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村民救回來的黎先生,在第四個年頭終究還是離開了,但是林家村的人都知道,只要他還活著,一定還會回到這里,因為他把最重要的留在了這里。
黎先生在村子里的這四年里,給林家村當了三年半的教書先生,用他還帶著頑疾的身軀,黎先生的學識與見識,可比村里原本的教書先生林天意強了不知多少,林天意只是林氏族人里為數不多的讀書人,只可惜肚里墨水也不是很多。讓村里的孩子們對外面的精彩世界有了無數的幻想,無論是朝堂為官造福一方,還是江湖俠客快意恩仇。
而且黎先生因為幼子的原因,經常深入青龍山采藥,每次回來后會把多余的藥材送給村民,久而久之,純樸善良的村民漸漸將黎先生父子倆兒當成了村里人。
只是,他還是離開了,獨自一人。
從此以后,林家村那個話不是很多,但教書卻能講很多的先生,消失了,而族長林滿堂的家中,卻是添了個已經四歲的孫子。
族長家沒有人知道黎先生和老族長都聊了些什么,也不必知道,因為他們早已將那可憐又幸運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家人。黎含笑,這是那個孩子的本名,小名笑笑,當黎先生離開后,黎含笑的本名就改成了林暗月,成了小胖墩兒林驕陽的弟弟。
冬去春來、暑往秋又至,十年的歲月流逝給這個寧靜的山村并沒有帶來太大的改變,但是當初離開的那個人卻還在無聲的影響著某些東西。
林家村是個三面環(huán)山的村子,山都不是很高,但是卻是植被茂盛,各種野味也是不少,而村口那里則是有山路通向外面,那條山路就經過青龍山的一側,青龍山不光高,而且還很大,林家村里甚至都沒有人能說清青龍山有多大,這青龍山也是周圍很多小村子的圣地,因為青龍山上有著數不勝數的各種藥材,村子里的人們都會備上一些,用完了再去采,但這些村子都有個默默遵守的規(guī)矩,一是不會竭澤而漁,大部分藥材村里人都會留根,有果實的也會留下一兩顆,這是為了能夠讓藥材得以繁衍,不會枯竭,也是為了后人留下余蔭,二是不會將采藥當作是收入來源,不然如此之多的藥材拿出去交易,早就讓村里富的流油了。
這第一條規(guī)矩無可厚非,而這第二條則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不少稀有的藥材在外面都是價值不菲。
這些藥材你要說是有主之物吧,也不算是,因為這些藥材不知在青龍山生長了多少年,在村民的印象里這就是天生地養(yǎng)的,可是要說是無主的吧,那為何周邊其他山上怎么沒有那么多,甚至可以說少得可憐。
之所以默默遵守著這規(guī)矩,多是來源于村里老一輩的代代相傳,至于原因,老人們多數會說這是青龍山的遺澤,村里人自己需要可以用,但是拿出去牟利就會遭遇不祥。
林家村族長林滿堂的家里,林滿堂比十年前顯得蒼老了不少,如今已經是六十有五了,白發(fā)滋生,皺紋和黑斑開始浮現,但老人家身體還可以,行動如常,村子也沒有太多事物,整日就是和幾位族老下下棋聊聊天,日子也很是逍遙自在。
這一日,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出現在了去往林家村的山道上,二人約莫二十四五年紀,身著類似制式的衣著,只是顏色稍有區(qū)別,女子是白色衣袍,男子則是淺藍色,二人同樣背負長劍。
“聞師兄,這一次為何如此大張旗鼓的下山來納新?”女子長相秀美,但是聲音卻并不如外貌這般溫婉,稍有些粗曠意味。
“我也不是很清楚,師傅說這是掌門師伯的決定,你還是不要想那么多了,還是想想咱們的任務吧,這次山下十五個村子,咱們負責這個方向可是只有一個村子?!睖\藍衣衫的年輕男子話語間有些擔憂。
“真是搞不懂為什么要在這十五個村子里來選人,去大城鎮(zhèn)或大城里選豈不是更好嗎?”女子話語間很是不耐。
“我看師妹你是選人是假,想去大城池里面玩才是真吧,哈哈…”男子看著滿臉郁色的師妹,調侃道。
“哪有…”被師兄道破了心思,女子稍微有些扭捏。
“我也是聽師傅說過一些,很多年前,咱們門派遷居到這蒼龍嶺青龍山,選擇隱世修行,隨同一起遷居過來的弟子家眷們就在周圍的山腳下組成了這些村落,所以青龍山上的那些藥材才會任由他們取用,而咱們門里每隔幾十年都會從這些村子里挑選一些有天資的孩子來補充新鮮血液,也會每年從村子里兌換一些糧食。”年輕男子看著一臉認真傾聽的師妹,繼續(xù)說道。
“真的嗎,我為什么不知道?不過真的好想去城里看看啊……”
“……”
時間不長,林家村的村口已經近在眼前。二人與村里明顯格格不入的裝扮引來村民的注目,尤其是背后兩柄長劍,讓村民眼神很是警惕,雖然村子里也有練武之人,不過那都是莊稼把式,這刀劍在村里還是很少見的。
“請問村里主事的人是誰?”聞樂天對著不遠處的幾位村民一抱拳,微笑的開口,而笑容,對質樸的村民來說就是一種信號。
“這位少俠不知是?”一名族老走上前來,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在下聞樂天,和村子有些淵源,這是信物,請轉交給貴族長”年輕男子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不過族老有些蒼老的眼神還是在看到信箋上那圖案時,微微一縮,隨即有些激動的將信箋接了過來,雙手顫抖的將信箋拿到眼前想要確認什么。
年輕男子心頭一動,看來眼前這老人應該是知道什么,果不其然,老者似乎是確認了那圖案,眼神飄向了村口外正對的青龍山,然后看向了年輕男子,右手食指向上指了指。
男子微微一愣神,隨即反應過來,對著老人微微點了點頭。
這名得高望重的老者,失去了一直以來保持的淡然,滿是激動的拿著信箋向著族長林滿堂家的方向跑了過去,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年近古稀的老人,而是個壯年。
師兄妹二人看著離去的老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不少一同看到這一幕的村民也是一臉茫然,只有幾名老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