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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訟應(yīng)該沒想到我會起得這么早,畢竟我從前一直是愛睡懶覺的人,何況昨晚我也確實很累?！貉?文*言*情*首*發(fā)』可自從手術(shù)之后，我的睡眠質(zhì)量差了許多,有時還是會突然驚醒。

    這天早晨我就是因為做了一個不太美好的夢而醒來的，見身邊的位子已經(jīng)空了,我便起身。瑞士酒店的價格貴得離譜，所以訂的不是大間,我下床沒走兩步就看見秦訟在擺熱水壺和茶具的桌前,正往牛奶里倒東西。

    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因而并沒有直接出聲,而是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后，桌上放著的藥盒似乎標(biāo)注的是法語,我并明白它的含義，但卻將單詞拼寫迅速記憶下來。

    \\\“在做什么？\\\“這時我才出聲，并且在秦訟吃驚地扭過頭的時候朝他露出微笑。

    秦訟將藥盒子推倒一邊拿手擋住，另一只手將牛奶遞到我跟前：\\\“醒了？讓酒店買了維生素片給你混牛奶里，補充點營養(yǎng)。\\\“

    \\\“牙還沒刷呢。\\\“我擋開杯子，往浴室走去。

    洗漱完后，我到床邊說要找梳子，卻拿了手機再回到浴室，將剛才記下來地單詞輸進(jìn)去，當(dāng)解釋跳出來的時候，我只覺得心往下沉。

    回到床上，我拿杯子將自己蓋住，秦訟以為我不舒服，便端了早餐到床頭，人坐在床沿：\\\“累了？要不今天就休息一下。吃點早餐？\\\“

    我看了一眼早餐面包和牛奶，最后將目光鎖定在秦訟的臉上：\\\“牛奶里加的是什么？\\\“

    秦訟蹙眉：\\\“維生素，剛剛不是回答過你了，怎么，我還能害你？\\\“

    \\\“不，你不害我，但是，你能騙我！\\\“我將牛奶猛地推翻在地：\\\“這里面分明就是避孕藥！\\\“

    \\\“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不適合懷孕，我不想你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秦訟耐著性子解釋。

    \\\“傷害自己？你想得難道不就是流掉了的孩子！對，我是沒抱住她，是我的錯！可你又有什么權(quán)利剝奪我的權(quán)利，我現(xiàn)在想要孩子也是有錯的嗎？\\\“

    \\\“你冷靜一些。\\\“

    秦訟扣住我的雙臂，我卻反抗得更厲害。

    \\\“我不需要冷靜！我已經(jīng)假裝平靜了那么久我再也冷靜不了了！我要離開這里！現(xiàn)在，馬上！\\\“

    瑞士的行程戛然而止，我們提前回國。從瑞士回國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我沒和秦訟說一句話。我并不是在生他的氣，相反，我氣的是我自己。我弄丟了孩子，我想要彌補，比如，我可以再懷一個。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只是為了讓我自己好過。可秦訟卻始終在擔(dān)心我，照顧我；我寧愿他責(zé)怪我，或者起碼像從前那樣，一針見血，告訴我我做錯了，就是錯了。

    今時今日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管我們是不是分手，我都已經(jīng)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因為是男朋友，就不可能是好朋友。

    就好比相熟的好友可以開玩笑似地叫你肥仔，調(diào)侃你二傻子，可男友卻不行，他的角色是打死也絕對不能開口提一個胖字的。

    所以秦訟與我，也不可能完全坦誠相對了。

    這個簡單的道理，可我居然現(xiàn)在才意識到，或許僅僅是因為之前的日子太一帆風(fēng)順了。

    回到上海，帶著灰塵的空氣也總算是有點故土的感覺，雖然這又導(dǎo)致了我迅速的機能反應(yīng)，發(fā)燒。我真心覺得再按照這樣的情況發(fā)展下去，我直接和醫(yī)院結(jié)婚算了，三天兩頭跑得比娘家還勤快。

    我一察覺自己病了，就搬出了秦訟家，我不想他再因為要顧及我浪費大好的休息時間。要是他始終在項目和雜事之間奔波，我真怕他哪天上過勞死新聞。

    秦訟恐怕是對我這種一點就著的狀態(tài)難以忍受了，在我搬出去后，也沒有找我的意思。真正是兩個人各自繼續(xù)冷靜了。當(dāng)然，我燒到三十九度，大腦是冷不下來的了，所以其實也沒有起到冷處理的效果。

    病了幾天，又加上之前旅行，約的中醫(yī)的時間錯過了幾次，沒想到我在醫(yī)院打點滴的時候竟接到了宋思哲的電話。他頗有點諄諄教導(dǎo)的語氣，說他問起老中醫(yī)被告知此病患消失數(shù)周，于是來勸我改邪歸正，中醫(yī)調(diào)理雖然見效不一定快，但需要有個延續(xù)性。我無奈地告訴他，能自己打車到醫(yī)院打點滴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等我走得動了我保證一定去。

    結(jié)果掛了電話，點滴還沒打完就看見宋醫(yī)生出現(xiàn)在病區(qū)，他沒穿白袍，張望了一會兒見著我，便走了過來。

    “又發(fā)燒了？”

    我應(yīng)了一聲：“那個，你是剛上班呢還是要下班？”

    “不是，聽你說話，感覺病得挺厲害就過來了?！?br/>
    “宋醫(yī)生，你太客氣了，.”我笑得有點干，他要真是沖我來的我覺得這問題比較嚴(yán)重，于是追加道：“因為之前和男朋友出去旅行了所以才沒去看中醫(yī)，不想傷了老爺爺?shù)男?，所以才和你說病得走不動，你看我就是發(fā)燒而已?！?br/>
    宋思哲聽了這話微微揚起眉來：“這樣，那等會兒你男朋友來接你回去嗎？”

    我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只不想和宋思哲牽扯太深，就點了點頭：“他下班來接我?！?br/>
    “那行，我不打擾了。好好休息?！彼嗡颊芤蝗缂韧Φ迷频L(fēng)輕，隨即也利落地走了出去。

    之后約莫過了半小時，我水掛完了。自然是沒有人來接的，我拎了包，打算到醫(yī)院門口打個的。結(jié)果沒想到醫(yī)院的病號戰(zhàn)斗力不行，病號家屬們的搶出租能力卻是非比尋常，我孤軍奮戰(zhàn)，實在雙拳難敵十八手。杵了十來分鐘，還是杵著。

    這時，一輛私家車開到我跟前，車窗搖下來，我再度看見宋思哲面帶微笑的臉。

    “我送你?！?br/>
    他的笑容溫潤，絲毫沒調(diào)侃我說謊又落魄的樣子，但他顯然心如明鏡。此人，腹黑。

    往我公寓去的路上，他也沒怎么說話，只囑咐了我一些日常的事宜，類似多喝水，泡些什么茶，多吃些什么食品之類的。

    他送到我樓下，這事本來也就該這么過去了。結(jié)果，最近命運這家伙不知道是到了更年期還是怎么的，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四而五地和我作對。我生病那么多天秦訟都沒來找我，偏偏宋思哲送我回來的這天，秦訟來找我了，還偏偏讓秦訟看見宋思哲了。

    ***以下是作者的防盜部分（一個在電腦里放了很久的坑），當(dāng)日晚間同等字?jǐn)?shù)替換***

    chapter1

    佛羅倫薩。

    “翡冷翠”，百花之城，歐洲文藝復(fù)興運動的發(fā)祥地。

    這里有古羅馬時期的建筑格局；

    有蜚聲世界的美術(shù)最高學(xué)府佛羅倫薩美術(shù)學(xué)院；

    更有包括烏菲齊和皮提在內(nèi)4o多個博物館和美術(shù)館。

    這里是活生生的一座藝術(shù)寶庫，無不勾引著人去采擷這豐碩的果實。

    里奧仰著頭，眼前萬里晴空，他翡翠色的眼眸里倒影出白云藍(lán)天。

    垂下頭，眼前是一個大大的紅色面盆，盛著肥皂水，水面上漂浮著白色泡泡，以及一條印滿黃色小鴨子的四角褲。

    頭頂有鳥群呼啦啦飛過，在他腳邊留下一坨坨屎黃色的印記。放眼望去，農(nóng)田無邊無際，方圓十里，除了身后那一輛破爛的大型卡車，再無人煙。

    里奧揪著自己微微卷曲的棕發(fā)，抱頭碎碎念：“我的烏菲齊美術(shù)館館圖，我的《荷瓦的圣母》，我的……”

    “喂，洗完沒？”

    男孩子帶著睡意的低啞嗓音突兀地打斷了里奧的思緒。

    里奧回過頭，見到那人揉著眼，頂著一個雞窩腦袋從卡車上跳了下來，他只有一米七多一點的個子，細(xì)胳膊細(xì)腿，和近一米九身形矯健的里奧比起來，就是直接橫躺下來都能把這人壓死的感覺。

    所以如果只是那人，里奧隨隨便便就能跑路。但視線微微從那人身上移開，邊上就立著一頭獅子，活的，獅子王里脖子上圍了一整圈毛的那種，嘴巴張開來能把里奧的頭整個塞進(jìn)去的那種。此刻，獅子王像是感受到了里奧的目光，一雙烏黑的眼睛和他對視，從鼻息里呼嚕呼嚕了兩聲，甚是鄙夷。

    里奧扭過頭，重新面對眼前那一條黃鴨子短褲，內(nèi)心十分懊悔。

    明明街上有那么多雜耍的，為什么……偏偏就找了這么個馬戲團(tuán)下手……

    時間倒退回一周前。

    佛羅倫薩，阿諾爾河邊。

    里奧慢悠悠地從烏菲齊美術(shù)館踱出來，穿過拱門，沿著阿諾爾河畔行走。他背著大大的行囊，皮膚早被陽光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嘴里叼著一根草，哼著歡樂的小調(diào)。

    沿著河有許多街頭藝人，有類似吉普塞流浪般的樂隊，有化妝、造型為雕塑群體的表演家族，有全身掛滿樂器吹拉彈唱的樂匠，還有……額，馬戲團(tuán)？

    里奧見過破的馬戲團(tuán)，卻沒見過那么破的。

    一個魔術(shù)師——穿著少了鈕扣的禮服；一個馴獸師——懶懶地打著哈欠；一個小丑——頂著鬼畫符一樣殘念的妝容。還有一頭獅子，拴著一條看似一扯就斷的細(xì)繩。他們的卡車就停在身旁，車廂上胡亂地噴繪著涂鴉，意大利印刷體刷出的“馬戲團(tuán)”極不協(xié)調(diào)，竟然連個團(tuán)名都沒有。

    別的街頭藝人面前放著的禮帽或音盒里都好歹有幾枚硬幣，獨獨他們前面擺放著的鐵盤里，一個子都沒有。路人走過甚至?xí)涌炷_步。也是，有一只沒有栓牢的獅子呢。

    一整個團(tuán)的人獸都瘦巴巴的，疑似營養(yǎng)不良。這還是引起了里奧泛濫的同情心，他媽媽說這是一種病，可里奧犯了很多年，一直沒治好。于是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幣，悠悠地走到鐵盤子錢，稀里嘩啦地倒了下去。砸在盤子上一陣噼噼啪啪地響。

    穿魔術(shù)師禮服的男人視線落到盤子上，絲邊眼鏡后突然閃出了精光。而小丑也不再擺著可笑呆板的姿勢，而是興沖沖地跑到盤子面前蹲下，驚叫：“團(tuán)長團(tuán)長，有錢了有錢了吶！”

    “啊。”那個懶懶地男孩子應(yīng)了一聲，然后打了個哈欠，黑色的融融短發(fā)沒精打采地耷拉著，他將馴獸棒搭在肩上，說：“那就收工吧?！?br/>
    隨即里奧面前一陣塵土飛揚，那一團(tuán)人獸卷著他的硬幣嘩啦啦上了卡車，卻沒有一個人，正眼瞧過里奧。

    這本該令我們的好好先生沮喪，但綠幽幽的光在他眼里興奮地閃爍。

    那個被稱作團(tuán)長的男孩子，他在跳上卡車時，一條項鏈從他松垮的表演服里溜了出來，在陽光底下反射出一道道亮光。雖然只是瞬間，里奧卻看得清清楚楚——文藝復(fù)興時期巴洛克風(fēng)格的綠寶石項鏈。

    里奧扯掉嘴里的草，站起來拍了拍灰，看著絕塵而去的卡車，吹了個口哨。

    “果然是佛羅倫薩~那么快就能找到獵物~”

    不得不說，好好先生對于某些事物，實在是有些過分執(zhí)著。

    那輛轟隆隆的破卡車，開起來慢吞吞的，但持久力卻一點不含糊。里奧踩著個山地車在后頭猛騎，迎面的風(fēng)呼呼吹，不知不覺就穿過了熙攘的市區(qū)，繁華的街道，來到了偏遠(yuǎn)的公路，無盡的田野。

    “混蛋，這幾個人到底要去哪里啊?！崩飱W咬著牙嘀咕，但踩著踏板的雙腿卻沒有停：“我快抽筋了啊啊?！睘榱瞬蛔屗緳C發(fā)現(xiàn)他的跟蹤，他只能緊緊跟在車子的正后方，那是卡車司機的視線死角。

    等卡車駛?cè)胄℃?zhèn)的時候，里奧已經(jīng)被汗?jié)裢噶?，臉漲得通紅的，喘著粗氣，在夕陽的斜照下，他翡翠色的眸子色澤深了一些。

    小鎮(zhèn)的建筑顏色單調(diào)，紅瓦屋頂，石頭砌墻，屋檐下或窗臺邊總有幾盆顏色鮮艷的花，很是寧靜。道路很窄，卡車只能繞行，最終才在一個不大的廣場上停了下來。里奧在廣場外圍的街角便停下了，倚在墻邊，從背包里拿出水瓶往頭上一陣猛灌。甩了甩頭，他仰頭喝下余下的半瓶水。視線，卻是一直注視著那輛卡車。

    車門打開，先蹦下來一個小個子男生，卷曲的金黃頭發(fā)，嘰嘰喳喳地大聲說著話，應(yīng)該是先前那個小丑了。接下來，那個被稱作團(tuán)長的男孩子才慢悠悠地跳下車，他已經(jīng)換成了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雙腿修長筆直，剛下車就伸了一個懶腰。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但里奧看見他的嘴型，應(yīng)該是在說：“今晚就住這兒吧?！闭f完，他好似沒有焦距的視線就朝里奧委身的地方掃來，里奧趕緊往陰影處又縮了一縮，片刻后，再看那個團(tuán)長，他已經(jīng)和兩個同伴開始搭帳篷了。

    里奧舒了一口氣，隨即叉腰仰天啞笑，寶貝項鏈，今晚，你就是我的啦。

    啃吧啃吧面包，黑夜就壓倒了白天。

    里奧蹲在街角，和一群夏蟲一塊兒。他被“嗡嗡”地?zé)┑牟恍?，幽怨地看著三更半夜還支著燈坐在廣場上悠閑打牌的三人。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k，又爆了……”小丑的叫聲第三十二次響起，他抱著頭發(fā)出嗚咽的聲音。

    魔術(shù)師看了一眼牌：“都十九點了，你還跟牌，不爆才奇怪吧?！?br/>
    “那是因為，團(tuán)長他每次都是二十一點?。　闭f完他就伸手翻開團(tuán)長面前扣著的牌：“你看！3+5+13，又是21！”

    “可明明是你要玩二十一點的?！蹦g(shù)師推了推眼鏡，翻開自己的牌，同樣是相加是二十一點。

    “你們兩個一定是出老千，專門欺負(fù)我！嗚嗚……”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團(tuán)長終于開口，淡淡的：“困了，睡覺吧?！?br/>
    聽聞此句，在一旁蹲點的里奧頓時內(nèi)牛滿面。小丑還吵吵鬧鬧地蹲在地上耍賴，魔術(shù)師將他提起來拎進(jìn)帳篷。不多時，廣場就陷入了黑暗。再過片刻，小丑的帳篷里就傳來了呼嚕聲。

    里奧終于站起來，伸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大拇指刮過英挺的鼻尖，他咧開嘴，終于到練習(xí)時間了。

    提步竄到卡車邊，卡車門敞開著，里奧打開別在手上的電筒朝里面照了照，獅籠關(guān)著，且睡得挺沉的樣子?；\子邊上堆著各類道具，破破爛爛他也懶得搜尋。

    檢查完畢，里奧靠近團(tuán)長的帳篷，輕輕地掀開簾門。他的動作快而靜，幾乎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就進(jìn)了帳篷，來到男孩子的枕邊。他調(diào)節(jié)了微光，剛照到男孩子頭頂心，里奧就懵了，這個黃色的鴨子頭是怎么一回事？！一路往下，才發(fā)現(xiàn)男孩子整個人都是睡在一個鴨子型的睡袋里！

    噢，老天，這真是……奇怪的品味，太荼毒他的眼睛了。但沒有深想，里奧就利索地找到團(tuán)長頸間的項鏈，輕輕抬起鏈身，用夾在手指間的刀片在卡口上用力一拉，取下鏈子，他便退出了帳篷。

    回到街角，他跨上自行車正要騎，發(fā)現(xiàn)車前，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正盯著他。里奧微微抬起手腕，光線照到那物體上。里奧僵在那里，咽了一口口水。

    這口口水還沒通過食管，就聽到對方的嘶吼聲和張開的血盆大口。里奧一步步地后退，那頭獅子就一步步地逼近，動作優(yōu)雅，毛發(fā)光亮，體格健壯，威風(fēng)凜凜。什么營養(yǎng)不良的，絕對純屬虛構(gòu)。

    退到廣場邊，就有了岔路，里奧正打算踩下踏板溜之大吉，就有一個人先一步跳到了他背上卡住了他的喉嚨。

    “團(tuán)長團(tuán)長，抓到采花賊了呢?！毙〕髵煸诶飱W身上大呼小叫：“喂，你竟然敢覬覦我們團(tuán)長的美色！”

    里奧脫口反駁：“混蛋，才不是！”

    “難道你是覬覦我的美色？！”他的聲音聽上去更像是——驚喜。

    “……”

    “果然是么……你個下流無恥之徒！”

    “盧卡，安靜一點，不要吵醒周圍居民睡覺?！蹦g(shù)師提著一盞玻璃蠟燭燈悠悠地走來，放在被卡住命脈的里奧面前晃了一晃：“是下午給錢的那個人呢?！?br/>
    “咦？流氓大叔，你難道是想要把下午給我們的錢再偷回去嗎？”盧卡用額頭敲了敲里奧的后腦勺：“真是個壞家伙。馬洛，該怎么處理他比較好呢？”

    里奧被背上的小家伙一陣?yán)?，早已?jīng)外焦里嫩，辯駁無能。

    “我們正好缺個打雜的?！眻F(tuán)長的聲音此刻才從背后響起，很柔很綿，但在這樣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在被人卡著脖子的情況下，里奧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

    團(tuán)長走到里奧面前，手搭著自行車把。借著蠟燭燈的光線，里奧才第一次看清他，黑色的頭發(fā)被睡袋壓地翹了起來，有一雙細(xì)長的黑眸，眸子里沒有白日的困倦，而是澄亮的，像夜貓一樣。穿著大一號的襯衫，還有一條……黃鴨子褲衩。

    他面無表情地說：“呆毛，過來。找項鏈。”

    于是，那頭叫呆毛的雄獅孔武地將它的前掌趴到了里奧身上。

    幾乎是同一刻，流氓先生很沒骨氣地哇哇直叫：“嗷嗷嗷，你讓它下去。項鏈在左邊的衣服口袋，口袋！”媽媽教過他，小命很重要，這一點里奧學(xué)的很好。

    團(tuán)長于是拍了拍呆毛的頭，呆毛順著他的手扭了扭腦袋，最終很不情愿地回到了地上，但呼嚕嚕地朝著里奧哼哼，很是不滿的樣子。

    團(tuán)長從了口袋里拿出項鏈，瞧了瞧。

    “什么嘛，都切開了，技術(shù)真差誒?！北R卡在一邊嚷嚷。

    “這是可以修補的傷口，不影響賣的價錢！”流氓先生因為被懷疑職業(yè)素養(yǎng)而脫口辯駁。

    “是么……那，修好它再還我?！眻F(tuán)長于是將項鏈塞回了里奧的口袋，接著道“你背上的是盧卡，十四歲，馬戲團(tuán)的小丑。這個是馬洛，馬戲團(tuán)經(jīng)理人兼魔術(shù)師，二十三歲。我是馴獸師，團(tuán)長，十八歲，叫我白就可以了。今天你就和盧卡擠一個帳篷吧，明天馬洛會給你買睡袋的。”

    說完，白就往自己的帳篷走了回去。

    “喂喂，團(tuán)長，他要非禮我誒！你還讓他和我睡？！”

    一旁的馬洛經(jīng)理則二話不說，把流氓先生上上下下搜刮了一遍，然后捧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念念有詞地離開了：“好多錢，好多錢……”

    “什么嘛！就把這家伙扔給我了??！”

    “你不要可以放了我啊。”里奧賠上一臉笑，循循善誘。

    “誰說我不要，你那么結(jié)實，給我當(dāng)抱枕正好?！?br/>
    于是，那個晚上，里奧被一個小屁孩以八爪魚的姿勢纏著，并且在他胸口流下一大坨的口水。帳篷門口，蹲著一只呆毛獅，瞪著一雙賊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帳篷。

    次日，里奧是扶著他的腰走出帳篷的。盧卡一個晚上非常準(zhǔn)確無誤地對著他的腰眼踢了四十多次，讓里奧念了兩百多遍“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格言。

    早飯是鎮(zhèn)上居民送來的牛奶面包。四人坐在廣場邊上慢慢地啃。

    盧卡突然來了一句：“流氓大叔，你怎么了？腰酸？”

    “我叫里奧，二十歲。不是什么流氓大叔?！崩飱W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這個臭小子，一整個晚上都不知道消停?！?br/>
    “咳咳咳。”聞言，馬洛生生嗆了一口牛奶。

    盧卡瞪著天真爛漫的一雙眼關(guān)切道：“馬洛，怎么突然嗆到了？”

    “沒什么，今天的牛奶口味，有點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