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那劍庭長老說過,三日后入劍庭,余下這幾日自然是讓大家置辦置辦,了卻一些瑣事,以后入了劍庭可不會這般放縱的。
而季塵幾人合計了一番,還是先去將日用買齊,再添一些衣物。像季塵這般,連套上眼的衣服都沒有,咱還沒窮到這個地步。
之后嘛,聽說綺煙樓這幾日熱鬧,當(dāng)然是得湊上一湊。
“綺煙樓是那?酒樓?”
劍十三一臉茫然的看著三人賤笑,不由得發(fā)出靈魂的一問。
“真假的,十三,你真不知道?”
林龍鳳一臉不可置信,而季塵和田伯寺也是一臉怪異的看著他。劍十三見眾人都是盯著自己,有些不自然道。
“我得知道嗎?”
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你們四個嘀咕什么呢?”
身后,葉心婉有些好奇的看著四人在那說悄悄話。
“他們說...嗚?!?br/>
季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劍十三的嘴。
“沒說啥,就是說今后到了劍庭以后的事?!?br/>
“對對對...”林龍鳳和田伯寺也是急急點頭。
葉心婉有些狐疑,怎么看,他們也不像是在說正事的樣子啊,嘴上那賤笑,她看的都覺得瘆得慌。搖了搖頭,她沒再多問,她對劍十三那不是一般的放心,那是一百二十般的放心。所以,也不再糾結(jié)這些。
晚上,季塵三人,偷偷摸摸的拉上了十三。
一路上都是掩手掩腳的,就差一身夜行衣,不然,被巡邏的當(dāng)小偷抓了都不冤。四人等走遠了,這才放下心。
“拉我來干嘛?”劍十三一臉茫然。
林龍鳳壞笑道?!皫闳ラL長見識?!?br/>
長見識?用得著這樣偷偷摸摸?
季塵兩人是輕車熟路,不過看那田伯寺,卻是比兩人走的還利落。見季塵和林龍鳳眼里,都是那不言而喻的樣子,田伯寺打著哈哈,別過頭說道?!奥犎苏f過,聽人說過?!?br/>
這話季塵是絕對不信的,雖說京城不夜,可一路也是需要甄別著點,不然拐錯了彎都不知道??此扉T熟路,估計是個慣犯。
好吧,大哥不說二哥,他這個五十步就別笑話二哥了。
到了綺煙樓,依舊是那番紙醉金迷的模樣。進門,還是之前的那位小廝,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那小廝熱情的過分。
“呀,是公子,快請進,快請進!”
一路都是躬著身子,俊俏白凈的臉上硬生生的給他擠出了朵菊花來。
“哈哈,是公子啊,您可算是又來了?!?br/>
嫵媚之聲傳來,季塵轉(zhuǎn)頭,果然是那清兒姐?!跋肭鍍航懔耍匀皇且獊淼??!?br/>
“哼,公子怕是早就把奴家給忘了,不然也不會這么多時日不來了。”那清兒姐幽怨的神色,當(dāng)是那深閨婦人,不知讓多少男子牽了魂。
“怎么會呢,上次來便是為清兒姐勾了魂,若不是這些日子有事,又怎么舍得不來呢?!奔緣m這次來,倒是沒了之前的羞澀,倒是學(xué)了花叢老手,不過臉上的略微不自然還是出賣了他。
“咯咯咯,公子這嘴今個倒像是抹了蜜?!?br/>
而一旁林龍鳳算是見怪不怪,塵哥就是厲害。至于田伯寺則是一臉,原來你是這種人的表情。
而那劍十三,此刻若不是那暖色燈火,劍上紅意怕是怎么都掩不住的。看他眼神飄飄,手里長劍都是握不穩(wěn)了,怕是真的第一次來這煙柳之地吧。
頃時,有是一群嬌艷款款而來,而季塵經(jīng)上次被吃豆腐,這次學(xué)聰明了,第一時間攬住了林龍鳳與田伯寺。
不過他卻是失算了,這兩人竟是如此不講義氣,撇著臉丟下他。一時間,季塵又是遮了上邊沒下邊,難以招架。
更有一些嬌滴滴的姑娘,竟是看上了那冷冰冰的劍十三,攬著他的胳膊。
不過,劍十三是著實是不解風(fēng)情,臉上全是不爽。若不是林龍鳳眼疾手快,按住了他拔劍的手,怕是要在這綺煙樓鬧了笑話。
不過正在這時,一位侍女卻是快步走了過來。
“公子,俞書寓有請。”
語氣嬌縱,一股自高傲的勁,季塵剛想看看是哪個這般不長眼。定眼看了看,這才認出是當(dāng)日哪位侍奉在俞書寓身旁的小侍女。
不敢怠慢。“各位姐姐,今個怕是不能一親芳澤了,改日改日?!北娖G聽見是俞書寓,也只得松了手。
“唉,公子還真是得書寓歡喜啊,我們平日里可都是難見上書寓一面。”清兒姐調(diào)笑道,卻是推了他一把,將他送上了樓。
“季塵還認識俞大家?!”劍十三不知俞書寓名頭,田伯寺卻是知道,京城有位名滿天下的大家。姓俞,便是這綺煙樓的主子。
只是他是知道,俞大家近年來早已不聞世事,是不指望能一睹芳容的。倒是聽聞前些日子,曾驚鴻一現(xiàn),說是為了位書法宗師,得了首詩詞佳作。
“你不知道的多著了。”
林龍鳳一臉你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可心里卻是暗罵?!拔乙彩强床蝗覊m哥!”
而隨即,田伯寺恍然一驚,仿是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安粫靶┤兆樱層岽蠹椰F(xiàn)身的便是他吧?!”
“為他現(xiàn)身倒是沒有,不過卻是請他去了樓上。”林龍鳳也沒胡說,確實是如此。
“所以,他是書法宗師?!!”
“嗯呢?!?br/>
田伯寺頓時感覺身旁這些個姑娘,她不香了。昨個剛展現(xiàn)了琴藝大家的水準,今個就知道了他還是書法宗師,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行,我得問問他還有多少藏著掖著呢!”
“得嘞,你也別問,問了就是略懂一二?!?br/>
田伯寺一想,是他的風(fēng)格,得過且過的性子,不擾世俗,卻負驚世之技。
“唉,白瞎了天資!”
林龍鳳瞬時覺得找著了知己,他也是這般想的。季塵天資太惹人艷羨,偏偏他自個還不當(dāng)回事。
而那劍十三聽了一會,卻是云里霧里,茫然的很,索性便不聽了,兩眼一閉,不理眾人,權(quán)當(dāng)是練了心性。
“還是劍道有趣?!?br/>
樓上...
“來了?”
季塵進屋,便見那俞書寓側(cè)臥床上,豐腴的身子掩在那珠簾之后,驚世的容貌,哪怕不曾顯露也攝人心魂。
“剛來?!?br/>
季塵不知道這位俞書寓,叫他上來是為了何事,不過料想也無惡意,索性恭敬有些,謙卑卻無。
“哦?剛來便是引了我綺煙樓的姑娘?”
“呃...”
季塵不知怎么回了,所以,沉默是金。
“以后來綺煙樓便直接上這三樓來吧?!?br/>
“啊?”
季塵一時楞住,不知她是何意。不過俞書寓卻是沒有理會他的意思,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聽說你在劍庭大典出盡風(fēng)頭?”
“沒出什么風(fēng)頭,不過是為了破鏡罷了?!奔緣m現(xiàn)在是真的好奇,這位書寓的消息,怎么如此靈通,昨日的事,今日在權(quán)貴中都還沒傳開呢,她卻是已經(jīng)知道了。
“哦?為了破鏡就去調(diào)戲人家?”
季塵無言,他是服了,這簡直是事無巨細知道的一清二楚一般??赡侨帐窃谏巾敱榷返?,就算在場也不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吧。
“呃...這個不過是事急從權(quán)?!?br/>
季塵有些尷尬的解釋了句,畢竟他那日的話當(dāng)真是粗俗了些。
季塵不開口,俞書寓也似是有意晾他一晾。氣氛一時冷場,而季塵也是如坐針氈,感覺這位俞書寓生了雙透人的眼,什么心思都是明亮著。
“那日我知道你懂琴,卻是未曾想過,你的琴道竟也是大家,你這肚子里除了墨汁,還藏了多少東西?還有,是不是看不起女子,都不愿與女子同坐?”
季塵眼睛圓瞪,太子晚宴的事她都知道?!
“呢個,冒昧的問一句,您是怎么得知這些事的?當(dāng)然您若是不愿說,那便算了?!?br/>
季塵有些躊躇,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能知道這些的必然是在場之人,可知道他當(dāng)時要與林龍鳳換座的,卻是不多,只有周圍幾人??赡侨罩車鷰兹硕际亲约和椋豢赡芘c她說的,所以唯有...
“我有一女,名祈君?!?br/>
季塵腳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得了,調(diào)戲的是人家閨女,今日算是撞到那鍍了金的鐵柱了。
“呢個...我...那天...”季塵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因為不管怎么說,都是牽強。
而那俞書寓見他這幅樣子,卻是心下好笑,微微起了起身子,輕笑的看著季塵。
“怎么,現(xiàn)在沒了膽子?”
這話明明酥的入骨,可在季塵耳里卻是如同魔音。季塵此刻的心情,是真的難以言喻。你說你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怎么就有個女兒了,還偏偏是那上官祈君。
還有,上官祈君不是墨州來的嗎?怎么在京城就有了個娘了?憋了半天,季塵都是沒說話,最后訥訥道。
“您閨女和您一樣漂亮?!?br/>
這話說完,季塵自己都是忍不住捂臉。得了,也沒臉捂了。看季塵這樣,那俞書寓是又好氣又好笑,手指繞了圈珠簾,眼睛一轉(zhuǎn)。沒了那雍容華貴,卻是多了些狡黠,明眸善睞。
“你調(diào)戲了我的閨女,豈不是得負了責(zé)?”
“呃...這個...”
“有膽子做卻沒膽子認?”
季塵撓了撓頭,他能說什么,說我負責(zé)?莫不是自己還得討個老婆?
“行了,看你的樣子就是有色心沒色膽的,以后來綺煙樓,不準去和那些姑娘調(diào)情。走吧,我乏了?!?br/>
說罷,便自顧自的閉上了眸,讓季塵一時不知該怎么做了??从釙⒛且桓辈辉俅罾淼臉幼?,季塵也只能是起身告辭。
“書寓休息,我自行告退?!?br/>
季塵一臉惆悵的走了出去。
只是,在季塵走出房間后,那屏風(fēng)下卻是走出了一道秀麗身影?!澳?,你干嘛啊。”
上官祈君撒嬌似的,撲到了俞書寓的懷里,一點也看不見之前的英姿颯爽,反倒是女兒態(tài)十足。那俞書寓也是摸著她那烏黑秀發(fā),不見平日高高在上,反是和平常母親一般無二,不過卻是有些感慨。
“祈君,這么多年讓你受苦了?!甭牬?,那上官祈君抱的愈緊。
“女兒不苦,反倒是母親受困京都才苦?!?br/>
俞書寓輕撫她面頰,仔細端詳,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都補上??粗约憾嗄晡匆娕畠海缃褚咽峭ねび窳?,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
“你不該來京城的,當(dāng)年我費盡心機,便是為了讓你遠離京城是非。”
“可是,女兒又怎么能讓您獨自在這京城受苦。如今我已是劍庭第子,我定要讓那負心之人付出代價!”
俞書寓看著自己這虧欠了十多年的女兒,不知該如何勸說。她希望她能無憂無慮,嫁個如意郎君,不如她一般,如這籠中絲雀,終日清歡,也許這也是全天下父母的心思。
她順著她的秀發(fā),不想再多說什么,她的這個女兒,自小便極有主見,多年不見,她也不想為這事鬧的不歡,于是岔開話題道。
“我觀季塵那小子挺不錯的,怎么有沒有動了春心?放心,我可不會做棒打鴛鴦的事?!?br/>
“哎呀,您怎么這樣啊,我還想多陪陪您呢,您再這樣我可走了。”
上官祈君有些嬌羞,從俞書寓懷里爬了出來。
“好了,娘親不說了,不過若是喜歡便要抓住了,不然往后怕是要后悔的?!?br/>
“誰會喜歡那個登徒子,天下男人都是一樣,臭的很?!笨此@幅樣子,俞書寓輕笑搖頭不再說話。
樓下...
“季塵,你真的是書法宗師?”
“怎么,不像嗎?我可是個書生?!?br/>
田伯寺看了他一眼,哪里像個書生了?臉皮厚的很不說,當(dāng)日也不知是誰,一劍斬了大半天驕,又去調(diào)戲那上官祈君的。現(xiàn)在倒是成了書生了,自封的?
“不像?!?br/>
他很誠實,很認真。
季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的說道?!捌鋵嵨沂俏蛔x書人,君子便是說的我,儒生便是用來形容我的,以后記住。至于我為何來這劍庭,生活所迫啊?!?br/>
看著季塵嚴肅的樣子,田伯寺是渾身不自在,季塵在他心中的形象,在此再次變了樣。
“走吧,去喝上一杯?!?br/>
沒再理會兩人,拉著劍十三朝酒桌走去。
“臉皮厚是對劍道有幫助嗎?”面對田伯寺這頗為認真的一問,林龍鳳不知該怎么回了,只能嘆了口氣,人間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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