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君落衡的一番話語,不光陸厭璃啼笑皆非,就連暗影也忍笑忍得肩膀上下聳動不止。
這還是他印象里,那個唯我獨尊的神域之主么?
怎么遇上了陸姑娘,就成了個深宅怨婦呢?
君落衡自然能聽見殿中那細微的笑聲,他皺眉冷斥,“還不走,等著本尊動手么?”
暗影這才連忙告退離開。
見此,君落衡才將陸厭璃由上至下打量了個遍。
還好成功突破,沒出什么事。
虧他還提心吊膽了半天,他家阿璃倒好,一派風輕云凈。
思及此處,君落衡心下愈加不悅。
陸厭璃上前一步,坐在他的身旁。
用歷經兩世,從未有過的柔和語氣道:“別氣了,以后不鬧著你玩就是了?!?br/>
“那你的意思是說下次動真格的?”
聞言,陸厭璃緘默不語。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認錯的!”君落衡大聲嚷嚷,“我不管,我哄不好了!”
然而陸厭璃又豈是那種會哄人的,她坐在一旁,一時間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若是遇上旁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如此作為,她絕對提劍先捅個窟窿再說。
可如今面對著的是君落衡,瞬間不知該怎么辦。
反觀,君落衡一直偷眼觀察她。
眼見陸厭璃因手足無措,咬著下唇,他頓時便有些心疼了。
他知道阿璃向來對哄人這種事情一知半解的,但他卻執(zhí)意要求,是否過分了些。
君落衡忍了忍,只能選擇妥協,“算了,我……”
陸厭璃卻在這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阿衡,你是我的枕邊人,意中人,想要共度余生之人?!?br/>
乍聽此言,君落衡任由手被抓著,兀自愣在原地。
他家阿璃幾時小嘴抹了蜜了,說話這么動聽?!
而陸厭璃被他如此直勾勾盯著,耳尖發(fā)燙,趕緊低下頭去。
誰能想到殺伐果斷的陸厭璃,竟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總之,君落衡是想不到,而且也沒能忍住。
他不由分說攬過她的腰,在她唇上輾轉廝磨。
唇分之際,仍是情難自制。
陸厭璃慌忙推開他,站起身來。
“才待了會,你又要上哪?!”君落衡心尖一跳,趕忙追問。
陸厭璃周身殺氣凜然,她垂下眼瞼,眸中卻盡顯狠戾。
只聽她紅唇微啟,從齒縫間冷冷拋出一句話來,“天衍宗還欠我一條命。”
君落衡自然知曉陸厭璃指的,便是沈溶月了。
對此事,他自是義不容辭。
于是,君落衡不由分說站起身來,“我隨你一同去?!?br/>
“不必。”
“有我在,你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君落衡柔聲道。
見陸厭璃背對著他沉默不語的,君落衡故意話鋒一轉,“還是說,你拿我當外人,不想我摻和你的事?!?br/>
“并沒有。”
陸厭璃說著,折身望他。
如今她再沒有用薄紗掩面,一張沒有瑕疵的小臉上,綻放出一抹明艷動人的笑容。
“我不想你卷入恩怨是非之中。”
說完后,她幾步上前,行至君落衡的跟前。
在君落衡微微愣神之際,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br/>
離開前,夜梟一直亦步亦趨的跟著。
甚至跟著出了蒼穹圣地的管轄范圍內,像是認準了她般。
偏偏陸厭璃稍微轉頭,就停在原地。
像個沒人要的孩子,可憐兮兮的,不敢動彈半分。
等陸厭璃移開目光,繼續(xù)御劍飛行了,它就再次膽大的跟上。
就這么,跟著跟著到了天衍宗山腳下。
“罷了,我不趕你就是,想跟就跟吧?!?br/>
乍聽此言,夜梟如蒙大赦。
它喜出望外的挨到陸厭璃身旁,不停的蹭著她的裙擺。
也在這時,一聲驚呼乍然響起。
“快來人啊,陸師叔回宗了!”
話音落下不過須臾,就見啟明長老步履匆匆而來。
他喜不自勝的搓手,“陸師侄可算回來了,劍尊可是等了很久呢?!?br/>
陸厭璃見他如此低三下四的討好,深覺諷刺至極。
要知道先前的啟明長老,同她勢如水火,巴不得她死了干凈。
“但是路途辛勞,還是先歇息會吧。是要去清風水榭休息,還是……”
聽罷,陸厭璃不耐煩的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帶我去見葉宗主。”
“如此甚好,宗主這些時日,也一直盼著你歸來呢?!?br/>
聽他這么說,陸厭璃不置可否的冷笑一聲。
正好,她也巴不得能取他狗命!
于是,啟明長老自告奮勇的領著陸厭璃前往騰龍閣。
其途中,可謂是大張旗鼓,引得無數新生弟子,爭相觀望。
期間,更是竊竊私語不斷。
“她是誰啊,這么大排場?”
“還能讓啟明長老高看一眼,來頭絕對不小啊?!?br/>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她可是劍尊唯一的徒弟。不僅如此,還是九霄戰(zhàn)閣老閣主的外孫女,身份尊貴得很,豈是我們能議論得了的?!?br/>
……
陸厭璃自然對這些老生常談渾然不上心,倒是啟明長老在一旁阿諛奉承幾句。
“如今陸師侄可是威風得很吶。”
聞言,陸厭璃扯唇冷嘲,“不威風,哪能讓長老卑躬屈膝呢?!?br/>
“陸師侄就是愛說笑?!?br/>
啟明長老說著,下意識抬手擦了下額頭的冷汗,“騰龍閣到了,我就先行離去了?!?br/>
等啟明長老離去后,陸厭璃步入院中。
她看見了不少新面孔,看來這次招生,葉宗主收獲不少。
只不過,可惜了,年深日久,不知道哪位幸運兒又能成為棋子,光榮的沖鋒陷陣。
而葉宗主早就得到了啟明長老的傳音,早早就站在屋外迎接著。
他翹首以盼,單手背在身后,直到遠遠瞧見那抹銀紅色的身影。
“來了,先進屋吧。”
說罷,轉身步入屋中。
而陸厭璃盯著他的背影,頓時心中一片凜凜殺意。
屋中,葉宗主正襟危坐。
見陸厭璃站于堂中,他清清嗓子,才惺惺作態(tài)的開口,“與魔族混戰(zhàn)都怪我沒查清楚,這才委屈了陸師侄啊?!?br/>
聞言,陸厭璃眼神玩味,“這次,又是誰這么不幸,當了替罪羔羊。”
葉宗主被她如此戲謔的暗諷,當即怒火攻心。
但礙于如今陸厭璃身份顯赫,是他惹不起的,他只能按耐住。
他現下最要緊的是穩(wěn)住陸厭璃,這樣,才能和九霄戰(zhàn)閣扯上關系。
說不準,還有蒼穹圣地那一份。
等到陸厭璃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因此,葉宗主再怎么怒火滔天,也只能勉強忍住。
“是古峒長老門下的弟子白徽音,沒想到她居然被豬油蒙了心,破開了山門的陣法,這才讓魔族趁虛而入?!?br/>
“此前煉妖塔就動亂頻繁,想來是魔君與她暗通曲款的杰作。”
見葉宗主被她如此冷嘲熱諷也沒有發(fā)作,陸厭璃自然知曉各中關竅。
天下眾生,皆是掙扎于這些惺惺作態(tài)之中。
似乎任何人為了生存下去,都不得不遵循這項規(guī)則。
然而,這項規(guī)則到了她這,只能作廢!
她有的是能力令它作廢,她不屑于虛與委蛇。
她就是陸厭璃,不服的,她打服。打不服的,她勢必宰了他們!
“你看啊,誤會都解開了,希望陸師侄不要心存芥蒂啊。天衍宗也需要陸師侄此等人才……”
聽著葉宗主的滔滔不絕,陸厭璃愈加不耐煩,她蹙眉打斷。
“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少說吧,畢竟說多了,也掩蓋不了你的齷齪不堪?!?br/>
“你!”
葉宗主努力維持的表象終于宣告破碎,他拍桌而起。
臉色鐵青,可謂是猙獰可怖。
陸厭璃這才慢條斯理的從袖口中掏出一塊令牌來。
葉宗主順著她的手望去,令牌尾端還垂著瑩綠色的流蘇。
才剛輕微掃了一眼后,他頓時瞪大雙眼,渾身的血都沸騰起來。
那是宗主令!
這些年間,他苦尋多時,夢寐以求的東西?。?br/>
“快把它給我!把宗主令還給我!!”
說罷,葉宗主再不顧體面,縱身朝前撲去。
陸厭璃身形靈動的側身避開,似笑非笑看著陷入癲狂狀態(tài)的葉宗主。
葉宗主則是眼神死死的盯著宗主令,目光深處一片猩紅。
“葉宗主,為了這東西爭得頭破血流。兒子沒了,女兒也死了,還真是盡心竭力啊?!?br/>
這話,無疑是往葉宗主的痛處上猛戳,而且是最鮮血淋漓的地方。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把宗主令還給我!”葉宗主目眥欲裂,聲嘶力竭的大喊著。
聽罷,陸厭璃冷嗤一聲,將自身修為肆無忌憚的外放出來。
頓時,風起云涌,緊閉的門窗砰砰作響。
“你,你居然已經突破元嬰了!”
在葉宗主難以置信的目光下,陸厭璃將手中的宗主令往地上狠狠扔去。
見此,葉宗主一個惡狗撲食,搶在宗主令落地前,拾掇到了手里。
他看著手中的宗主令,縱聲大笑。
終于到手了,宗主令終于是他的了!
往后看誰還敢拿他說笑,笑他就是個代管宗門之職的冒牌貨??!
然而,笑著笑著,眼角卻慢慢發(fā)紅。
誠如陸厭璃所言,他為了宗主令,斗到兩鬢花白,竟是白發(fā)人送了黑發(fā)人。
而陸厭璃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漸漸陷入瘋癲的狀態(tài)里。
她輕輕一招,夜梟便落入了她的手中,散發(fā)出桀驁不馴的氣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