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就與近在咫尺的李憶打了個對眼。
李憶本是彎腰靠近她想喚醒她,卻沒想到一個頭暈目眩,竟摔倒在她身上。他頓時急出了一身汗:“不是,大師兄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輕薄你……”
“輕薄我?”方錦安聽了他這話反倒噗嗤一笑:“小憶你越來越會逗人開心了?!崩顟洸唤猓何以趺淳投耗汩_心了?他茫然不解地看著方錦安。
方錦安卻笑的更厲害。他們這大眼瞪小眼的,倒是把一邊的德生公公急的不行:“哎喲喂,我的娘娘,殿下中了毒箭,可是耽誤不起!求您了,快賞殿下一粒仙丹吧!”
“別聽他瞎說,其實也沒什么?!比欢顟泤s死撐著裝沒事兒人。
自然他現在情況是瞞不了人的?!霸谖颐媲埃雾氹[瞞?!彼鹕恚襾硪话鸭舻?,剪開他衣袖。
臂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創(chuàng)口,然而大半個臂膀都是紫黑色的了?!昂脜柡Φ亩??!狈藉\安面色凝重取來。她急急去了妝臺前,卻是取出一串七彩腕珠。選定其中一顆綠色的,一轉一旋,看似渾然一體的珠子竟然分開兩半,里面掉出一顆同樣顏色的丹藥。
李憶看到這串腕珠,驟然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這串珠子,這是方氏壓箱底的東西。前世的最后,方錦安正是服下這七彩腕珠中的紫色那顆,才能重新獲得力量,拉得動弓控的了箭。
可是代價是,七竅流血,血流如注。
那時李憶不能視物,是他形影不離的侍從百靈在旁邊,一板一眼地用毫無感情的聲音為他解說——如今不曾想竟能親眼見到這串腕珠!
前世那樣的結局,絕不會重演了??墒强粗@串珠子給方錦安握在手中,李憶依舊一陣心驚肉跳,分明又感覺到前世那時的恐懼與心痛。
“發(fā)什么愣?快吃藥!”方錦安已將那丹藥喂到他嘴邊。李憶默默張嘴吃下。
方氏的東西,果然非同凡響,吃下去立時就覺著精神一振。
“怎么樣,有好一些嗎?”方錦安問他。
李憶咳嗽聲:“還行,只是頭還有些暈。再給我一顆吧,紫色那顆看著不錯……”
“藥哪里是亂吃的?!狈藉\安拍下他頭:“我看你是惦記師兄好東西了!”
“嘿嘿,既然被師兄看出來了,師兄就賞我唄?!崩顟涙移ばδ樕焓志腿屇侵榇7藉\安一只手指戳他額頭把他推開:“不是我小氣,只是這些丹用途不一,不好亂吃的?!?br/>
旁邊的德生,面上不動聲色,眉梢卻是不受控制地抖了又抖:這兩位這是怎么回事?肅王,肅王沒中邪吧?他還會笑?!
“如何會中這毒箭?”方錦安又問李憶。
李憶沉默了一下。
方錦安立刻便明白了:“是李憫傷你的?”
“是”李憶遲疑道:“一共有兩只箭,另一只被我打回去,無意中傷了他雙目?!?br/>
“???”方錦安聞言手一抖,那七彩珠串嘩啦一聲掉落于地。
德生忙為她拾起:“太子殿下性命無憂,他有解藥,已盡數服下。”
“啊?!狈藉\安慌亂地眨眨眼:“啊,光顧著說話了,傷口還沒包扎?!?br/>
說著急急去尋了干凈棉布來,親手為李憶包扎。
如果他當真殺了他,她必不會原諒他吧。李憶心中一陣黯然,終忍不住道:“你既說了要留他性命,我絕不會不聽你話的。”
他這話聽著,怎么可憐兮兮的。方錦安就覺著心中一酥,嘴角忍不住的上揚?!爸x謝你,小憶。”她親熱地伸手抱了抱他。
如此,便也值了。李憶心中瞬間又光明萬丈??此龥]注意,輕輕覆唇貼了貼她發(fā)絲。
德生公公又是一陣眉毛亂跑。
而謝岫恰此時進來了。
從她的角度,只見被翻紅浪,李憶坐在床邊,光著個膀子,而身著寢衣的方錦安撲倒在他懷中,小鳥依人
“嘶~”謝岫深深倒吸一口冷氣,小團扇鏗鏘前揮:“李憶,你個禽獸!”
她把李憶方錦安德生公公齊齊嚇了一跳?!皝y說什么呢!”方錦安嗔她一句,繼續(xù)為李憶包扎傷口。
而李憶,則陰沉沉地瞅著她,眼眸雖無神,卻也明確無誤地表達出你有種再說一遍、你信不信我掐死你的意思。
“呵,呵呵,是我誤會了?!敝x岫立刻貼首附耳地一邊涼快去了。
包扎好,李憶先命德生為他尋一件合適衣裳,又命德生多多安排妥當宮人伺候太子妃。又道:“還有隔壁那個小東西,送到他親娘那里去。”
“啊,世界終于清靜了?!狈藉\安雙手合于胸前輕拍:“還是手握天下權的感覺好,我早為什么不這么做呢”
“我已經好多了,要去前面看著了,有事的話你便命人來找我。”李憶微笑著看著她道。
“當真無礙了?那便去吧?!狈藉\安點點頭:“現在也是要緊時候,你可不能大意。”
便在此時,外面遙遙傳來大隊人馬行進之聲。二人對視一眼:“京軍到了?!?br/>
京軍此時到,就不是李憶的助力,而是掣肘了。畢竟京軍絕對忠誠于皇帝,在江帆眼里,想來李憶也有謀逆犯上的嫌疑?!拔胰獙λ麄兞??!崩顟浺酪啦簧岬貙Ψ藉\安道。
“等等?!狈藉\安思忖了一下,又去梳妝臺前,取出一個盒子:“把這丸丹藥再給陛下服用一次——之前我已給他用過一次,說不定可讓陛下盡早醒來?!?br/>
李憶接過看看:“和剛才給我吃的不一樣?”
方錦安看一眼德生公公,笑笑跟李憶眨眨眼。
李憶恍然大悟。他吃的,可是方家壓箱底的好東西。
心里歡喜不已,李憶又抱抱方錦安:“還是你對我好。”
“小事,小事?!狈藉\安推開他,轉身又取了一物來:“這晉陽帥令你也先拿著,楚巒的紫焰軍你先用著,對上京軍,不至于落了下風。”
李憶誠然有些受寵若驚,“不必,我應付的來,”他推辭:“晉陽帥令永遠是你的。”
“你別多想,拿著吧?!狈藉\安又笑:“其實吧,你應該有數,我真想動用舊部的話,有沒有帥令并沒有區(qū)別?!?br/>
的確是這樣??墒抢顟涍€是心中別扭?!暗昧四氵@么多東西,卻沒什么能給你的,我心中不安?!彼吐暤?。
“唉,”方錦安卻嘆息一聲:“師兄我呢,向來是個大手大腳慣了的,并不計較你們有沒有什么回報只不要做白眼狼,就是了。”
她這里一半認真一半說笑,卻不料李憶握了她的手,單膝跪倒于她面前:“他日我若有負于你,當萬箭穿心,不得好死?!?br/>
一邊的謝岫無聲地哎喲一聲,輪著小團扇朝臉上猛扇。
德生公公也忍不住了,壓著嗓子拉著臉重重咳了兩聲。
方錦安也給驚得雙目圓瞪:“你這是干什么,這點子東西就值當你要死要活啊啊?快起來快去吧?!?br/>
李憶一步三回首地去了。
謝岫這才賊笑著湊到她身邊:“嘿嘿嘿~”
“干嗎笑成這樣?”方錦安扭頭,嫌棄看她。
在她眼眸里,謝岫沒看到半分情思。
“呃,娘娘,你看給肅王又是這又是那的,我跟了你這么多日子,你啥好東西也沒給我點。”謝岫試探道。
豈料方錦安一愣:“倒也是啊,我竟疏忽了”
她到妝臺上取出一把鑰匙給謝岫:“到我私庫里去,喜歡什么盡管拿,不必與我客氣!”
謝岫原意不在此,見她這般豪爽,倒不好不給面子——她也是錦繡堆里長大的,哪里就稀罕那些人間俗物了。
然而方錦安私庫一打開,謝大小姐捂著心口直吸氣:到、到底是傳說中的晉陽侯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