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小別勝新婚,此話果然不假。
從方嘉媛在醫(yī)院檢出懷有身孕后,汪明乾已有近八個月的時間沒有與她同房,這段時間里汪乾明換了不下二十個床伴,有嫩模有主播,甚至還有一位高學(xué)歷高顏值的南都大學(xué)女教師,但這些汪乾明跟這些女人都只是純粹的利益交換關(guān)系,各取所需而已,談不上感情,所以總是少了幾分味道。
這次愛妻回國,汪乾明折騰了一晚,直到窗外亮起朦朧的魚肚白,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一覺睡到了下午才悠悠轉(zhuǎn)醒。
醒來時汪乾明發(fā)現(xiàn)自己孤身一人躺在床上,妻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起了,換下的睡衣整整齊齊地疊在床邊。
嘉媛居然沒有把衣服隨手扔到地上,等著傭人整理房間時拿去換洗?汪乾明愣了愣,或許在美聯(lián)邦居住的這一段時間教會了嘉媛自主獨立?
汪乾明雙手枕在腦后,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讓自己感覺這么不對勁呢?汪乾明心中默想,肯定不是工作上的問題,他提前做好了安排,至少給自己留了三天空閑時間,以便陪在愛妻和兒子身邊盡享天倫之樂,而工作上的事情他都已經(jīng)交給了自己信任的團隊,如果這么大一個集團在和平時期沒了龍頭就轉(zhuǎn)不動,那它早該跨掉了。
或者是方嘉媛的些許改變讓自己感到不適應(yīng)?也不應(yīng)該,其實方嘉媛在國外的這段時間汪乾明一直密切關(guān)注,畢竟誰也不想自己頭上多點顏色,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更要嚴加防范,哪怕是精神出軌都不能允許,所以汪乾明聘請了私人偵探對方嘉媛進行二十四小時監(jiān)視。
這幾個月時間,方嘉媛沒有做任何反常的事情,除了購物就是學(xué)習(xí)如何進行優(yōu)質(zhì)胎教,直到方嘉媛進醫(yī)院產(chǎn)子私人偵探的雇傭合同結(jié)束,那私人偵探還不無羨慕地說了句“你有個好老婆”。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讓自己感到不對勁呢?汪乾明開始仔細回憶昨天發(fā)生的一切,幾秒鐘后,汪乾明忽然想到,妻子回家洗澡后就被自己抱上床,好像并沒有給寶貝兒子喂食母乳?
不是說母乳更加健康嗎?不過孩子回家后倒是沒有再哭鬧,想必是蕓姨給孩子喂了奶媽的乳水。蕓姨是汪家用了多年的住家傭人,汪乾明打小由蕓姨照料,對汪家人來說蕓姨已介于傭人與家人之間,所以很是放心,當方嘉媛出國待產(chǎn)時,汪乾明特意讓蕓姨陪同,就是怕粗心大意的方嘉媛會惹麻煩,有蕓姨照看著汪乾明和汪百寧才能放心。
“噢,對了,父親總說家里少了蕓姨很不習(xí)慣,新來的傭人就算再懂事,也比不上老人的好?!蓖羟髯匝宰哉Z道,“倒也能理解,除了父親自己,蕓姨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了,知道他的一切喜好,了解他的一切事情,彼此溝通連語言都不需要,只用一個眼神便心領(lǐng)神會,沒了蕓姨,父親當然不習(xí)慣。不如現(xiàn)在帶上小寶和蕓姨去拜訪父親,又能看見孫子,又能接回蕓姨,父親一定會很開心?!?br/>
想到這里,汪乾明翻身從床上起來,換了身休閑風(fēng)格的外衣走出門,先給父親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詢問合適的拜訪時間,而后徑直走到客廳,不出意外,蕓姨果然在打掃衛(wèi)生,哪怕地上已經(jīng)被家里的傭人清掃的一塵不染。
“蕓姨,還是老樣子,閑不下來啊?!蓖羟髯叩绞|姨身邊,說道。
彎腰掃地的蕓姨抬起頭,露出慈祥的笑容,說道:“是啊明明,不多動動,我這把老骨頭可就要生銹了,到時候怎么照顧你和先生?!?br/>
“呃?”汪乾明怔了一怔,蕓姨口中的“先生”顯然是父親汪百寧,可“明明”是怎么回事?是在稱呼自己嗎?
在汪乾明還是個小孩的時候,蕓姨倒是經(jīng)常這樣稱呼汪乾明,那時候社會風(fēng)氣還很淳樸,連省委書記的千金想要喝口可樂都不是件容易事――當然不是喝不起,而是影響不好,怕被人蓋上享樂主義和作風(fēng)腐化的帽子――汪百寧怎么可能把蕓姨當成傭人對待,更不敢讓蕓姨稱自己為老爺,稱汪乾明為少爺,所以蕓姨一直喊著汪乾明的乳名。
但在汪乾明讀高中以后,蕓姨就沒再喊過“明明”這個乳名,乍一聽見這稱呼,汪乾明很不適應(yīng)。
蕓姨顯然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羞赧一笑,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看見小寶寶了,就想起當年,那時候你也像這么小,這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口誤了,對不起啊汪先生。”
汪乾明輕拍蕓姨的肩膀,寬慰道:“沒事,您看著我長大,喊我一聲明明也是應(yīng)該的,我只是有點不習(xí)慣而已,嘉媛和小寶呢?”
“噢,夫人帶著孩子出門去了,一會兒就回。”蕓姨瞇著眼回憶了一會兒,說道,“哎,人老了記性就差了,想不起她出門前交代了什么,只記得她說她過會兒會給您打電話?!?br/>
汪乾明沉吟片刻后決定先帶蕓姨去拜訪父親,正巧父親現(xiàn)在有空。
“這樣……那你先跟我去父親那吧,他可念叨了好久,讓你趕緊回去,說家里沒了你很不習(xí)慣。”
“好,好?!?br/>
蕓姨連聲答應(yīng),跟著汪乾明出了門。
閣樓里,方嘉媛透著玻璃窗目送丈夫和蕓姨坐進轎車,不禁松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干澀的雙眼,眼眶異常紅腫,顯然不久前曾大哭一場。
“唉?!狈郊捂掠挠牡貒@了一聲,身后又響起嬰兒的哭啼,搖籃里的小家伙發(fā)出不滿的抗議,把結(jié)實的竹籃敲得砰砰響。
這聲音讓方嘉媛的神情變得復(fù)雜,既有恐懼、迷茫和痛恨,也有懦弱、不舍和憐愛,彼此糾纏在一塊混戰(zhàn)不休。
最后憐愛憑借顯著優(yōu)勢贏下了這場混戰(zhàn),方嘉媛提起不透明乃奶瓶放到嬰兒手中,輕聲道:“小寶乖,別哭了,喝吧,喝吧。”
深紅色的液體從奶嘴里流出,淌進貪婪的嘴巴里,讓閣樓內(nèi)泛起淡淡的腥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