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希望我還活著啊。’

    蘇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看著眼前那個, 來自于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孩子——她帶著一種驚喜和難過, 伸出去的手落在了花白的頭發(fā)上，本想撩起一縷來，卻穿過了發(fā)絲。

    只能交流，卻沒有辦法觸碰。

    夏洛特·韋恩看著蘇的意念體，像是想把她印在自己的腦子里一樣。她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一團(tuán)氤氳的光, 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

    “我覺得您跟我記憶中一樣，沒有什么變化?！?br/>
    蘇怔了怔, 表情說不出地難過。她想問這孩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模樣。

    ‘他對你不好嗎?！K問：‘為什么你看起來吃了這么多苦呢?！?br/>
    這個啊……

    夏洛特·韋恩想說點(diǎn)什么，但是門口傳來了腳步聲——蘇的意念體立刻消失了, 而她看了看眼前那本筆記, 臉用力地貼了一下封面。

    然后又把它塞回了枕頭底下。

    “夏洛特小姐?！惫芗宜坪鹾艽_定里面有人：“我想如果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的話, 您應(yīng)該出來見見這個世界的家人?！?br/>
    “……”

    她本來是想開個口子之后跑走的，但是聽到了老管家的話, 想了一會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麻煩您在等我?guī)追昼??！?br/>
    阿福一直站在門口。

    而不久之后，果然房間的門被從里面打開了。身材高挑的姑娘走了出來，衣著打扮讓管家面上一驚——他大風(fēng)大浪見得多了, 可是這個渾身上下帶著沉沉死氣的夏洛特還是讓他下意識想后退一步。

    花白的頭發(fā)、寬大的囚衣還有可怕的傷疤。

    “晚上好，阿福。我很高興見到這個世界的你……”她看了看他：“……還有一雙手?！?br/>
    “……？”

    老管家看起來有些困惑, 而這位小姐很自然地向客廳的方向走去了。

    “我是潛進(jìn)來的, 但是沒想到這點(diǎn)都瞞不過你?！彼贿呑咭贿呎f：“果然你跟韋恩莊園才是一體的?！?br/>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槊鎸γ娴娜耸前⒏? 她話變得稍微有些多。而走進(jìn)了客廳之后，她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個小少年。

    不久前他們才見到過。

    達(dá)米安看到了這個夏洛特·韋恩，看起來非常緊張——他身上還有不少傷，一動就會疼，但在阿福發(fā)現(xiàn)了她進(jìn)韋恩莊園后還是從床上爬起來，堅(jiān)持要在客廳監(jiān)視。

    這傷很顯然是在剛剛躲狂化的喪鐘時留下的。

    墮天使似乎很明白傷的來源，眼神雖然沒有對上小少年，不過嘴角瓜著一個非常非常輕的笑容。

    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靠近壁爐，覺得沒有火，就打了個響指。

    壁爐里的木柴燒了起來。

    本來夏天是不需要生火的，但是韋恩莊園地處郊區(qū)，晝夜有些溫差，所以韋恩也還是有晚上點(diǎn)火的習(xí)慣。

    夏洛特·韋恩則往篝火那邊靠了靠，閉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息。

    客廳里只有她和達(dá)米安兩個人，小少年不出聲，她則看起來非常習(xí)慣地陷入了一種舒緩的狀態(tài)——直到阿福將茶端了過來。

    “放著吧?！彼軠?zhǔn)確地在阿福走近自己的時候說：“我想他們應(yīng)該在五分鐘內(nèi)到?！?br/>
    “他們”具體指誰，她并沒有說，但是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正在休息的年輕女性再度沉默，又像是在閉目養(yǎng)神，又像是陷入了一種短暫的休眠中——她看起來很疲憊，像是從內(nèi)心深處散發(fā)出來的一樣。

    達(dá)米安能感覺出來這一點(diǎn)。

    從他醒來的時候看到她，他就能感覺出來——看起來她每一個動作都是輕快的，但是有種沉重感揮之不去，就好像……

    就好像蝙蝠俠。

    明明面對喪鐘的時候，她的隨意和輕蔑能從各種角度被人清楚地識別出來，可達(dá)米安不止一次能從這個人的各種剪影中看出那種獨(dú)屬于蝙蝠俠的黑暗。

    她好像身處于令人窒息的深淵之中，即便是他知道的韋恩也不至于此。

    達(dá)米安想說點(diǎn)什么，與此同時，有各種腳步聲從遠(yuǎn)處傳來了——這其中有蝙蝠俠的，但是也有別人的。

    她眼睛動了動，想到自己讀取過的記憶和聽說的那些事情。

    而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鋼鐵俠首先沖了進(jìn)來。

    “——夏莉？！”

    他一眼瞄到了那個在沙發(fā)上靠著的年輕姑娘——姑且算吧，然后兩三步走過去，直接把她拎起來抱在了懷里：“我的天，你還好嗎？”

    “……”她的背被用力拍了幾下，差點(diǎn)噴血：“我還好，但是如果您繼續(xù)拍的話可能就說不準(zhǔn)了。”

    黑豹站在一邊，而蝙蝠俠稍微后面些。

    再后面的則是夜翼和紅羅賓了。

    斯塔克拍著她的動作變得輕了些，放開了她之后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和臉，看起來心都要碎了。

    “發(fā)生了什么，夏莉?！彼麊枺骸澳阍趺磿兂蛇@樣的？”

    “斯塔克先生，您能分別出我和小的我的不同，對吧。”

    她似乎不太習(xí)慣與鋼鐵俠的焦急，尤其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大家都把她分得跟這個世界的小家伙很清楚——這顯得鋼鐵俠有點(diǎn)異類。

    “我可以，但是我覺得沒有什么區(qū)別——如果在你的世界我跟你沒什么聯(lián)系的話，那么我想你在這個世界多了一個教父——如果你愿意的話?！?br/>
    斯塔克很自然地說：“你愿意嗎？”

    “……斯塔克，冷靜點(diǎn)?！?br/>
    摘了頭套的蝙蝠俠忍不住這么說，但隨后發(fā)現(xiàn)她微微笑了起來。

    “嗯，托尼，”她換了稱呼：“我們還是有交際的，只不過你不是我的教父，而是我媽媽一個非常好的朋友——要坐下說嗎？”

    她像是個主人一樣自在：“是我開始，還是你們提問呢？”

    大家紛紛找座位坐下，而鋼鐵俠則坐在了她身邊——頭發(fā)花白的姑娘看起來也沒有不自在，對著鋼鐵俠的親昵也像是由來已久的。黑豹坐在他們對面，而蝙蝠俠則在黑豹身邊——剩下兩個年輕的被打發(fā)到了達(dá)米安那兒擠著。

    “那么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夏洛特·韋恩，平行世界或者另一個地球的夏洛特。”她靠在靠墊上，說：“因?yàn)樾〉奈以庥隽艘稽c(diǎn)危機(jī)的狀況，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她使用了咒語，而我和她互換了位置。我想你們不用擔(dān)心她的情況，因?yàn)殡m然我在監(jiān)獄里，”她指指自己身上的囚服：“但我在阿茲卡班負(fù)責(zé)整個監(jiān)獄的安全運(yùn)行，而且每天都會跟傲羅部——也就是巫師警察進(jìn)行聯(lián)絡(luò)，確定那幫食死徒的狀況。一旦我有什么意外，救世主，也就是我的朋友，會立刻趕到進(jìn)行救護(hù)的?！?br/>
    她語氣很輕，但不容置疑。

    “而我之前拿到了那本《自創(chuàng)咒語集錦》，確定了小的我使用的咒語，現(xiàn)在可以確定的是，咒語在創(chuàng)立的時候就有自己的閉回和循環(huán)，在使用了24小時之后，我和她會自動換回來。”

    她掃了一眼老鐘：“也就是說，差不多還有5小時，她就能平安回來了?！?br/>
    “抱歉，夏洛特——我可以這么稱呼你嗎？”國王陛下問，得到了她的許可：“我想知道巫師的醫(yī)院的醫(yī)療水平，是否能夠保證夏莉的治愈？”

    “看她受傷的程度了，”她說，順便指了指達(dá)米安：“要是這種程度的話……”

    墮天使隨隨便便打了個響指，而就在那么一瞬間，小少年感覺自己精神煥發(fā)、神清氣爽。

    而他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地迅速愈合，不淺的刀傷在十秒之內(nèi)就恢復(fù)了。

    “？！”

    房間里的人都震了一下，而紅羅賓在那兒苦思冥想，像是在從腦海中挖掘著什么。

    他看起來實(shí)在有點(diǎn)慘，而夏洛特·韋恩歪歪腦袋，又打了個響指。

    少年腦中頓時一片清明，像是被迷霧遮蓋了的記憶也立刻又回到了他腦海中。

    “——我就知道！”

    德雷克找回了自己的記憶，想起了當(dāng)時在車?yán)锖筒貢野l(fā)生了什么：“她對我施了咒！”

    “閉嘴德雷克，”達(dá)米安說：“你太吵了?！?br/>
    的確是這樣。

    現(xiàn)在的客廳里只有木柴在火種的嗶啵聲，而站起來的德雷克有點(diǎn)尷尬地，坐了下來。

    “當(dāng)然，圣芒戈的水平比我還是稍微差些，可能讓她吃點(diǎn)苦頭，比如喝點(diǎn)藥什么的?！彼悬c(diǎn)懶散地說：“但整體問題不大，不用擔(dān)心?！?br/>
    就這個問題，她不再想繼續(xù)解釋什么了，甚至打了個哈欠——但是特查拉還是有些不放心，問起了她那個朋友的問題。

    “你的朋友是那種——遇到緊急事件可以鎮(zhèn)定處理的人嗎？”他問：“抱歉，我還是想確認(rèn)一下?！?br/>
    “波特之前不怎么靠譜，但是現(xiàn)在好歹是負(fù)責(zé)人了，所以……”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哦，今天有人來探監(jiān)……”

    散漫的眼神掃過了那幫擠在一起的羅賓們，最后落在了夜翼身上，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放心，沒有什么大問題。”她說：“我相信波特。”

    國王陛下最后還是相信了這個話，因?yàn)檫@是他唯一的選擇。而在交代了一下夏洛特·蘇的事情之后，名叫夏洛特·韋恩的姑娘很明顯就變了態(tài)度，并不想多說什么了。

    她這種想法外露得很明顯，但是鋼鐵俠還是強(qiáng)行繼續(xù)了話題。

    “夏莉，我們聊聊吧。”他也靠在了沙發(fā)靠墊上，問：“我想知道你的事情?！?br/>
    這其實(shí)是房子里所有人的心聲，不過說出來的只有他。

    “我的事情？”她想了想：“我的事情沒有什么好說的，無聊透頂。”

    “跟我說說吧，我想知道為什么你的頭發(fā)是這樣的——你根本不大?！彼顾松斐鍪郑嗣念^，就像是摸他的教女一樣：“可你現(xiàn)在跟我一樣，簡直飽受摧殘——為什么?！?br/>
    沒等她回答，他又問：“還有你的臉——誰對你做了這樣的事？”

    雖然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教女，但鋼鐵俠還是冒出了一股巨大的憤慨：“這個人竟然讓一個小姑娘的臉上留下了這樣的傷？不可饒?。　?br/>
    “……你真想知道？”

    她問：“說說也行，不過……羅賓，回去睡覺，三只。”

    夜翼沒想到自己也在這個范圍內(nèi)，正愣著就被韋恩的目光勒令回去了。他覺得有點(diǎn)委屈，但隨即被阿福連帶著紅羅賓和羅賓一起掃地出門。

    三個青少年看著關(guān)上的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互相點(diǎn)頭，一個腦袋疊著一個腦袋地，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那就從頭發(fā)開始說起好了，這是在魔法部干活的時候弄得?！彼腥昧吮蟾示詹?，喝了一大口：“我喜歡這個味道。我一畢業(yè)的時候就被傲羅部門錄取了，在鄧布利多的推薦下直接進(jìn)去的。當(dāng)時……伏地魔的勢力逐漸增長，而他集齊了一半多的魂器——我能不能提前問一句，這些你們知道多少。”

    韋恩頓了頓，將自己之前在巫師集會上的信息簡單梳理總結(jié)了一下，告訴了她。

    “這樣。”她沉思片刻：“嗯，媽媽還是很厲害的，無論哪個世界都是?！?br/>
    她對于這個巫師集會的感覺有些微妙，沒有對在場的任何人有任何評價。而韋恩稍微有些在意，沒有原因地。

    “就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鄧布利多找到我，想讓我去伏地魔身邊臥底。”

    在場的三個男性長輩都露出了不贊同的目光，而她看到之后，第一次像是很想笑。

    “他怎么能這樣，”鋼鐵俠說：“等等，蘇呢？她同意這件事？”

    “媽媽那個時候已經(jīng)不在了，”她說：“她在我3歲的時候，和我繼父一起在魔法部與食死徒的會戰(zhàn)中犧牲了。因?yàn)檫@個，我后來拿到了兩個梅林一級勛章。”

    特查拉問：“繼父？在你的世界，你的繼父是個巫師？”

    “對，他叫西里斯·布萊克，是布萊克家族的最后的那個兒子。”她特意指了出來：“就是巫師集會中那個布萊克——他在這個世界里還活著，我很高興。”

    “那么……你是跟著我長大的，對嗎?！表f恩說：“另一個世界的我?！?br/>
    “法律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彼嬖V了在場的大人，當(dāng)時懷孕發(fā)現(xiàn)后她父母結(jié)了婚然后又離了婚的事：“在打撫養(yǎng)權(quán)官司的那段日子里，我一直是跟著媽媽過的，后來伏地魔的勢力過大，媽媽才把我送回美國。是的，法律意義上來說我是跟著父親長大的，但是我個人認(rèn)為，我是跟著阿福長大的?！?br/>
    她拿著杯子，對著一旁的老管家質(zhì)疑：“感謝另一個世界的您?！?br/>
    老管家微微欠身致意。

    “……什么意思?！变撹F俠說：“你的意思是您父親不管你？”

    “在他有空的時候，會的?！彼诛嬃艘淮罂诓瑁骸安贿^他大多數(shù)時間，起碼在我小的時候，我是說在上霍格沃茨之前，他是沒什么空的?！?br/>
    另一個世界的韋恩也同樣在外游歷了很長時間，拜訪了各路名師學(xué)習(xí)武藝。

    而在家里的小姑娘每天住在空蕩蕩的大宅子里，等著爸爸回家。

    “他在家的時間不多，雖然每次回來會給我?guī)c(diǎn)禮物，順便教教我他新學(xué)了什么東西，但是沒過多久就又走了?！彼f：“差不多在我9歲的時候，他覺得差不多了，就回來再次接管了企業(yè)，也在哥譚常住了——不過他有空了沒多久，一年多以后，我11歲的時候，就接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然后就基本上在學(xué)校呆著了?！?br/>
    “你假期不回家嗎？”

    鋼鐵俠很敏銳地感覺出了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小丫頭？”

    這個稱呼讓她頓了一下，聳聳肩。

    “迪克寫信告訴我，他先是成為了蝙蝠俠——這個我不意外，因?yàn)樗孟袂笆畮啄甓枷袷窃跒檫@件事準(zhǔn)備著；接著在成為蝙蝠俠沒多久，他跟貓女結(jié)婚了?！?br/>
    韋恩愣了愣，而鋼鐵俠和黑豹兩個人都不留痕跡地瞅了他一眼。

    “在他還沒成為蝙蝠俠之前，貓女就活動了很久了——媽媽和他離婚，很大程度上也是因?yàn)檫@個人?！毕穆逄亍ろf恩說起這件事，還是有點(diǎn)壓不住火：“當(dāng)初媽媽跟他的訂婚戒指被博物館借過去展覽，結(jié)果貓女偷走了那枚戒指——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后來就沒有追究了。”

    這件事發(fā)生的時候她還小，但是在她后來看她媽媽的遺物的時候，從蛛絲馬跡中發(fā)現(xiàn)了這些爭吵的痕跡。

    “他還不是蝙蝠俠的時候，我也跟他說過很多次，我討厭這個女人。”她皺皺眉：“然后他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跟她結(jié)婚了。”

    這件事情可以說讓她耿耿于懷，以至于貓女還活著的時候，她一次家都沒有回過，每年的節(jié)日都在布萊克的老宅過。

    跟波特一起。

    “……”韋恩覺得自己要說點(diǎn)什么：“他沒有解釋過這件事嗎？沒有寫信嗎？”

    “我沒看?！?br/>
    她說：“收到就燒了。”

    這個態(tài)度讓韋恩心里一梗，但也不好說什么。眼前這個姑娘的倔強(qiáng)程度遠(yuǎn)超他的想象，以至于他覺得自己很難跟她對話。

    而特查拉身體前傾，這么問：“不過我想你們最后還是和解了，是嗎?！?br/>
    “……算是吧，阿福寫信叫我回來的?！彼f：“他說貓女死了，我想我起碼可以去參加一下葬禮。”

    她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不過出席了之后，就又重新回到了韋恩家里，成為了一個還算得上是重要的家庭成員。

    “海倫娜是他跟貓女的女兒?！闭f到這個姑娘的時候，她語氣有點(diǎn)柔軟：“雖然我不喜歡貓女，但是海倫娜還是很可愛的?！?br/>
    說話的神情中，她莫名露出了一種“不可愛的兒媳婦卻能生出可愛的孫子”的婆婆心態(tài)，而這讓鋼鐵俠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是很正常的繼續(xù)生活，直到達(dá)米安出現(xiàn)?！闭f到這里，她看起來有點(diǎn)無奈：“又來了一個——這事兒我明明跟他談過，但很明顯，我的意見不重要。”

    像是嘆息一樣的話落在韋恩心里，仿佛看到了夏洛特在內(nèi)心深處對他的很多評價。

    在她的那個世界里，達(dá)米安也是塔利亞和蝙蝠俠在一次任務(wù)中產(chǎn)生的結(jié)晶。得知他出現(xiàn)的時候，她正在準(zhǔn)備普通巫師考試，一言不發(fā)地切斷了通信，放假后也是被迪克堵在格里莫廣場12號才不得不回去的。

    “我們還是說說臥底吧?！彼龑?shí)在是不想再回憶一遍一地雞毛的家庭生活了：“當(dāng)時我正好是傲羅部門最出風(fēng)頭的新人，而當(dāng)時的食死徒勢力不斷壯大，如果找到一個契機(jī)讓我進(jìn)去臥底成功，那么雖然看起來對巫師界是個損失，但卻能借此搬到伏地魔。所以我去了?！?br/>
    她拿起了自己的一綹頭發(fā)，說：“頭發(fā)是在臥底的時候開始慢慢變白的，因?yàn)榉啬П任蚁胂笾懈y對付——而且當(dāng)時面對的壓力的確有點(diǎn)大過頭，所以心態(tài)和休息都有點(diǎn)不好。后來伏地魔被救世主消滅之后，應(yīng)訴也應(yīng)了一段時間，有點(diǎn)耗費(fèi)精力。就這樣。”

    “……那你的臉呢，誰傷了你？”特查拉看著她臉上的傷痕，問：“誰？”

    “這個啊?！?br/>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站起來，面對火堆：“這個故事可就長了……”

    “我討厭她的故事?！?br/>
    夏洛特在客房里，過了半天狄克過來看她，而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句話。

    迪克似乎不意外夏洛特這么講，只能很好脾氣地道了個歉。

    “抱歉，我沒有想到布魯斯是這樣的態(tài)度——我以為他會高興些的。”

    老蝙蝠的舉動讓這個小姑娘實(shí)在是壓抑到不行，即便知道這是自己另一個世界的父親，也的的確確沒辦法讓夏洛特對他有什么好感。

    “為什么全家的畫像上沒有她呢。”小姑娘有點(diǎn)生氣：“因?yàn)樗谧螞]有資格被畫進(jìn)去？還是因?yàn)樗静话阉?dāng)成女兒？”

    夏洛特第一次語氣這么不好，而她根本沒覺得自己有什么不禮貌的。

    “我簡直不明白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你到這里來——我本來以為情況再怎么糟糕都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的，但是——”

    夏洛特氣得跳腳：“還好我過不了多久就回去了?！?br/>
    “……”

    迪克也有點(diǎn)意外，完全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火氣這么大。而夏洛特站起來，要求迪克送她到哥譚市中心去。

    “現(xiàn)在？！”迪克被嚇了一跳：“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diǎn)嗎？而且哥譚市中心有多危險——”

    “那也比在這兒好多了。”

    夏洛特氣得發(fā)抖：“我是請她去幫我忙的，結(jié)果我到了這里——等她回來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她在她最不想在的地方——沒有求人幫忙還讓人家傷心難過的道理！”

    “夏莉，你冷靜一點(diǎn)?！钡峡苏f：“首先這不是單純的你跟她的問題——”

    “的確不是我跟她的問題，是我跟我自己的問題。”夏洛特現(xiàn)在還在長骨頭，整個人痛得額頭上都是汗，但她不在意這個，咬著牙也堅(jiān)持要出去。

    她聲音大得有點(diǎn)過頭，以至于引來了阿福——再見到只剩下一只手的老管家后，夏洛特的態(tài)度并沒有剛剛那么激烈，但是沉默地表達(dá)了立場。

    “看得出來，夏洛特小小姐似乎不那么開心。”阿福拿來了熱毛巾：“擦擦您額頭上的汗，等到您身體舒適一些后，去花圃那邊散散步，等平靜下來之后再決定是否留在韋恩莊園——可以嗎？”

    “……”

    小姑娘無聲地默許了這個建議，堪堪拿起熱毛巾，擦了擦額頭。

    她其實(shí)不僅僅是額頭出汗，身上也一層一層地在冒汗——長骨頭的那種細(xì)細(xì)密密、并且將原本黏合在一起的肉撐開的感覺疼得她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尖叫。

    但是這不重要。

    她借了意見外套，去花圃那邊溜了一圈。

    而阿福跟在她身后，給她介紹現(xiàn)在花圃這邊都栽種了什么。

    旁邊的都是以前韋恩夫婦栽種下的花，開了很多年了——夏洛特知道這些，因?yàn)樽约菏澜绲陌⒏Ｒ哺榻B過。

    但前方栽了一片矮牽牛，在晚夏的季節(jié)中依然開得肆無忌憚。

    藍(lán)色的重瓣話還有單瓣的大花聚在一堆，看起來高低不一，稍顯雜亂，但是每一朵都在怒放，看著也很熱鬧——最中間的有一簇銀白色的垂吊花，顏色極純。

    這邊的花明顯是單獨(dú)開出來的，而根據(jù)夏洛特對韋恩的了解，他應(yīng)該沒有這個興趣單獨(dú)……

    “這是夏莉小小姐小時候栽種的，跟瑪麗少夫人一起?！?br/>
    阿福還是這么稱呼著這個世界的蘇：“當(dāng)時布魯斯少爺試著挽救自己的第一段婚姻，做了不少努力?！?br/>
    ……很顯然他失敗了。

    夏洛特在心里這么說，不過還是走過去，蹲下，湊過去看了看那些怒放的花。

    “后來夏莉小小姐曾經(jīng)說過，想把這些都鏟掉，但是被布魯斯少爺否決了——所以這片看起來有點(diǎn)出挑的花就一直保留了下來，在夏莉小小姐不回家的日子，布魯斯少爺就會過來看看這片花?！?br/>
    夏洛特現(xiàn)在并不想聽有關(guān)于這個韋恩的溫情細(xì)節(jié)，但是出于對管家的尊重，還是耐著性子聽了下來。

    “其實(shí)這片花曾經(jīng)死過一次?！?br/>
    “……？”夏洛特有點(diǎn)意外：“真的嗎？”

    “在夏莉小小姐2年級的時候——那時候她因?yàn)椴剪斔股贍數(shù)诙谓Y(jié)婚沒有提前告訴她，所以一直都沒有回來。而那段時間，哥譚市的天氣不太好，所以有一天天降暴雨，將沒有來得及保護(hù)的這片花圃沖得七零八落的?！?br/>
    “……嗯?！毕穆逄貞?yīng)了一聲：“然后呢？”

    “布魯斯少爺被大雨驚醒，還沒來及穿好外套就跑了下來——很可惜的是他并沒能力挽狂瀾，那時候花已經(jīng)都死得差不多了?！惫芗艺f：“第二天布魯斯少爺就很匆忙地找了一天同種類的花，將它們栽了下去——那時候臨近暑假，布魯斯少爺很擔(dān)心夏莉小小姐回來之后發(fā)現(xiàn)花死了，會難過。”

    不過她并沒有回家，自己在布魯克家的住宅過了一假期。

    “您不該對我說這些，阿福。”夏洛特抬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您應(yīng)該對她說這些的?！?br/>
    “請您原諒我吧，夏洛特小小姐。”阿福扯了扯嘴角：“之后的很久，我都曾經(jīng)想跟她說一下這件事，但她后來一次都沒有再來過花圃了。”

    長大了的夏洛特·韋恩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跟韋恩的話也不多——韋恩了解她的途徑基本上就是通過成績單，還有校長每年寫來的信。

    韋恩家的孩子太多，而夏洛特·韋恩又太過省心了。

    每次他想著放一放，再想起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過了很久了。

    久到連她最近的約會對象是誰，都是從其他孩子口中得知的。

    “我最喜歡的家伙還是康斯坦丁，他很有意思。”

    想到這個人，夏洛特·韋恩難得帶了點(diǎn)興致：“雖然這家伙沒什么實(shí)話，但是猜一猜還是挺有趣的——與之相對的就是巴里·艾倫了，那家伙傻得要命，不過耿直得很可愛。”

    “……”韋恩的眼皮瘋狂跳動：“我記得他應(yīng)該是有女朋友的。”

    “他們當(dāng)時分手了。”她語氣冷了下來：“你是在暗示我做了什么嗎？”

    她兩句話的態(tài)度前后反差之大，讓韋恩都不禁有點(diǎn)意外——鋼鐵俠皺皺眉，而特查拉打了個圓場。

    “我想韋恩并不是這個意思——夏莉，”他這么問她：“你父親經(jīng)常懷疑的動機(jī)嗎？”

    這句話讓客廳的氣氛凝滯了。

    “經(jīng)常懷疑？”她品味了一下這四個字：“不，這個形容顯得他太信任我了?！?br/>
    韋恩：“？！”

    “他從來沒有信任過我，”她說：“他也沒怎么在意過我——就算我做得再出色也一樣?！?br/>
    “但其實(shí)夏莉小小姐和布魯斯少爺在任務(wù)上的配合還是非常默契的?！?br/>
    老管家想起了墮天使第一次出現(xiàn)在哥譚市的場景：“少爺教會了她很多事情，以至于他們兩個的搭檔在第一次的時候就比羅賓還要更好。”

    可以在空中漂浮的小姑娘被企鵝人稱為dark angel，即便是蝙蝠俠不喜歡這個稱呼，但似乎又覺得沒有什么比這個更恰當(dāng)。

    “雖然沒有說過，但布魯斯少爺其實(shí)很高興，他的女兒能和自己這么親密——起碼是在任務(wù)上?！崩瞎芗艺f：“他們兩個一起出任務(wù)的時候，沒有一次有人受過傷?！?br/>
    墮天使永遠(yuǎn)會在最恰當(dāng)?shù)臅r候出現(xiàn)，保護(hù)蝙蝠俠免遭致命的傷害。

    這幾乎是黑暗的哥譚的共識。

    “但這對于蝙蝠俠來說是不夠的。”

    夏洛特能想象得出后面發(fā)生的一切，猛地站起來，跑向了韋恩宅的入口——她還是很疼，但已經(jīng)不知道是傷口的原因還是心里更難過了。

    客廳的篝火正在燃燒，而韋恩正在讀書。

    “韋恩先生，我有很多話想問你?！?br/>
    夏洛特大步向前走，走到了韋恩幾步之外——她顯得有些失禮，而憤怒則讓這份失禮多了些冒犯的意味。

    “……”韋恩合上了書，還是很禮貌地請夏洛特坐下了。

    “我不需要，韋恩先生?！毕穆逄刈叩搅吮跔t前，看著那團(tuán)火焰問：“我只是想問您，您到底是怎么看待這個女兒的——您真的愛她嗎？或者說，愛過她嗎？”

    “愛或者不愛，其實(shí)都已經(jīng)沒有細(xì)究的必要了。”

    她站在篝火前，看著不斷變形的火焰——而火焰的影子將她的身影拉得老長。

    “在那個家里，這并不是最重要的東西?！?br/>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臉上的傷疤：“正義、理想、苦難和責(zé)任，還有服從指揮，于蝙蝠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愛不是必需品?！?br/>
    有木炭在火中爆了開來，散出一種焦糊的味道。

    “我人生中一次次被自己愚蠢的期待所傷害，所以我留著它，時刻提醒自己，遠(yuǎn)離那個家和蝙蝠俠。并且……”

    “……永遠(yuǎn)不要再犯這個錯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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