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斌行事向來雷厲風(fēng)行,話音方落,已抬手?jǐn)S出一物,被江楓接入手中。
“魚龍珠!”
未及江楓過多驚訝,文斌已低喝道:“吞下!”
不曾多思,江楓已昂首吞下這枚龍鯉三百年才能凝煉一粒的魚龍珠,文斌隨即取出一個玉瓶,同樣扔給江楓。
“服下!”
江楓應(yīng)言飲下玉瓶中由土地公公所贈的龍鯉精血,霎時五內(nèi)如焚,一股精粹磅礴的能量充斥四肢百骸。
江楓急忙盤膝靜坐,極念功運轉(zhuǎn)如飛,引導(dǎo)龍鯉精血的龐大能量散入經(jīng)絡(luò)之中,就在此時,他的背后突然傳出一聲低沉龍嘯,幻龍禁竟自主復(fù)蘇,游走江楓周身,幫助他凝煉固化龍鯉精血之力。
與此同時,文斌右手一揮,儲物戒中立時飛出各式各樣的奇株靈藥,環(huán)懸于化龍池上,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一味。
“煉!”
文斌一聲令喝,霎時真火焚煉,九九八十一株靈藥俱沐真火,隨文斌劍指一揮開始急速旋轉(zhuǎn),于半空中形成一個絢爛的火環(huán)。
火環(huán)持續(xù)不過七息,文斌執(zhí)扇一扇,真火熄滅,化龍池上只余一團(tuán)碧青色靈液尚存,散發(fā)著濃郁的生之氣息。
文斌合扇虛壓,碧青色靈液融入化龍池中,血色靈泉霎時如烈火烹油,沸騰不息,大小不一的水泡不斷翻滾破滅,縱使立于岸邊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
江楓本已冥想入定,卻也在這一刻感覺身處烘爐之中,縱是火屬功體也難以忍受這超乎常理的炙熱。
文斌沉目凝望,一語不發(fā),這才是復(fù)蘇后真正的化龍池!
江楓被動吸收化龍池中融合八十一味靈藥精粹的血色靈力,此力與他體內(nèi)的龍鯉精血感知呼應(yīng),仿佛要由內(nèi)而來將江楓的身體徹底撕裂。
江楓緊咬牙關(guān),滲出一縷鮮血,痛苦之色溢于言表,卻仍未動搖,雙手結(jié)子午印訣,始終未松半分。
就在江楓愈發(fā)倍感煎熬之時,他體內(nèi)的魚龍珠忽然發(fā)出道道柔和白光,如霜雪沁入心脾,一股清涼之感瞬間遍及全身,仿若煉獄之中忽得天降清泉,令江楓苦苦堅守的心神再次安寧。
在內(nèi)外靈力的同時催動下,江楓體內(nèi)已被煉化的龍鯉精血突然開始在他的皮膚上凝現(xiàn)出道道血色紋路,至龍鯉精血被完全煉化,那仿若筆筆勾勒而成的血色紋飾已遍布江楓全身,栩栩如生,宛若身披龍鱗。
文斌見狀沉聲喝道:“還不飲下花神醉!”
江楓意識瞬間清明,急忙從儲物戒中取出那盞花神醉,業(yè)力運轉(zhuǎn),化去斗笠盞上作為封口的水晶薄片,仰頭一飲而盡。
江楓將酒盞送至岸邊,重闔雙目,雙頰緋紅,已陶醉于這世間至極的滋味,他雙手自然張開,呈“大”字狀向后倒去,整個人全部沉入化龍池中。
一飲而醉!
“你這蠢物愣著作甚?還不快去!”
文斌偏頭喝令,正于紫竹籃中靜候時機的龍鯉霎時縱天躍起,在半空中恢復(fù)六丈龍鯉金身,吟嘯低吼,卻仍不忘先向文斌和龍承頓首施禮,再三感謝,這才神情振奮地沖入化龍池中。
龍鯉沒入化龍池的瞬間,血泉頓時有如江海翻滾,聲勢駭人,其中更是不時傳出龍嘯之音,似在痛苦煎熬,更似在掙扎沖破桎梏,縱使四周設(shè)有禁制,泉水仍幾乎溢出。
龍嘯不絕整整一炷香,止歇后數(shù)息,化龍池也重歸平靜,文斌沉默靜待,化龍池中一道血色泉柱突然沖天而起,血柱中隱見雙龍盤旋而上,一者金色凝實,一者赤色虛幻,正是龍鯉和幻龍禁。
“吼!”
雙龍齊嘯,聲震第六山。
龍鯉身上不斷傳來炒豆子般的霹靂聲,原本六丈長的魚龍身突然急速增長,皮開肉綻,更陸續(xù)有鱗片脫落,他的腹部左右更是出現(xiàn)四個突起。
當(dāng)龍鯉真身長至十丈的瞬間,伴隨著一聲震耳發(fā)聵的長嘯,有痛苦,更有言之不盡的暢快豪情,龍鯉舊身褪盡,腹部的四個突起終于破開皮甲化為四只龍爪,但每只龍爪上卻只有三趾。
三爪蛟龍!
“吼!”
龍嘯再起,雙龍掙脫化龍池血泉沖霄而上,但細(xì)看之下不難發(fā)現(xiàn),始終是金色蛟龍在馱著虛幻不實的血龍翱翔天際。
幻龍禁所化血龍之中,江楓始終昏沉未醒,但他周身鱗甲卻越發(fā)真實。
當(dāng)是時,江楓元神之海上托著他魂印魄紋的十盛蓮華忽然聚攏合一,化作一座十色蓮臺,三道魂印和七道魄紋相繼沒入蓮臺,化作十枚蓮子,每一枚蓮子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八色光芒映蓮臺,漸如呼吸一般,當(dāng)八色光芒閃爍的頻率一致的瞬間,一道舍利金光突然自穹頂垂下,十枚蓮子猛然自蓮臺中沖出,在舍利金光中合而為一,化為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元珠,于蓮臺上方三寸處定懸不落。
玄珠凝成剎那,十丈血龍中的江楓突然睜開雙眼,眸中金光四射,意識仍未蘇醒,卻如本能驅(qū)使,張口呢喃道:“幻龍禁!”
令出禁動,幻龍禁萬道禁紋忽如蠶絲般輕柔纏繞住金色蛟龍,將他與幻龍禁融合為一。
金色蛟龍沉吟低吼,卻未反抗,任幻龍禁將自己全部纏繞其中。
虛空之上,雙龍合一,逆虛凝實,但那唯一的十丈蛟龍身上卻仍是金色龍鱗居多,而金色龍鱗也仿佛是有自主意識的生命似的,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蠶食血色龍鱗。
龍承見之忽然冷哼一聲,咬破自己的中指屈指一彈,一滴蛟龍真血沒入幻龍禁龍首,融入江楓體內(nèi),只見虛空之上十丈龍身血光一閃,金色蛟龍已被強制沉眠,金色龍鱗霎時間盡數(shù)褪去,只余下純粹如生的血色蛟龍。
“吼!”
血龍仰天長嘯,意識未歸的江楓忽然吐出體內(nèi)的魚龍珠,荔枝大小的玉潤白珠在這一刻徹底融化,化作一團(tuán)柔和的光芒,牽引著江楓從血龍的逆鱗處移至心臟處,最終散入血龍之中,令江楓與血龍完全融為一體。
若說幻龍禁最初所化的血龍徒有虛形,與金色蛟龍合而為一后便已逆虛凝實,得龍承一滴赤蛟真血后更具有靈性,那么這一刻,血龍就真真正正有了魂!
若江楓此時清醒,必能一眼認(rèn)出,此刻的幻龍禁,除去龍身顏色外,幾乎與當(dāng)初的蜃龍真身一模一樣。
江楓現(xiàn)在正處于一種極其玄妙的境界,他初時只覺意識沉于一片黑暗深淵,恍惚杳冥之中忽見眼前一點光芒乍現(xiàn),尋之躋身而入,霎時豁然開朗,蒼穹遼闊無垠,云海翻騰,唯他孤身獨立萬丈虛空之上。
心神寂寥疏闊間,江楓忽見天龍乘日而來,入云翔天,奇壯美盛,不可言喻。
忽而心念一動,江楓已與天龍合而為一,我身即龍身,我意即龍魂,遨游太虛,天地任我縱橫。
天人逍遙,物我兩忘,彼時,意識之中已無江楓、天龍之分。
第六山海之上,江楓以血龍身運轉(zhuǎn)龍化天殊心法,十丈血龍身逐漸縮小,最終仿若龍形甲胄披覆在江楓身上,血龍是我,江楓亦是我,別無二致。
江楓凌空踏立,意識回歸,卻已入悟法之境,以本能為意,演練龍族絕世殺生秘術(shù)——龍化天殊!
龍承凝神觀悟,銘記于心,江楓心念唯一,漸入真境,身姿儀狀,與當(dāng)初施展龍化天殊的蜃龍一般無二,一張一弛自含道理玄妙之勢,舉手投足自有撼天動地之氣魄。
此術(shù)之秘,無傳承心印之法不可得;此術(shù)之奇,無舍我其誰之志不可修;此術(shù)之難,無逆天霸世之意不可悟。
江楓心境空靈,無滯無礙,我自有逆劫傲世之意,如何悟不得此法?我以人族羸弱之身得此秘傳,如何修不成此術(shù)?此法我若不成,天下何人配修?!
心境突破,心法隨即頓悟,龍化天殊演練已畢,江楓識??臻g內(nèi)突然金光漫世,舍利金光于十色蓮臺之上凝成金身虛像,一口將元珠吞入腹中,起手上式,江楓本體動作與之如出一轍。
衍術(shù),創(chuàng)法!
原本觀法銘心于側(cè)的龍承見此突然眼前一亮,江楓收式后竟再次逆勢行法,似而非是,同未盡同,非照本宣科,而是心悟自創(chuàng),過程雖慢,卻緩而不滯,一收一放、一靜一動皆若行云流水,至妙真玄。
就連始終冷眼旁觀的文斌也不禁嘖嘖稱奇,目光灼灼地凝望著虛空創(chuàng)法的江楓,江楓之舉,確實出乎她的預(yù)料。
“原以為你以人族之身悟法,縱有所得也必然至少,至多僅作一時之用,最終只能成全我文府,沒想到你竟能做到這一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好!好!好!”
文斌連說三個“好”字,就連龍承也能感受到小姐心中的振奮與喜悅,而這份他也大同小異的感情,全是來自于天上那名驚艷絕逸的俊雅青年。
兩人駐足靜望,等候江楓創(chuàng)法功成,這一待,便直至天明破曉才近尾聲。
然而就在江楓于第六山海衍術(shù)創(chuàng)法之際,九州十三地亦再起異變!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