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瞠目結(jié)舌,這個消息,徐若蕙瞞得死死的,我昨天連一點味兒都沒聞見!
我不由得側(cè)過臉,看著徐若蕙,恰好一陣帶著暖意的風吹過,深色裙子裹在她身上,把她胸臀圓潤的曲線凸顯的淋漓盡致。
她的三千青絲也隨風拂起,嘴角浮現(xiàn)出得意的笑;此刻,我看到了她眼角細細的皺紋,和她眼里狡猾的光,她可真是一只老狐貍!
我又看阿強等人,他們一個個的,拿著兩份合同,也全傻了眼!
“各位,”徐若蕙抬起頭,神情高深莫測,朗聲說:“我可沒開玩笑,兩份合同,我簽哪份都行!你們喜歡股權(quán)更多一些,我就簽第一份,喜歡現(xiàn)金更多一些,我就簽第二份;主動權(quán),全掌握在你們手里!”
她的話一落地,阿強等人臉色更難看了,這時卻見比目魚跟個傻比似的,舉起第二份大喊:“我簽第二份!馬上就能分一千多萬,老子這就發(fā)...”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阿強健碩的身影沖了上去,掄起老拳直接砸在他臉上,他整個人,也飛到了臺階下。
我不禁大吃一驚,因為比目魚身材比較胖,個子也不矮,少說也得有一百五六十斤;阿強這一拳,得有多大力氣!
全場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阿強大手一揮,聲如洪鐘的道:“小子們,把第二份合同都收了!誰敢不交,直接廢了他的手!”
臺階上的年輕人們,齊聲應和一聲,立即沖進人群,干凈利索的將第二份合同繳下,疊成一疊,交到阿強面前。
阿強只是瞟了一眼,示意身旁一個白發(fā)老頭:“阿叔,檢查一下,一把火燒了!”
那老頭唯唯諾諾,連忙把合同抱過來,迅速過了一遍,然后掏出一個舊打火機直接把合同點著了。
阿強往上邁了一個臺階,高大的身子緊靠徐若蕙,用手指著那些鬧事的人,以充滿殺心的口吻大聲道:
“你們這些傻比,混蛋!你們他媽腦子都被海水淹了吧?!今天是海鮮街八百多口人千載難逢的大日子!你們他媽要是再敢拿自己那點蠅頭小利影響整條街,老子一定親手宰了你們!”
見到他的表情,慢說那些人,就連我也不禁一悚;阿強此時的氣質(zhì)徹底顛覆了我對他的看法,這個家伙,過去莫不是個殺人狂吧??
但旋即,阿強斂去了殺意,他揚起頭,聲音壓倒了這里的一切:
“海鮮街的兄弟姐妹們,今天是改變咱們命運的日子!這位來自香港的徐總,要跟咱們簽一份合同!這份合同一旦簽了,咱們,和咱們的后人,再也不用風來雨里去的打漁謀生!再也不用擔心,咱們的孩子上不起好學校,娶不起媳婦!要實現(xiàn)這一點,只需要你們每家當家人站出來,跟這位徐總簽下你們手里的第一份合同!咱們海鮮街,祖上都是一家人,斬斷骨頭連著筋!我希望大家,關鍵時刻不要那么自私,那么目光短淺!如果誰覺得,拆遷以后補貼不夠,那我,愿意把自己家的賠償款和補貼款都拿出來,貼給誰!”
我其實早已看了出來,阿強在海鮮街的余威仍然十分駭人,他剛才一拳打飛了比目魚,似乎更喚醒了眾人對他的恐懼,他們看向阿強的眼光,早已多了幾分顫抖?,F(xiàn)在聽了阿強的話,再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不字。
接下來,事情簡單了,阿強叫人搬來兩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他率先簽了合同,然后站在臺階上,虎視眈眈的看各家當家人一個個上來,簽字畫押,整個過程從頭到尾幾乎是完全靜默的。
簽字結(jié)束,老大的太陽,高掛在藍天中央;阿強早已又變作了一張春風笑臉,說他已經(jīng)訂好了飯店,非要請徐若蕙一行還要我和虞彤去吃飯,這樣的飯局徐若蕙當然不能拒絕,她便答應了,然而我和虞彤卻不想多待,徐若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小楊,你可是促成這件事的最大功臣,不能賞個臉嗎?”
我毫不遲疑的搖了搖頭:“改天吧,徐總!幾天以后我肯定會再去找你的,咱們不是還有事情沒辦完嗎?”
阿強就站在她身旁,他滿臉紅光的,正要說話,我搶著道:“阿強伯,恭喜你夙愿得償;海鮮街改造我們說不定也會投資的,以后咱們合作,有錢一起賺哦!”說完,我對他揚了揚眉毛。
阿強自然聽得懂我的弦外之音,哈哈大笑著,連聲說好。
跟他們道完別,我拉著虞彤離了海鮮街,她的法拉利就停在阿強家門前的小巷里,我們上了車,我卻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姐,怎么了?”她態(tài)度很消極,我坐進了駕駛艙,問道。
虞彤疑惑的打量著我,好一會兒才道:“小志,你先開車,咱們先回旅館再說?!?br/>
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直覺的感到,她是發(fā)覺我跟徐若蕙的事情了;但我什么都不敢說,啟動車子,在熱鬧的人群里悄悄開了出去。
一路上,虞彤都沒有說話,我從后視鏡看她,她的神情特別平靜,平靜的有些令人發(fā)毛。
好容易開到旅館,我注意到胡同兩側(cè)都有了警察;但我也顧不得想別的,下了車,搶著替虞彤打開車門,虞彤丟給我一句:“你先回房間吧,我先去看看我媽,待會我去找你?!?br/>
“不先吃點兒飯嗎?”我急忙問道。
虞彤沒有回答,一甩如瀑的長發(fā),玲瓏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非常冷酷。
我的心吊在嗓子眼里,也沒心情吃飯,進了旅館,先去給程百靈等人打個招呼,便回了房間。
窗臺上有盆花,七八天不見,這花反而開得更水靈了,花瓣反著陽光,一片白里透粉;我知道是劉雨霏照顧它,但眼見這美麗的東西,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卻更加煩亂。
在屋子里等了很久很久,我反復思量了無數(shù)遍,要如何對虞彤解釋,但說什么也想不到好的說辭,驀地,我聽到了走廊里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停在我門前,舉手敲門:“小志,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