫歡成了安王妃,若自己以誠相待,不說今后有無甚么大造化,至少少不了自己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見莫歡用得差不多了,周嬤嬤遞過一杯茶水給她漱口。想起薛氏所托,周嬤嬤心里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字眼道:“姑娘今晚……多少小心些,前頭酒喝多了……”她是未嫁之身,在宮里的時候,雖也在主子娘娘跟前伺候過,可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周嬤嬤向來會藏臉色,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反倒讓莫歡萬分不自在。
周嬤嬤多少也知道薛氏的擔(dān)心,莫歡如今還青澀了些。這種事情,得長開了才知其中滋味。
莫歡吶吶地點頭應(yīng)“好”。想起昨夜薛氏那堂“速成課”,薛氏想來也是怕她“吃了虧”,紅著老臉傾囊相授。走之前還不放心,塞了本小冊子讓莫歡好好琢磨琢磨。莫歡將將翻了幾眼,暗嘆古代的筆墨也是厲害,寥寥數(shù)筆也能把纏綿之事畫得惟妙惟肖。
穿越前,莫歡做為一個時常犯犯污氣的女漢子,雖說沒吃過豬肉,倒也見過幾頭豬跑。
只是等她把小冊子里的人換成她和凈空兩個,莫歡瞬間脹紅了臉。
趁著周嬤嬤不注意,莫歡暗自撫了撫臉頰,心中忍不住自我唾棄,暗自叮囑自己待會兒要矜持矜持。
還沒等她做完心理建設(shè),外頭的忍冬就進來報了一聲:“回王妃話,劉公公打發(fā)人來說,王爺過會子就到?!?br/>
忍冬話音剛落,外頭就傳幾陣腳步聲。
劉功打前,在簾子外朝莫歡問了聲安,后頭便有兩個婆子扶著凈空進來,把他安置在床榻邊上。
一旁的連枝熟練地往兩個婆子手里塞了兩個荷包,兩個婆子口里道了聲喜便歡歡喜喜地退了下去。
一屋子的人都悄悄打量著兩位主子,劉功躬身笑呵呵道:“幾位王爺押著主子灌了幾杯酒?!?br/>
莫歡看了一眼凈空,他閉著眼躺在大紅喜被上,想是酒意上頭,麥色的雙頰也隱隱泛著紅。莫歡見他似是低聲咕噥了一句,又半睜著迷離的眼,眉梢舒展,朝自己扯嘴一笑,像是半大的男孩,見到心頭之愛。
看來是醉得不輕,莫歡又想起他平日里不沾這個,一時有些擔(dān)心前頭是不是把他鬧得太過了。
見莫歡蛾眉微蹙,劉功頓了頓:“已經(jīng)給王爺用過醒酒湯,王爺那桌備的都是葡萄果酒,只吃了幾杯。”只是他們家王爺酒量太差勁了,以前都不沾,今日想來也是萬般欣喜,才任由幾位王爺作鬧。席上平親王挑釁了好些話,自家王爺都好心情地應(yīng)合過去。
莫歡朝劉功點了點頭,道了聲辛苦。
耳邊一陣衣裳摩挲聲,她轉(zhuǎn)頭卻見凈空已經(jīng)坐起了身,半靠在床欄上,嘴角輕翹,狹長的鳳眸在燭火里閃著難以言說的熾熱,直直地盯著莫歡瞧,笑而不語。
在人前他何曾這般,莫歡被他毫不遮掩的視線看得臉頰發(fā)燙。
屋里幾個丫頭都垂下頭不敢多看,周嬤嬤清咳一聲,吩咐半夏忍冬去隔間備水。
見一個只直愣愣地盯著人瞧,一個又羞澀垂眸不敢言語,周嬤嬤心里好笑,只好上前朝凈空福了福,恭聲道:“請王爺先移步梳洗罷。”
凈空淡淡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