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還是跑了
“你爸,不行了?”申豪放一臉狐疑地問道。
“申警官,我求求你,求求你,讓我見見我爸吧!我給你跪下了。給我一次機會,相信我一次,這次我不逃,老老實實的,我給你磕頭了。”曹孟林淚流滿面地說道。樣子叫人不免泛出出乎意外的同情及憐憫之意來。這舉動,毫不矯揉造作,完全是真實舉動。但這并不能成為申豪放作為一名警察,對這名已決定采取強制措施的吸毒者網(wǎng)開一面。
“信你,母豬都上樹?!鄙旰婪藕啦华q豫地回絕,但很明顯,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也不知是對曹孟林這等三番五次的逃離,又再次聽到這荒唐的理由而覺得可笑起來,打算要呵斥曹孟林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還是他若有所思,或是天生善良,亦是觸景生情,而表現(xiàn)出來不可言喻的狀態(tài)。難道這樣的乞求及話語真的觸動了他的心底的一根弦?
“申警官,我求求你。見了我爸,要殺要剮我都愿意,只求您大發(fā)慈悲。”曹孟林誠意無比地說道。此時,他正有要跪下去乞求的意思,只是苦于手銬的束縛及兩名治安員的控制無法實施,但眼眶已充溢了咸咸的東西了,這個不假。
“別矯情了,老曹,你我都不小了,不要再來這樣的把戲了。沒意思,不是我狠心,是法不容你?!鄙旰婪爬鞯卣f道。
此時,手握方向盤,專注于前放的申豪放,臉色又轉(zhuǎn)入正常的狀態(tài),如此淡定泰然。
“曹孟林,你有意思嗎?還有沒腦子,放哥能又讓你再玩什么花樣,我們被你害苦你。你還是等著到戒毒所蹲著吧!兩年后出來,重新做人,好好給你爸盡孝,別在這折磨人了,為了你,我們多久沒閉眼了。”陳華任順著申豪放的意思,毫無客氣地說道,并很順然地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及打了一個大哈欠。
“爸,爸,兒子不孝,不孝呀。”得到回絕后,曹孟林欲哭無淚地說道。同時,似乎有了尋死的舉動,好險兩個治安員牢牢地控制了他,不然又再添意外。
“曹孟林,我同情你。到了戒毒所,跟管事的說,看看他們是否帶你去。我到時也會跟他們說說,這是我僅僅能幫到你的,對不起了?!鄙旰婪耪Z氣有些低落,似乎在控制情緒般,說話時,帶有很強的傷感氣息,甚至有些悲涼的味道。
“要是你爸的狀態(tài)真的如你所說,也是他自己造成的,這是你罪有應(yīng)得,自作孽不可活,以后好好做人吧。”申豪放聲音有些沙啞起來,卻能感覺到語重心長。只是,這話聽起來,叫人好不自在,很不舒服,挺難聽的。若不是出于申豪放之口,換成另人,定會被陳華任提高嗓子要其再說一遍,或是笑話一頓。
話音已斷,車廂內(nèi)很吵,充斥著嘟嘟的發(fā)動機聲及時不時因凹凸不平的路面而造成車廂上下抖動所發(fā)出的聲響來,完全感覺不到里面有人氣。四人都不說了。
過了五分鐘,終于是到了戒毒所。
凌晨的空氣,很清爽。天空還是黑蒙蒙的,因此車上人便未能一眼見到戒毒所門前那嚇人的張牙舞爪的石獅子和兩根雪白的羅馬柱。
“下來?!鄙旰婪磐:密嚭?,便吩咐兩個治安員押解曹孟林下車。
接著,他便到門前按響了門鈴。一般而言,凌晨押人上戒毒所都要等上一段時間,因工作人員都睡了。若非職責(zé)所在,他也不會擾人清夢。
隨著門鈴聲響,里面的燈也亮了。申豪放三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想著辦好交接手續(xù),把人往里面一擱,便萬事大吉,回去好好睡個覺。這是他兩年里常常遇到的情況,他的一頓好覺,可比任何珍寶都值錢呀!
“終于可以休息了。真是辛苦。”掛著深深的黑眼圈的申豪放一邊伸展筋骨一邊打著哈欠地說道。
“是呀!終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兩個治安員異口同聲地說道。
三人可是身子骨疲累無比了。
此時,申豪放頓覺自己眼前一片黑,頭暈?zāi)X脹得厲害,因是過于勞累的原因所致,于是他沿著羅馬柱便走到了地板順勢靠著,同時又拍了拍腦袋,以圖恢復(fù)正常狀態(tài)。這段時間里,工作繁忙,他時不時都會這樣,緩一緩便會恢復(fù)起來了。畢竟,這個年青壯小伙不過二十五歲,正值風(fēng)華正茂之際,身體不會有什么大毛病。
“放哥,你怎么了?”陳華任見申豪放坐在地板,便問了起來。
雖兩人相隔不遠(yuǎn),但黑蒙蒙的破曉之際的天色還是掩蓋了許多,他的眼力不好,便打算往前去瞧瞧申豪放如何,于是便一手拎著手銬拉扯著曹孟林靠近過去。
這時,意外再次發(fā)生了。
“讓我去死,我去死?!辈苊狭滞蝗淮舐暤卣f道。同時,一把掙脫開兩個治安員的控制,迎頭沖向羅馬柱上。
“唝,唝?!辈苊狭终娴牟活櫳溃^往柱上撞??芍^是決意得很,再次把陳放任嚇傻了。
“爸,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呀!讓我去死吧!”
沉悶的兩聲,還未能傳進申豪放的耳邊,這句話便刺破了寂靜的夜空。
當(dāng)三人反應(yīng)過來,打算上去阻止曹孟林這個尋死覓活的男子漢時,后者已是摔倒在地上,頭已破血已流,染在羅馬柱上了。
“快,快,快,去看看。”
申豪放被這突然的狀況弄得瞬間清醒了,一下子便沒了方才全身上下的所有不適,又見兩個治安員驚怕得沒敢動,只能自己上前探得情況。
“真是夠晦氣的,真是活見鬼了,惹來曹孟林這個王八蛋。”申豪放用手探了探倒地不省人事的曹孟林的頸脖處,因還有搏動,人沒死,只是撞暈過去了,大罵道。
“你兩個給我看緊了,看緊了?!鄙旰婪啪o張無比,同時又憤怒。雖人沒死,卻不知是否會留下什么后遺癥??傊@話從口中出來別說有多難聽,多刺耳了。
“怎么辦?這該怎么辦?”邱路強六神無主地呢喃著。這撞柱舉動要不是他走神也不會發(fā)生,他很緊張很驚慌很自責(zé)很慚愧。
“別吵,人死不了?!?br/>
說后,申豪放強作鎮(zhèn)定,并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十分鐘后,醫(yī)院的救護車來了。簡單地急救后,便被弄上了救護車來。
申豪放怕中途又出現(xiàn)什么意外便把車放在戒毒所門前,拜別了戒毒所的工作人員,三人一起往醫(yī)院而去。
到了某市醫(yī)院,曹孟林的傷勢明朗后,他便找醫(yī)生問了詳情。得到醫(yī)生聲稱只是皮外傷,不礙事時,這才叫申豪放放心下來。他打算即刻啟程往戒毒所而去,于是便要求單位派部車過來,他一刻也不想耽誤,也不敢耽誤,盡早將曹孟林送上戒毒所,才能徹底放心下來。
就在這時,陳華任又結(jié)巴起來了。這是因為曹孟林清醒后,便發(fā)瘋似的,對著兩個治安員拳打腳踢,連護士也招了罪被打了一拳頭,轉(zhuǎn)而跑出急救室。
“放…哥,放…哥,人…跑…了…?!?br/>
申豪放一聽,那顆心再次沒了著落,立刻往聲源處趕去。誰知,陳華任的叫喊聲,在空曠的醫(yī)院里,回音環(huán)繞,無法辨別方向,他無法找尋,無從尋找。他在偌大的醫(yī)院中,可是真的慌了神。
“完了,完了,人就這樣跑了,跑了?!?br/>
申豪放絲毫無法掩飾驚慌及恐懼,這件事引發(fā)的一切后果。他的心冷颼颼的。內(nèi)心的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能放棄,直到自己跑不動了,也不能放棄,于是,他便漫無目的地找,找呀,找呀!他怎么也找不到該找的人。他是求天天不應(yīng),喊地地不靈。怎么辦才好?難道坐以待斃,等著被處分,等著被停職,或是丟了這個飯碗。
他呆看著放亮后的天空,萬里無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