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夜鷹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我沒有聽錯吧？夜鷹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真可笑，哈哈哈哈……你的言外之意，我也什么都不是，小鬼？”

    米羅白皙俊俏的酡紅一片，分不清是生氣還是可笑，任何一個與夜鷹交過手的人恐怕都不會說出這么，這么……這簡直就不能用“狂妄”兩字可以形容的，簡直就是幼稚！那晚被基紐堵在一條小巷里，他過分托大，才讓夜鷹得以近身，否則夜鷹怎么可能有機會傷到他。

    能夠榮登秘結(jié)社團的千年名錄的人物不可能是泛泛之輩，誰又知道有多少沒有登上千年名錄的人物存在，那位半人半神連他也沒有資格參見的圣修會之主，以及至今摸不出深淺的巖月擎，還有傳聞中陪伴在杰克菲利特身邊貼身護衛(wèi)但是一次也未曾見到的影子，還有如今的米羅。

    幾年前，他初入圣修會不久便與高高在上的杰克菲利特生了嫌隙，那段日子他一直在尋找下手的機會，終于在一次宴會上等到了杰克菲利特醉酒后獨自在沙發(fā)上小憩的機會。

    就在他動手的一刻，整個身體就像被下了禁咒，幾乎是被召喚了靈魂的行尸走肉離開了杰克菲利特的莊園，瘋了似的跳進了結(jié)冰的湖中，等到爬上來的時候，見到了花花公子巖月擎。

    那是他一生第一次的恥辱，卻偏偏心生了莫大的敬畏。抱著必死的心志，他坦然地說出了野心——殺掉杰克菲利特，掌控圣修會。

    巖月擎搖著半杯紅酒。只說了一番在當時看來純屬無稽之談的廢話：如此龐大的圣修會，所有的數(shù)據(jù)都藏在這個人的腦子里，你以為你是第一個想殺他的人，米羅？明白告訴你，杰克菲利特就是圣修會的大腦，只要能殺死他，圣修會至少在五十年內(nèi)不可能恢復(fù)元氣。想殺他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至今也沒有得手的。你覺得是為什么呢？就憑身邊那些個沒有情趣的保鏢，以及這個莊園的安保么？如果你這么認為只能說明你如井底之蛙一樣淺薄，你見到的只是杰克菲利特的一面，這顆雙子星的另一面是連帝王加納都顧及的存在。

    那時的米羅心高氣傲自然不會聽進去巖月擎的忠告。時隔半個月，他利用一次絕妙的機會，在杰克菲利特晚餐的湯料中放了東西，趁著夜幕，他溜入了莊園，避開了保鏢，最終潛進了杰克菲利特的臥室，可是連那張床十米的范圍都沒有接近，一陣陰風突然襲來……

    處決叛逆的刑罰定在那周的星期四。圣修會圣殿密室之中，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帶著森嚴敬畏仰望著高臺之上的王座，空蕩蕩的王座之后立著圣子的塑像。一旁站立的是給過他勸告圣彼得（巖月擎），而高臺下方第一位默然垂立的便是陰影千年名錄中排在第一位的帝王加納，只可惜始終沒有機會看到他的樣貌。

    除了帝王加納在內(nèi)的有限幾人沒有發(fā)表意見，其他諸人一致贊成處死他，就在即將被釘上十字架的一刻，巖月擎替他求了個情。雖然巖月擎在圣修會之中遠不及帝王加納顯赫，甚至比不上杰克菲利特。但是作為唯一接近圣主主教的人，他的話有一定分量。

    最終，杰克菲利特點頭，不過有一個條件，假如米羅有異心，便請帝王加納親自出手。

    這樣的枷鎖意味著什么，誰都知道，那就是在今后的歲月里提心吊膽，時刻謹慎。

    也就是從那天起，米羅誠心誠意跟隨了巖月擎，也只有這個人才是他留在圣修會的理由。一年后，他接替了圣修會昔日空缺了四十多年的位置，成為了第十三號圣徒。

    某一天，巖月擎將一本叫做《星散》的中世紀典籍交給他，要他放棄手刀去修習星散。

    “你在近身戰(zhàn)斗中，只能算是普通的角色，如果不找對方向，終究有一日會泯然眾人，相信這個可以幫到你！”

    “一個玩撲克牌的小丑？”米羅隨手翻了翻《星散》，扔在了一邊，對于他那簡直是侮辱。

    巖月擎出奇的好脾氣，并未因他驕縱而怨責，而是耐心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雙子星的另一面是什么嗎？”

    米羅內(nèi)心驚懼，不過在巖月擎面前并不需要刻意掩飾：“到底是什么？”

    “他叫影子！就像任何一個銀行都有緊密的安保系統(tǒng)一樣，影子就是杰克菲利特的安保，因為杰克菲利特對于圣修會的價值遠超過金錢所能衡量的，即便資助圣修會兩千年之久的黃金面具家族也無法與其比肩！可想而知影子的重要！”

    “原來是個看門的！”

    “呵呵，初衷不是這樣！”巖月擎若有所思地笑笑，“就我目前所知道的陰影里，有兩個人非常特別。假如他們存心逃遁，即便是帝王加納也無可奈何……其中一個就是薔薇十字會的艾爾摩斯，也許你也聽說過，陰影里稱他為a公爵，這么多年，帝王加納始終無法將其擒獲，也成了心靈之中唯一無法彌補臻達圓滿的縫隙！而另外一個是基紐特種學(xué)堂的夜鷹。兩人的相通點，就是遁走時的身法。你看過雄獅追逐羚羊嗎？只要能拉開幾十米的距離，縱使雄獅也無能為力！帝王加納就是雄獅，但很可惜那兩人不是后者，或者說是長了八條腿的羚羊。那天你不聽我的告誡自尋死路，也遇到了影子，什么感覺？”

    “你不知道？”米羅一撇嘴，“我才不信！”

    “我的確不知道，因為知道的人都死了，你沒有死不是因為我的兩句求情，而是杰克菲利特的眼見卓識。他認定你對圣修會有利，才會留下你，否則你以為你可以站在這里跟我說話嗎？”

    米羅頹然抓了抓頭。吐了口煙，很久之前可怖的記憶涌上腦海，事實上那晚他只看到了一片浮動的東西，像是黑色的袍子，又像是一團霧氣，總之無法用言語描述，如果非要找個詞。那么……

    “感覺就像陰間涌出的亡靈一樣！”

    “與其說影子是用來保護杰克菲利特的，不如說是幫助帝王加納沖擊兩千年來未曾有人達到過的巔峰！”

    “跟影子有什么關(guān)系？”米羅怔了下。忽然張開了眼睛，“難道說專門為對付艾爾摩斯a公爵所準備的？”

    “不光a公爵，還有基紐的夜鷹！但是還有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

    “什么問題？”米羅狐疑道，公爵、夜鷹之流應(yīng)該早死了！

    “算了，這個不能說！我只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和天賦的一面，他們是，你也是，你不要把精力浪費在手刀上面，當你有一天明白了星散的奧妙，你就會發(fā)覺手刀只是你曾經(jīng)經(jīng)過的一座山峰而已！”

    ……

    的確，正如巖月擎所言。幾年后，當他可以隨意操縱一百零八張牌的時候，“手刀”就像對他天賦的侮辱一般。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感覺到只要讓對手的距離拉開到一定距離，即便是帝王加納，也不一定能奈他如何。

    巖月擎不肯與他交手，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a公爵和夜鷹，這個世界不大，但兩個人相遇實在很難。幸好，這次在東江碰上夜鷹。雖然僅僅是片刻交手，仍讓他分外過癮，在身法上，連他自己也承認的確與基紐苦心栽培的夜鷹存在差距，但是說到攻擊力和防御范圍，天下間，有誰能超得過他？

    米羅想到這些，怒火交加，“你放心，我不會很快宰了你！看到那只貓了么……”

    米羅將聲嘶力竭哀嚎轉(zhuǎn)為嗚嗚低鳴的黑貓一把揪起，“啪”地扯斷了它的尾巴，然后張開尖利的白牙，一口咬在黑貓的鼻端，隨著一陣抽搐，小貓只剩下了半張臉，米羅將嘴里的血肉吐到了夏夜之身前，嘻嘻笑道：“如何？”

    夏夜之仿若雕塑，絲毫不受情緒干擾，專注地望著米羅志得意滿的杰作，拍了拍手：“非常不錯！我會給你一個比這個還要妖艷的世界！”

    “什么？”

    “馬上你就明白了，哼哼哼哼……”

    就在冰冷的笑聲剛落之際，米羅指逢間驀然射出十三張黑桃，朝著面門、兩肩、膻中射來，封死了由上至下的點位。

    夏夜之向側(cè)面一躍，立時間一片銀線夾雜著夜風襲來！

    “怎么樣！還有！還有！”

    米羅拇指一撮手心，五十四張牌齊發(fā)，如疾風暴雨罩來，“死吧！”

    “就憑這？雕蟲小技！”

    夏夜之屈指一彈，一張在胸前五十公分豎向切來的梅花3發(fā)出“?！钡匾宦暣囗懀湓诘厣?。

    “哈哈，真是蠢貨！其他五十三張……”

    就在米羅臉上濃重笑意漾開之前，夏夜之身前出現(xiàn)了淡淡的清影，起初還能看清楚手臂的方向，像是多出來七八只手的樣子，然而，轉(zhuǎn)瞬間化作了一團迷霧，大珠小珠墜落玉盤的聲音不絕于耳，最終綿延成一聲連續(xù)的清音。

    五十公分的距離，五十四張牌無一能近身。

    就在一瞬間。

    “哼哼，到底誰是蠢貨？”

    “不，不，不可能！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米羅聲音扭曲，兩只腳不自主地向后退卻，忽然之間，宛如一只鴿子出現(xiàn)在魔術(shù)師手中似的，一道繩索不知從何而來，釘入了墻體之中，米羅一按腰間伸縮器的按鈕，他整個人一輕，向著五米高墻之外射去。

    “你好好祈禱吧，下次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帝王加納了，那是你的榮幸，還是你的悲哀？”

    一聲夾雜著憤怒、不甘的聲音在半空之中顯得尤為不真切。

    夏夜之冷聲喝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一個俯身前沖，左腳踏在磚墻之上，“噗”地一聲，一塊經(jīng)年累月仍舊頑強抵抗的風雨侵襲的紅磚再也堅持不住，霎時被壓成了齏粉，借著沖力夏夜之身體離開了地面。

    此時，米羅的身子已經(jīng)登上了墻頂，可他并沒有跳下去，甚至連絲毫逃的意思也沒有，一轉(zhuǎn)臉，令人可怖的謔笑浸透了月色，夏夜之蹙了蹙眉，倏然之間，只見米羅雙臂垂下貼在身側(cè)，手掌外翻，兩手食指和中指各銜著一張牌，與剛才的牌完全不同的是，這兩張牌通體的透明，反射著天幕之上寧謐的銀盤，流淌出奪目的光輝。

    米羅整個人沉浸在流光溢彩之中，仿若天神下凡。兩瓣染著白光的薄唇微微翕動，似是咒語般漾出兩個字：“星散！”

    糟糕！

    不是兩張牌！

    夏夜之霍然反應(yīng)過來，因為幾個身位之上天幕已經(jīng)亮起了點點繁星，比之遠方蕭山的燈火要絢麗千倍萬倍，細如金箔的特質(zhì)晶狀體忽然之間擁有了靈魂，隨著星散落定，真就像一場華麗的流星雨，墜落凡塵。

    夏夜之閉上了眼睛，耳邊不絕于耳的嗤嗤聲，生成了一個個小氣旋，將他的發(fā)絲吹得曼妙飛舞。

    “你是第一個逼我使出星散的人，這是你的榮耀！”

    米羅大笑著說，這一刻，他知道自己修成了星散最難突破的境界。

    這一刻，他確信就算令帝王加納也束手無措的夜鷹站在身前，也會被割得體無完膚。

    這一刻他終于體味道巖月擎所說的那種俯瞰世間，操控蕓蕓眾生的超脫感。

    也就在這一刻，兩點殷紅的精芒閃了一閃，穿透了晶瑩光點，仿若地獄之中的火焰，他清晰地看到夏夜之慘白的嘴唇無聲地張開，“瞬秒！”

    瞬秒？

    瞬秒?。?！

    潘……

    很久以前，基紐學(xué)堂出現(xiàn)過一個叫做潘神的蓋世奇才，兩年時間修成基紐三大身體術(shù)，比之基紐另一張底牌夜鷹，足足快了五倍，不久后，被z先生認定為接班人進入基紐高層，之后，東征西討，游走于陰影之中最黑暗的深淵，一夜之間，清洗三股蝸居一方的力量，逼走巫師，除z之外，第一個修成幾百年前便已失傳絕學(xué)瞬秒。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叫做帝王加納的人，他就是三十年后的王者，甚至被看做統(tǒng)一陰影的希望，四年前，莫名脫離基紐，引起了一場驚天變革，基紐被迫收縮布置，不復(fù)當年鼎盛。

    全因他一人！

    也是巖月擎評價最高卻無緣得見的一人！

    如今。

    得見！

    ……

    感謝無邊的黑夜，風之小小白，影流痕。

    為了明日的18張更新票，我怒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