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位面因為天道紊亂的原因,已經(jīng)開始撞擊其他的位面,所以快要完了啊?!鼻锿┱f道。
“所以,有什么補救的措施嗎?”李瑜問道。
“補救的措施是沒有的,只看這個位面的天道之子,能不能在位面終結(jié)之前,成長成形。但是依我看,那是很難的?!鼻锿┱f道。
這個世界的位面之子陸緒,卻對發(fā)生在身邊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靜靜發(fā)呆。
他檢查完屋里的設(shè)施之后,這些以后稍微松了口氣,于是再次給父母和幾個朋友打了通電話,無一例外全部無人接聽。
心煩意躁地把手機丟到一邊,陸緒觀察起自家樓下的那輛校車來,校車上滿是黑紫色的血跡,看起來已經(jīng)凝固很久了,車體絲毫沒有損壞,可是卻一名保安都沒有看到。視線下移,陸緒甚至在車輪邊看見了一桿水槍。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里,自家樓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讓保安拋棄了武器和校車?還有!為什么從他醒來開始,就沒有感覺到一絲人氣,這里可是有著數(shù)百萬人口的位面重鎮(zhèn)?。?br/>
陸緒決定離開房間,去到樓下校車車那里看看,或許能發(fā)現(xiàn)些什么,最好還能把地上那把水槍揀回來。先不管自己會不會用,多一份自保的手段總是好的。
悄悄地把房門打開一條縫,確認門外沒有異常情況,陸緒走出了房門,看了眼幽暗的樓道然后默默的退了回去,關(guān)上門,反鎖。在樓道昏暗的光線里,他看見一排藍色的“繭”,每個“繭”都是足以包裹一個成人的大小,而構(gòu)成“繭”的成分卻不是類似昆蟲那樣的絲,而是看起來無比粘稠的膠狀物體。
那樣的“繭”只是看一眼,一股無形的戾氣就鋪面而來。有某種生物在其中激烈蠕動著,帶著無盡的殺戮欲望,急切地想要破繭而出。
陸緒發(fā)誓自己從未見過比這個更重口味的東西,并再次發(fā)誓自己再也不想見到這個東西!遂用書桌堵住大門,并寄希望于政府,于屋中靜待救援。
次日,城市的一角響起了槍炮聲,并持續(xù)了數(shù)分鐘;陸緒依然無法聯(lián)系到父母和朋友。
第三天,槍炮聲再沒響起過;手機信號消失;網(wǎng)絡(luò)無法連接。
第四日,自來水變成紅色;樓道里突然響起了奇特的腳步聲。
第五日,停電。
第六日,因為沒有水電,陸緒守著大米卻無法煮飯,餅干等食品最多只能堅持一天,而解渴就只能靠家中儲備的幾瓶啤酒。也就是在這一天晚上,月光格外明亮,陸緒透過窗戶,看見幾個“人”走在街道上——之所以稱其為“人”是因為他們有著明顯的人類特征,比如兩腳直立行走什么的,但他們卻又與普通的人類存在著巨大的差別——這些“人”的身高基本都在兩米以上,黑色的長毛覆蓋全身,頭頂生有一雙巨大的彎角。
陸緒立刻想到了樓道里那些藍色巨繭,那里面的東西終于孵化出來了嗎?當然,他絕對不會為了印證這一猜想而打開門再去看看樓道里那幾個巨繭的。
那夜,陸緒看著窗外街道上那些漫步在月光里的怪物,心里恐懼到了極點。他再怎么笨也能猜到不可能有救援了,如果繼續(xù)躲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里,固然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最終的結(jié)局肯定會很糟。
恐懼感和求生的欲望這兩種聲音在他的心里爭斗了一夜,天將微明的時候,陸緒最終下定了決心——他要逃離這里。
第七天,正午時分,陸緒輕輕將書桌移開,然后打開了房間的門。
雖然是現(xiàn)在的時間是正午,但樓道里卻還是漆黑一團,大量粘膩的膠狀物附著在四周的墻壁上,一直延伸到視線不及的地方,昏暗的樓道就仿佛是一只巨獸的咽喉,一直會通往充滿胃酸的地獄深處。
陸緒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霉變的味道。
待到整理好自己的心跳,他便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庇護了自己整整七天的屋子。
樓道里那些藍色的巨繭現(xiàn)在都委頓在地,化作一灘毫無生機的巨大粘液,再沒有之前感受到的那種暴戾氣息。久久看書
昨夜看到的那些怪物果然是從這里面孵化出來的嗎?陸緒心中默想。
之后下樓的過程還算順利,不一會,陸緒就看到了出口處透進來的亮光,他心中一喜,于是加快腳步走了過去。眼看就要走出這幽暗的樓道了,卻不慎踩中了一樣?xùn)|西,腳下打滑地摔倒在地上。
所幸沒有受傷,陸緒立刻站了起來,然后向地面看去。當看到那件導(dǎo)致他摔倒的東西時,他之前凝聚出來的勇氣頃刻間化作了一片浮云。
一個大西瓜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
西瓜中所有的骨骼都被巨大的力量碾得粉碎,如同一坨被小孩肆意玩弄過的面團癱軟在那里,無數(shù)蛆蟲正歡快地在西瓜的碎片中鉆來鉆去?;蛟S是因為陸緒方才踩的那一腳,一些黃色的西瓜汁正冉冉流出,散發(fā)著讓人無法忍受的惡臭。
陸緒看著那個西瓜,足足愣了兩秒鐘,然后猛地轉(zhuǎn)過身去,一陣干嘔。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絕對不要變成這個樣子!陸緒在心里對自己如此吼道。然后沖出了黑暗的樓道,在正午燦爛的陽光下發(fā)足狂奔起來。
李瑜和秋桐對望一眼,也只能跟在陸緒的身后追了出去。
陸緒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仿佛身后有只可怕的惡魔在追逐著,只要稍稍慢下來就會被撕成碎片。一直到他完全看不到自己居住過的那個居民小區(qū),到眼前看不到自己熟悉的場景才停下來。
他摸了摸褲兜,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和錢包已經(jīng)在奔逃的過程中丟失了,而且因為離開時被恐懼和慌張的情緒所左右,他居然沒有去撿裝甲車旁的那支沖鋒槍。
嘆了口氣,陸緒回望了一下身后的路,心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跑回去尋找那些東西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已經(jīng)遠遠離開了其居住的那片居民小區(qū),再走上幾百米,就可以到達這座城市最為著名的一處旅游區(qū)——位面三大名樓中的其中一座。若在平時,這里本該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可是現(xiàn)在卻冷清地可怕。
長長的汽車隊伍堵在道路上,破碎的車窗玻璃散落一地,一些轎車的車門甚至被巨大的力量從車身上扯了下來,拋棄在路邊的綠化帶里。相比起轎車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部件,大量的褐色血漬則如同不要錢的顏料一般潑灑在地面,整個場面頗為壯觀。當一陣風(fēng)從這些鋼鐵的縫隙中穿過,發(fā)出一陣“嗚嗚”聲,陸緒卻以為自己聽到了怨靈們不甘的哭泣。
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雖然滿地都是潑墨般的血跡,但這個地方并沒有再看到什么人體殘肢。
可是,這里是居住著數(shù)百萬人的城市?。【用駛兌嫉绞裁吹胤饺チ税。楷F(xiàn)在的情況當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恐懼早已填滿了陸緒的心,但所幸的是他還沒有失去理智??紤]到自己從屋子里逃走的時候基本是什么都沒帶,于是陸緒便在這些無人的車輛中搜索起來,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片刻之后,他從一輛高檔轎車中拖出了一只黑色的皮箱。箱子并沒有上鎖,很輕松就打開了。在那個箱子打開的一瞬間,陸緒覺得自己的眼睛被閃得生疼——居然是滿滿一箱子的紅色錢幣。粗略一算,數(shù)額應(yīng)該在一百萬上下。
陸緒吞了吞口水,又默默地把那個箱子放了回去。這么多錢,他這個小職員恐怕得不吃不喝地存上幾十年才能攢起來吧?可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就算帶再多的錢在身上也似乎毫無價值可言。。
之后的一輛車的主人似乎是位健身愛好者,車里除了啞鈴、臂力器和拳擊手套以外,還有一把小巧的匕首和一把瑞士軍刀。于是,陸緒把匕首和瑞士軍刀塞進了從前一輛車里找來的單肩包里,接著向下一輛車走去。
經(jīng)過一番搜索,陸緒總計找到了一把匕首,一把瑞士軍刀,一只小型的手電筒,一盒感冒藥,一件剛從商城買來而購買者還來不及穿的皮衣,幾盒還未拆封的餅干。當他把單肩包填滿,把皮衣披到身上之后,天邊的太陽即將落下?,F(xiàn)在的時間正是冬季,晚上如果不找個地方避寒的話肯定會很難熬。于是,陸緒向著不遠處的一間小超市走了過去。
穿過被夕陽的余暉拉長的樹蔭,陸緒隱約看到那間超市的門口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色的長風(fēng)衣,深藍色的牛仔褲,深棕色的皮短靴,手中拎著似乎是從超市里搜集來的各種物資,在陸緒一個愣神的時間里就走進了超市旁的一條小巷。
不是紅眼者,也不是那晚看到的那種怪物!是陸緒在這七天以來看到的唯一一個正常的人類。
“這個快要毀滅的位面里,竟然還有其他人?”李瑜也發(fā)現(xiàn)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