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拳影揮下。
空氣如水,蕩起層層漣漪。
對面的白衣人沒有刻意抵抗,被幾拳打飛。
砸進碎石間時,還順便將一口氣吐出。
不動聲色的化解了攻擊,也順便把胸中的淤火去除。
一切順利,他又從碎石間搖搖擺擺的站起。
下一刻,臉上又狠狠挨了一拳。
頭被巨力頂?shù)拿偷暮笱?,接著胸腹間傳來一陣巨痛。
他咬著牙沒吭聲。
張志業(yè)看著地上狼狽的那道身影,深知事情已經(jīng)做絕了。
便也不再留力,對著那人腦袋一腳踩下。
冷輕松額頭上滲出一層濃密的冷汗,身體快速的縮成一個球。
看著頭頂炸起來的那一捧土花,心頭警鈴大響。
不顧形象的往旁邊一滾,無數(shù)小石頭在他肋下狠狠擦出幾道印記。
感覺這身體的疼痛火辣,再看看剛才自己站的地方留下的坑不禁說明明智。
而一腳再次踩空的張志業(yè)也皺起了眉。
作為一個妥妥的老狐貍,在這渾水中摸爬滾打這么多年這種事情真是少見。
以前的這招險有敗績。
只有寥寥幾位英才躲過了,但今天真沒想到失手。
愣了一下,心中警鈴也響了起來。
現(xiàn)在成長潛力就那么大,以后發(fā)展起來還了得。
反正早就得罪了,人情是不可能的,今天恩怨就今天了結(jié)了吧。
心中又給自己打了打氣。
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看冷輕松站起。
兩人眼神再次對上,那股氣息又回來了。
一步兩步輕輕的沙沙聲在這片戰(zhàn)爭中心騰起。
“快點來人幫忙?!?br/>
另一側(cè)的山坡上,沈婷紅著眼睛一聲大喊。
再次把一名異能者解決的李無涯頓感不妙。
喊了一聲小瘋子頂上就抽身撤出了戰(zhàn)斗,撒腿向出事地點跑去。
自認為從海域之戰(zhàn)后,自己還沒有跑過這么快。
雙耳灌入的風(fēng)聲已經(jīng)淹沒了所有的聲音,身體就像一顆熱武器產(chǎn)物急沖而來。
也不過是一個發(fā)呆,就到了兩人面前。
一句怎么了?卡在喉間如何也發(fā)不出來。
沈婷攤攤手,現(xiàn)在的龍云彪已經(jīng)被平整地放在了地上。
胸腹間的那一朵紅色煙云格外醒目。
“還,還有機會對不對?”
李無涯沒有受任何的傷,卻已經(jīng)一腿跪于地上。
他深深的知道異能者也不是萬能的。
那他媽喝醉了也吐,難受了也哭。
讓一顆鬼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組裝起來的高能爆破獨刺彈近距離轟炸也會死。
如果這樣你還不知道獨刺彈威力的話。
你總應(yīng)該知道一顆近千枚鋼珠填裝的包裹已散射狀發(fā)射時的威力了吧。
距離這么近,爆炸的位置也恰到好處。
不是龍云彪閃的快,這一下全身都能打成爛篩子。
“情況很不好,我現(xiàn)在就要做手術(shù)?!?br/>
沈婷的聲音打斷了李無涯在腦中對于龍云彪傷的觀察思考救護。
同時李無涯更加緊張,也不再問沈婷有意偏離的問題。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
只有不時的準備工具的沈婷發(fā)出一些細微的聲音,剩下就是遠方的打斗了。
“送他回去吧,實在不行?!?br/>
可能是再也受不了這種氣氛,沈婷突然冒出一句。
“不行,路遠,回去就更麻煩了。”
李無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果斷拒絕。
“安排到指揮官那里呢?”
因太過著急,沈婷一開口就灌入一口沙,含糊的說。
“太亂了,我不放心,說不清他會死的更快?!?br/>
李無涯深深吸了口氣,好像把整個憂愁都吸入了內(nèi)心。
“如果我們專門派人看著呢?要是不立刻全面治療,他現(xiàn)在就會死?!?br/>
沈婷唇齒高頻率顫抖著再次說出一番話。
“我,我,我我命令不可以。”
李無涯張大了嘴巴想把心中那句怒吼出來,但終歸只是如哀求又似痛苦的說出那句不可以。
沈婷似明白,又很糊涂,直勾勾的盯著李無涯。
“干你的,看個屁,就因為咱們是尖刀?!?br/>
李無涯昂起頭勉強不讓眼中的波瀾落下。
“收到。”
沈婷一點一點收回目光,把全身的力氣全壓到了這一身技術(shù)之上。
一直輕輕為傷口按摩,為此讓其呼吸的李無涯手上也加大了幾分力量。
隨著更多的淤死血滲出,傷口也徹底展現(xiàn)在了衣服下。
沈婷快速將衣服的碎片扔到一邊。
只是李無涯停手的一剎那,沈婷就用剪刀完成了這一切。
兩人不用視線對碰,就早已明白了對方想做的事。
李無涯又按壓了幾下傷口,保證龍云彪被感染處的血流了十之八九了才轉(zhuǎn)換戰(zhàn)場。
雙手不斷按壓著胸膛為他的心臟再次注入一股生機。
另一邊一眼不眨的沈婷,看時間到位了,手術(shù)刀快速伸入傷口。
接著一聲輕響,一顆曾在毒液中泡過的鋼珠從最外部卷起來的傷口處飛出。
又是幾聲輕響,連續(xù)又有兩顆鋼珠被取了出來。
還有最后的兩顆嵌在最里面,不管怎么整都一動不動。
沈婷的青絲上已經(jīng)有滴滴嗒嗒的汗珠流了下來。
手也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眼眶漸漸發(fā)紅。
“別慌,速度快點兒,他快醒了?!?br/>
李無涯慌忙間想安撫一句,卻說出這么一句互相矛盾的話來。
不過所言不假,正在經(jīng)受劇痛的龍云彪已經(jīng)快要清醒過來了。
沈婷被這么一提醒,心中沒有波瀾,不過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
他自己知道肯定不要緊張。
但自己刀下的并不是平常的敵人,而是與自己一同生活的逆道隊員啊。
看著高頻率顫抖的指尖,沈婷越發(fā)慌亂。
快速連續(xù)的下了幾刀都沒有命中目標,還好巧不巧的讓傷口更大了幾分。
沈婷恨極痛極,一時間竟失了聲。
“繼續(xù)保持,不要再失手了?!?br/>
李無涯的全身在顫抖,從牙縫中蹦出幾個字。
沒錯,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容易的感受到龍云彪的快速清醒了。
這一次手術(shù)并沒有麻藥,也沒有那些心理上的疏導(dǎo)。
這是一次突發(fā)事件,是一次不可逆轉(zhuǎn)的傷亡。
要明白一點。
一個人進入深度昏迷后,基本天上咔咔劈雷都聽不見。
在身體方面更是由人控制。
可人若是痛到了極點,就會從深度昏迷中醒來,然后神情變得癲狂。
神經(jīng)的短時間罷工導(dǎo)致腦部的紊亂,這個事情很嚴重。
再加上疼痛在折磨,腦部就會被逼到一個高度。
從而腦部自動進入腦死亡狀態(tài),進入一個惡性永恒死循環(huán)。
這種事情異能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止一回了。
一個個案例從兩人腦部閃過,一個個生不如死的面孔從回憶里滑過。
看著龍云彪已經(jīng)開始眨動的雙眼,兩人的呼吸幾乎停止。
沈婷舉起來的手術(shù)刀在千分之一秒的多種情緒中,再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落下。
這一刀不成功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