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子像一個疼愛孩子的父親,牽著樂辰的手,向電梯走去,耐心的說道:“今天做腦部芯片移植手術的是黎燈醫(yī)生,他五十五、六歲,在腦科醫(yī)學方面研究了三十多年,是我國這方面的醫(yī)學專家和權威。他原名姓黎名超,他認為他一定能給像你和石磊這樣腦部受傷的人帶來新的希望,為了證明他有這個能力,他把自己的名字改為黎燈,認為他就是你們渾沌世界里的一盞燈,能照顧你們瘋癡的生活?!?br/>
東門子牽著樂辰的手,溫柔的說著,樂辰像一個聽話的孩子,跟著東門子乘著電梯,從一樓來到四樓。此時,樂辰已完全清醒,將自己的手從東門子手里抽出來,說道:“我想起來了,五年來,我一直住在這里,在這里,很多次,我回想起我發(fā)瘋時的情景。那天,走在繁華的街上,我的眼里一會是大街上真實的熱鬧,如水的車流,接踵的人群,在我眼前一一閃過。一會是空靜的街道,街道上只走著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他們就像電腦編碼中的0和1。后來,我想,一定是我的右腦出了問題,在與石磊研制機器人時,我研究過人類的大腦,我知道,人類的右腦控制大局,我對大局的判斷出了問題,我明白了,是我的右腦出了問題,后來,我清醒的時候,我就訓練以我的左腦,控制我的右腦,現(xiàn)在我控制住了,我很清醒?!?br/>
每說起自己的病時,樂辰都會說起五年前,自己發(fā)病時的情景,東門子對樂辰鼓勵的笑了笑,他不知道,樂辰這套邏輯是從何而來,但他支持樂辰的說話,說道:“你說得對,當我們的右腦出現(xiàn)問題時,我們要學會用左腦控制我們的右腦?!?br/>
兩人說著話,走出了四樓的電梯,向東門子的辦公室走去。東門子的辦公室有一千平米,占了四樓的半個樓層,走廊外和辦公室內都是二十世紀七、八十年的裝修風格,簡單干凈的淺黃色瓷磚地面,淡藍色的墻壁,走廊的一邊對著醫(yī)院的花園,陽光透過玻璃傾瀉進來,溫暖而寧靜。
東門子從小就知道,自己家世代行醫(yī),這家醫(yī)院是他曾爺爺建造的,傳到他爺爺手上后,又傳到了他父親手上后,現(xiàn)在傳到了他的手上。在爺爺手上時,城東是繁華的,那時的醫(yī)院也是繁榮的,后來城西成為了新城,城市的中心由東移到了西,楚州腦科醫(yī)院成為了老城的標志,東城從夕日的繁華城區(qū)變成清靜的大街,楚州腦科醫(yī)院從當年最大的腦科醫(yī)院,變?yōu)榱酥挥卸粋€病人,四名醫(yī)生的小醫(yī)院。
東門子喜歡醫(yī)院的清靜,對醫(yī)院收留的病人,像他父親一樣,非常講究,一定是在經過他們檢查后,被他們認定為天才的病人,才能住在醫(yī)院里。他們認為,一般資質的病人,不過是受生活的刺激,可以去其他醫(yī)院,那里有很多像黎醫(yī)生一樣,有一定權威的醫(yī)生,而到他這里的病人,不管是瘋還是清醒,他們都是天才,不能將他們當病人。
東門子為讓他的病人永遠是天才。在病人入院后,每一個病人一間病房,每一個病房,按照病人的要求,配有電腦和書箱,以及病人可以工作的設施。
而楚州醫(yī)院,在給病人治療時,更有一個規(guī)定,不到非用藥物控制病人的病情時,決不用藥。醫(yī)院害怕藥物損害病人的腦子,讓這些天才的病人變得平庸,對病人的治療,盡可能有的只用儀器治療,小心的,如同照顧嬰兒一般,讓他們平靜下來。
東門子帶著樂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里擺著各種電療儀,有全身的,有頭部的,有像帽子的,有電棒的,恐怖得如同日軍審訊抗日戰(zhàn)士的刑場??蓶|門子需要這些,在病人發(fā)病時,以這些物理的方法,控制病人的病情。
辦公室里東頭粉藍的墻前,擺著一張大長條桌子,桌上一字排的擺著十臺電腦,離長條桌五米遠的墻上,一塊與墻等大的熒屏鑲掛在墻上。福千一在辦公室,正在檢修一臺電療設備。
福千一的英俊與東門子不同,明亮的眼睛給人非常親和的感覺,長長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讓他修長的身材顯得挺拔而俊秀。
福千一認為自己是醫(yī)院最好的醫(yī)生,因為他愛與病人開玩笑,愛去觀察他們想什么,醫(yī)院里的二十一個病人,只要看一眼他們的眼神,他就知道,他們需要什么樣的照顧和治療。
福千一也認為自己是醫(yī)院里最好的設備維修工,醫(yī)院的設備出了故障時,都是他維修,雖說是醫(yī)生,但他愛修理設備。
福千一見樂辰跟著東門子進來,來到樂辰面前,瞇起一雙大眼睛看著樂辰,問道:“你又玩電腦了,又看到黑客了?”
樂辰瞪了福千一一眼,而后倔強的側過頭,不說話。福千一行醫(yī)有些癡,外號叫行癡醫(yī)生,他發(fā)誓要治好醫(yī)院里的每一個病人,治不好,就不結婚,年已三十,至今沒有談過女朋友,而心里一直深深的愛著準藍伶,因冷藍伶愛的是東門子,只能將對冷藍伶的愛深深的放在心里,嘴里卻要強的說自己行醫(yī)成癡。
福千一因天天與病人在一起,說話變得有些啰嗦,不停的對樂辰說道:“我說過,你不能關注黑客的事,你就是不聽,我還說過,你不要看電腦上的東西,你仍是不聽,你說,我跟你怎么說的?”
樂辰側著頭,不理睬福千一,福千一的身子跟著樂辰的頭轉,又站在了樂辰面前:“我要你看到黑客兩個字,就閉上眼睛,這樣你才能心靜,你就是不聽。你看到黑客的消息,沒閉上眼睛是不是?!?br/>
福千一邊說,邊移動著身子,繼續(xù)盯著樂辰的眼睛,樂辰非不讓福天一看自己的眼睛,不停的移動身子,福千跟著一不停的跟著移動著身子,樂辰惱了,將頭轉得越來越快,福千一的身子動得越來越快。
東門子看著兩人,被兩人轉得頭昏,從桌上拿起一瓷杯,松手,瓷杯掉在地下,“呯”的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隨著響聲,福千一和樂辰都停住不動,東門子來到兩人面前,看著兩人,來回看了兩次,問道:“接下來做什么?”
樂辰瞪著福千一,要與福千一較量似的:“我現(xiàn)在是風行天下,我要看黎燈給石磊做腦部芯片移植手續(xù)?!?br/>
福千一將一雙大眼睛瞪得老大:“不行,你十分鐘前,右腦已開始失控,現(xiàn)在,你是高危病人?!?br/>
樂辰將目光移到了東門子臉上,瞪著東門子:“我是風行天下,我要看手術?!睎|門子不看樂辰,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收拾桌上的書,說道:“需要你的主治醫(yī)生同意,只要他同意了,長桌上有十臺電腦,你要哪臺都可以。”
樂辰連忙來到福千一面前,看著福千一的眼睛,滿臉笑容的懇求:“福醫(yī)生,我剛才右腦是差點失控了,但我的左腦贏了,它成功的控制了我的右腦,我現(xiàn)在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福千一不讓樂辰盯著自己的眼睛,不停的移動身子,繼續(xù)維修電療儀,樂辰跟著移動著自己的身子,非要看福千一的眼睛。東門子又拿起了桌上的一個杯子,要松手,福千一和樂辰都停了下來,看著東門子,東門子非常認真的說道:“你們繼續(xù)轉,上一個杯子缺了一個口,喝水會劃破嘴唇,這個杯子是好的,我不會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