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跳起來就往外疾奔,如果說董欣看見了他的車,那么人根本就在這個院子里。
出了門遠遠看見停車那邊似乎有人影晃動,順手抄起廊下一根方楔跑過去,口中吒喝:“誰在那!別動!”
那邊人影驚慌的左奔右突,慌不擇路的轉(zhuǎn)了兩個方向才朝著門外跑去。周航提一口氣猛追過去,在院墻根按到了人。對方是一個背著另一個,跑的不快。
被他按到后,被背著的那個人摔下來,發(fā)出悶哼后仰躺在地,底下那人被他擰住了胳膊,驚慌的叫了起來:“別打別打!他也沒怎樣么——”分明是蘇牧星的聲音。
周航使手里的方木楔往他肚子上一橫,跪坐上去,轉(zhuǎn)臉去看時,躺在那沒反應(yīng)的就是董欣。
“你把他怎樣了?”
“哎,哎,我肚子——呀,輕點!他沒怎樣,就暈了,真的,哎呀——疼!”
周航欠身過去拖董欣的肩膀,聽見他發(fā)出痛楚的聲音,悠悠醒轉(zhuǎn)。
這時候蘇靄平和兩個工人也趕過來了。工人還牽著一條狗,拿著大手電。手電光掃過蘇牧星的臉,他面上顯得尷尬狼狽。蘇靄平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董欣此刻真的醒了,半闔著眼睛緊緊拉住他的臂膀:“航少……疼?!?br/>
借著那點光周航發(fā)現(xiàn)董欣臉色蒼白,額角還帶著一點擦傷,他甚至覺察道手里扶著的地方有一點點黏黏的,湊光一看是鮮血。
“你他媽到底做了什么?”他憤怒的沖著蘇牧心叫道,“快叫救護車!”
蘇靄平冷靜的讓一個工人趕快去開車,自己蹲下來指揮工人用燈照著。周航扶抱著董欣查看時,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是后肩至背的傷勢。一時也看不清楚,只得撕了衣服緊緊裹住。
蘇靄平親自開車,十幾分鐘后送到了最近的小鎮(zhèn)醫(yī)院。幸好初步判斷僅僅是皮肉傷。傷口看著猙獰,足有長長的四五道血口,也需要縫針。但是整體來說并無大礙。
雖然蘇牧星說話吞吞吐吐,路上短短的時間還是基本逼問出事情大概。這位蘇少爺說是與董欣開玩笑,哪里知道董欣驚嚇之后逃跑,逃跑路上又跌倒在鐵器工具堆里掛傷。
至于開什么玩笑,看看蘇少爺嘴角被咬破皮的地方和眼窩的烏青就能猜出大概。
大致清洗消毒一下傷口,用藥棉止血包裹,周航帶上董欣要回城。這里小鎮(zhèn)條件實在簡陋。臨上車前,給了蘇少爺另外一只熊貓眼,打落一顆帶血的牙齒。
蘇靄平保持風(fēng)度,親自駕車一個半小時內(nèi)就將他們送入京城醫(yī)院,等到處理完傷口,在醫(yī)院安頓下來,才告辭離開。
董欣除了肩背上被銳器掛傷的口子,還有后腦上被砸的包,太陽鬢角也有擦傷腫塊。一條腿被什么鈍器打的青腫,還好沒有骨折。周航執(zhí)意要留院觀察一個晚上。
他心有余悸的說起經(jīng)過:蘇牧星一開始只是調(diào)戲,而后便想用強。逃跑的過程中對方心狠手辣,直接將他從高處推倒到堆放的工具鐵件上,而后還用鐵鍬砸他。
周航安撫的拍他的手,安慰他:“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累的話先睡一覺?!彼淅湟恍Γ骸斑@個賬等你好了我們慢慢和他算?!?br/>
董欣靜靜的握著他的手枕在臉邊,不再說話。
消停了沒有五分鐘,周航的電話就像瘋了一樣叫起來。此刻已經(jīng)是深夜12點,周航皺起了眉頭,看著電話上閃爍的周唯兩個字。
想起白天周唯貌似是因為什么急事被叫走的,他接起了電話。
周唯的聲音緊張急促:“小航!小航!你在嗎?”
“什么事?”
“小航!你在xx醫(yī)院?什么情況?你受傷了嗎?你現(xiàn)在安全嗎?找個安全的地方!我馬上讓人去接你!”
聽他的口氣焦慮急促,簡直擔(dān)心的像天塌下來一樣,周航皺眉道:“出了什么事?我這里沒什么問題,是董欣受了傷?!?br/>
“董欣受了傷?”那邊頓了一頓,追問:“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我為什么受傷?”周航眉頭皺的越發(fā)緊了:“周唯,出了什么問題?”
“沒事!你沒受傷嗎?那董欣是?”
“只是和朋友起了點爭執(zhí)?!?br/>
周唯的人來的十分迅速,十幾分鐘內(nèi)就趕過來三四個人,確認周航?jīng)]事后用電話小聲向周唯匯報,還詳細說了董欣的傷勢。
周航心里只覺得奇怪,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周唯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卻知道他人在醫(yī)院!他在跟蹤他!哪怕他人不在本市,還在指揮遙控跟蹤他。
真是令人憤怒而厭惡,又覺得好笑。他不想搭理他。
周航將那一堆保鏢趕出門外,索性在病房內(nèi)陪董欣休息。
第二天一早,周航依著生物鐘在清晨六點準時醒來,入目看見雪白的墻壁和掛在床前的吊瓶,以及坐在床邊的周唯關(guān)切的臉時混沌了三秒,周唯臉上帶著些憂郁凝重,欠身靠近:“醒了?”
周航抬手背靠住額頭,很快清醒過來,撂給他一張冷臉翻身起床:“叔叔怎么過來了。”他汲著鞋走了兩步,去看另一張床上的董欣,他還皺著眉頭俯臥著,尤睡未醒。
周唯看他背影,沉默了一刻,方才說道:“小董的傷……和蘇靄平有關(guān)?聽醫(yī)生說昨天送來時還有位蘇叔叔?”
這也沒什么好瞞得:“是蘇牧星弄的。那色胚想占董欣便宜,被揍了下,然后惱羞成怒就弄成這副摸樣?!?br/>
周唯舒了口氣:“他們沒對你動手吧?”
“他們?對我動手?”周航表示詫異。蘇靄平是想找他勾結(jié)對付周唯,但還不至于想對他動手什么的吧。
周唯神色還是凝重:“你沒事就好。小董的傷我問過醫(yī)生,沒什么大礙。大概會留點兒疤痕。我會找人陪護他休養(yǎng)。你洗漱一下吃點東西,一會兒我們飛回s市?!?br/>
周航抬眼看他:“飛回s市?”他緊緊盯住對方的眼睛:“出什么事了?”
周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緊緊握著,垂下眼皮說:“小帆昨天出了車禍。只是肋骨骨折,已經(jīng)沒事了?!?br/>
“什么?”周航吃了一驚:“小帆!怎么回事?車禍?那現(xiàn)在呢?”
“沒事了!小帆沒事了。只是骨折,已經(jīng)處理好了。昨天下午醒來精神很好?!?br/>
“昨天下午?”周航非常憤怒:“那么昨天中午你接的電話就是這件事?你竟敢瞞著我,小帆出事你竟然瞞著我!你什么意思?”
不只不覺他已經(jīng)激動的雙手掐著周唯的胳膊,逼得很近。周唯用一個很別扭的姿勢手伸過去拍他的背,卻只拍到肋下:“別著急,哥哥,小帆沒事,我保證,最多兩個月就完全痊愈?!?br/>
直到見到小帆,周航陰郁的臉色才緩和下來。小帆躺在床上,雖然打著固定封,卻是面色正常,精神狀態(tài)也很好,正在看電視,不停用遙控換臺。趙叔坐在床邊給他喂粥,他只管張嘴吃。
見到周航進來他丟了遙控,歡快的叫到:“哥,你來拉!哎呀,我受了傷拉,骨頭斷掉兩根,疼死我了?!?br/>
口里說著疼死我了,神情卻輕松的很。
周航這才真正放下心來,走近床邊,彎腰,輕輕環(huán)抱住他。
小帆也環(huán)抱住他,一只手不停的在他背上輕輕拍:“沒事啦,哥哥。讓你擔(dān)心了。沒問題的,就是小骨折而已。”
在回來的飛機上,周航已經(jīng)反復(fù)問過這次車禍的情況。據(jù)周唯轉(zhuǎn)述,這次車禍并非意外。
昨天周六,小帆早上和朋友們約了出去遠足爬山??赡苁菍μ焯煨斡安浑x的保鏢感覺厭煩,半路上他甩開了保鏢獨自行動。
這樣的戲碼一兩個月就會上演一次。保鏢們也不是被真的甩開,就是遵重他的意思變貼身緊跟為遠遠隨行。
小帆他們五個小伙伴分兩輛車,一大清早去,十點就開始回程。途中還停下來買了些快餐。結(jié)果有人向他們搭訕,直接說有什么事要請周二少去一趟。
小帆警惕性很高,很快上車走人,結(jié)果那群人在背后一追,就出了車禍。小帆這邊開車的是他自己,技術(shù)不那么好。
安全氣囊彈出來了,但是小帆還是給震暈了,還斷了兩根肋骨。遠遠跟隨的兩保鏢只有一個車,先過去看小帆,失去了時機,沒有追到那幾個人。
如今再聽小帆親口講述一遍,和周唯的轉(zhuǎn)述并沒有什么不同。
區(qū)別只在于周唯已經(jīng)大致查了查那兩輛車留下的線索。
說了一通話的小帆神色終于有些疲憊。周航暗暗責(zé)備自己,連忙讓他飲水休息。
小帆帶著笑容懶懶道:“嗯。是有點兒瞌睡啊。我先睡一覺吧。哥你去隔壁看看我的朋友。他傻呵呵的出事那一瞬間還想保護我,結(jié)果自己給弄到很慘。手腳都骨折了,腦震蕩比我還嚴重?!?br/>
周航滿口答應(yīng),撫著他的頭發(fā)令他趕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