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來了貴客,據(jù)說與王爺私交甚篤。
能讓趙明城親自接見的,想來不是平庸之輩。據(jù)說這位姓顧的貴客富可敵國,生意遍布近涉鄰國,遠達西域。是宋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商賈世家。
這不是土豪這是什么!她靈溪平生沒有別的愛好,就愛跟帥哥、土豪做朋友呵呵呵!
靈溪聽了吩咐,連忙端了趙明城要的棋盤去。走到門口,聽得里面笑聲不斷,似乎相談甚歡,當然大部分并不是趙明城那個面癱的聲音。
靈溪站在門口,倚著窗子想細細地聽一聽。
“二哥,還是你府里好!莫說三位侍妾,就是婢女,也美得是一個賽過一個!”
“哦?你若看上了哪個,送與你?!?br/>
臥槽!又抓到買賣人口的!靈溪不禁捶胸頓足,趙明城你個死混蛋能不能有點人性?。§`溪的頭快頂?shù)酱皯羯狭?,一旁站著的青童不耐地用眼神示意她要不進去,要不滾開。
沒見過這樣的人,青天白日地,竟敢偷聽主子講話,要不看她是個女孩子,王爺又挺重視的,早就把她扔出院子了!
“二哥?!崩锩娴念櫺h喊一聲,并沒有立即承趙明城的好意,反而揚了揚眉說道:“不想你府里也有喜歡聽墻角的?!?br/>
你丫眼睛糊在窗花紙上吧!這也能知道!
趙明城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顧玄遠眼力聽力都極好。
“不知道站于這窗外的,是哪個愛打聽的!”顧玄遠微微一笑。
“出來!”趙明城聲音冰冷。
靈溪連忙彈開,乒乒乓乓地端著棋盤走進去,喊了聲:“王爺。”
“站在外面做什么?”見是靈溪,趙明城原本冰冷的臉稍稍緩和。
呃…外人在這,她也不好說自己純粹就是為了聽墻角吧?
“回王爺,奴婢見王爺跟顧公子正相談甚歡,不敢隨意打擾,擾王爺雅興,于是佇立窗外,稍候片刻?!膘`溪抬起頭,看見那其中之一的“人販子”顧公子,竟是個面容俊秀的年輕人。
長得帥又有錢的土豪,不就是做朋友的最佳人選么呵呵呵!
與趙明城的冷俊不同,顧玄遠的俊秀是明朗的、撲面而來的,他笑容晏晏、神采飛揚,身上的穿著佩戴均是上品:衣服的布料是好的蠶絲緞面,衣領、袖口和花紋都是金絲挑線,扇子上的水墨畫和題詩蓋有印章,看起來也是出自名家這手。總之,活脫脫一個貴族公子哥的模樣。
靈溪抬起頭仔細端詳他的當口,顧玄遠也正洋洋得意地扯開扇子看她,這一看,卻愣住了。
是她?是她罷?是她罷?絕對是她!
除了比兩年前似乎胖了一些。沒有錯,就是她,那個曾經(jīng)與他有一面之緣,偷了他顧家玉佩,然后開倉放糧的人。
那一年,宋國大旱,糧食顆粒無收,加上各地貪官層層克扣,百姓餓死者不計其數(shù)。
顧家生意廣泛,糧食作為國運民生之命脈,顧家自然也有所壟斷。大旱之年,宋國首富自然是要做出姿態(tài),開倉放糧的。
不過,那時候大旱這件事,還跟他沒有關系。
因為早在半年前,他就奉父親之命,在外談一場極其兇險的交易。那時的他比現(xiàn)在更年輕,家里的生意剛剛上手,父親為了鍛煉他、為了考驗他有沒有資格繼承家業(yè),居然將他往虎口里送。
“云戎,快來看!這里有個逃難的!要飯要到大草原上了!”
端坐在馬背上的女孩看了他一眼后,一邊招呼著后面也同樣騎著馬的一位俊秀小生,一邊咯咯地笑著。
顧玄遠聽了這話也笑了,彼時他正不顧形象地席地而坐,天氣雖已入冬,他卻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水。這是他第一次到這么遠的地方,只要做成這樁生意,他就是家族產(chǎn)業(yè)的第一繼承人。
只是幾天前一時大意,被一伙人追殺,隨從死傷大半,他為了逃命,自顧拍馬上前,就來到了這里。
“師姐,這人不是要飯的,許是糟了什么難了,你看他有馬!”俊秀小生憨憨地說道。
“有馬就不許人家討飯嗎?”女孩卻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適才的話,伏在馬上彎腰問道:“漢人,你是漢人對嗎?”
顧玄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著點了點頭,又抬頭看著女孩,她穿著鮮紅的狐裘短襖,襯著白色的內(nèi)衫,顯得肌膚如雪;下身穿著松松的套褲,收著腳,塞在毛絨氈靴里;湊近的臉龐歪著,觸動俏皮的鬢發(fā),目光流轉(zhuǎn),有盈盈笑意。
那么年輕,且那樣美好。
“我也是?!迸⒄f道,“我是有事才來這邊的,看你這樣子,累得不輕吧?不如來我們帳里歇歇腳,喝一杯,哪里的酒也比不上草原上的!”說完自顧策馬前奔。
他一向謹慎,不過他確實需要一個地方歇一歇,并且,他這么露天坐著,顯然更容易暴露目標。
顧玄遠緩了緩氣息,看了看身旁略顯無奈的小生,爽快地翻身上馬,似乎連疲憊也不記得了。
“走吧,云戎,我們追上她!”他記住了剛剛女孩說的話。
趙明城看著顧玄遠癡癡的模樣,略有不解。
走南闖北的顧玄遠什么樣類型的美人沒見過?名門才華橫溢的淑女,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俠女…無論是小家碧玉抑或大家閨秀,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向他投懷送抱,何曾會因為一個靈溪這樣的就癡了?
靈溪是清秀,眼波流動處的靈動也極喜人,但女孩畢竟是女孩,就拿他府上的來說,不少女人味十足的一等二等侍女,也比還未完全長開的靈溪更加吸引人得多吧?
“玄遠?”他提醒道。
“她怎么會是你府里的丫頭呢,二哥?”顧玄遠愣愣地回頭問趙明城,跟之前的怡然自得判若兩人。
“她是本王的貼身婢女。”趙明城點頭:“也是本王的心腹?!?br/>
“姑娘,你還記得我嗎?”顧玄遠彎腰問靈溪。
兩年前的那晚,他們把酒言歡,他不便透露太多,但那個叫云崢的女孩卻跟他說了很多很多話。
只是,那次邂逅,說白了終究不過是一場陰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