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了這場鬧劇,難受的不只是楊昭,后羿這邊也是心亂如麻?;氐轿堇?,宓妃便與他大吵起來。
“后羿,你不覺得你應(yīng)該給我個解釋嗎?”宓妃質(zhì)問道。本就心煩意亂的后羿,面對宓妃的發(fā)難,根本就不想理會,不耐煩地說:解釋什么?
“解釋什么?”宓妃冷笑了一聲,又說: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宣稱你是嫦娥的丈夫,你置我于何地?你心中可曾有半點考慮過我的感受?
宓妃本以為后羿會有所回應(yīng),可哪曾想,后羿不僅沒有做任何解釋,反而是對她的憤怒熟視無睹,變本加厲地說道:我有說錯嗎?我本來就是嫦娥的丈夫,為何不能說?
面對薄情寡義的后羿,宓妃不禁痛哭流淚,往日的心酸和委屈,這一刻全都傾訴出來:你是她的丈夫那我是什么?我與你相濡以沫這么多年,傾盡一個妻子所有的責(zé)任,你卻為了你的舊相好,與他人爭風(fēng)吃醋,大打出手,你對得起我嗎?還是我在你心里不過是她的替代品?
宓妃傷心的眼淚,并沒有換來后羿的憐憫,他完全聽不進去這些話,只想獨自安靜一會兒,于是氣沖沖地撂下一句:我現(xiàn)在沒心思和你吵架!然后就奪門而去,留下宓妃獨自神傷。
當(dāng)天午時,二郎神楊戩召開了誓師大會,商議討賊大事,然而,大會的進展卻并不那么順利,在關(guān)鍵問題上,眾天神是想法不一,各執(zhí)己見,有的認(rèn)為應(yīng)該與佛門聯(lián)合,共同滅敵,保守一點的卻認(rèn)為,佛門弟子靠不住,應(yīng)該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甚至還有人提出類似“曲線救國”的思路,要與瓦丁神議和,好在這種人是少數(shù)。
會上是你一句我一句,完全無法達成共識,幾個派別吵得不可開交,幾乎要動起手來,逼得楊戩只能把大會叫停。
會后,嫦娥和玉林聊了起來,嫦娥無奈地嘆息著:唉,好好的一個誓師大會,卻弄成這個樣子,本以為聚在一起,會更團結(jié),沒想到還是一盤散沙?!熬褪锹?,這些人也真是的,都什么時候了,還能吵起來!”玉林搖頭說道。
嫦娥左右張望了一下,卻沒看見楊昭,便問:對了,楊公子呢?怎么沒見他?玉林嘆道:他呀,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呢,飯也沒吃,今天早上的事,對他打擊挺大的。
嫦娥一陣心疼,她知道楊昭還在為后羿的事難過,她覺得,是應(yīng)該好好和他解釋解釋了,便說:我去看看他。
走到楊昭的房間外,嫦娥輕輕敲了敲門,說道:楊步,你在嗎?屋內(nèi)無人應(yīng)答,嫦娥又敲了敲,說:你若是不回答,那我就進來了。
嫦娥推開門進去,發(fā)現(xiàn)楊昭正坐在床頭,用手托著額頭,表情似哭非哭,十分的痛苦。嫦娥趕緊走過去,坐在他身旁,抓住他的手,說道:楊步,你怎么了?沒事吧。楊昭用力擠兌著雙眼,微微晃著腦袋,哀聲說道:我我好難受
嫦娥會錯了意,以為他還在為剛才的事情傷心,連忙勸說道:別難過了,看著你這個樣子我也不好受,你沒必要為了后羿這樣,真的
楊昭微微抬起頭,兩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嫦娥說: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的有點難受,我好像有點高原反應(yīng)“高原反應(yīng)?”嫦娥問道,“對,就是缺氧?!睏钫岩贿吶嘀栄ㄒ贿呎f。
云潭雪山海拔六千米,就這么突然飛上來,是有點讓人不適應(yīng),何況還跟后羿干了一架。嫦娥撫摸著他的臉頰,說道:天神是不需要呼吸氧氣的,只要集中注意力,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翱晌也皇翘焐癜??!睏钫褵o助地說道?!澳銘?yīng)該也能做到的,楊公子,閉上眼睛,跟我一起呼吸,集中你的意念,想想你要做什么?!辨隙鹨幻嫔詈粑?,一面指導(dǎo)他。楊昭嘗試著閉上雙眼,跟著嫦娥的呼吸節(jié)奏,逐漸進入冥想狀態(tài)。
果然,聽了她的話,他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頭痛和胃里的惡心感漸漸散去,也不再感覺呼吸困難,整個人立馬恢復(fù)了精神頭。他睜開眼睛,激動地說道:哇,好神奇!我好像真的沒事了!嫦娥會心一笑,語重心長地說:楊步,你很強大,也許你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你會成為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只是需要你成熟起來。
楊昭聽后,又沒了剛才那股高興勁,自卑地說道:常君,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別幼稚?特別不成熟?嫦娥微笑著點點頭,說:是的,幼稚,還愛惹事,就像個孩子一樣。
楊昭愈發(fā)的自卑了,失落地說:那你為什么還對我這么好?后羿那樣的,才是你心目中的男人吧。
嫦娥就猜到他還在為后羿的事煩惱,嫵媚地瞪了他一眼,忍俊不禁地罵道:你看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往日那個自信的楊步哪里去了?楊昭把腦袋側(cè)在一邊,自嘲地回了句:自信有什么用?他是你的丈夫,自信又不能改變這一點。嫦娥用食指輕輕掰過他的臉,含情脈脈地說道:誰說不能改變?我和他早已不是夫妻了,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另一個人?!罢l?”楊昭明知故問地說,嫦娥也故意吊他胃口,說道:你猜猜看?楊昭的眼珠一轉(zhuǎn),說:一定是玉林姑娘!
嫦娥樂得芳容大悅,朝楊昭的胸口槌了一下,兩人打情罵俏著,之前的郁悶全都煙消云散。
接下來連著好幾天,都沒有什么異常情況發(fā)生,二郎神楊戩每日帶著天兵天將操練武藝,為以后的戰(zhàn)斗做準(zhǔn)備,嫦娥與其他大夫一起,每天辛苦趕制各種救治傷員的藥材,一旦戰(zhàn)火燃起,這些藥材將會供不應(yīng)求。到了晚上,她還要熬夜為哪吒配制藥方,十分的辛苦。至于楊昭,就比較清閑了,他除了偶爾幫幫忙打打下手之外,根本就無所事事,每日只能在附近到處瞎逛,都快閑出個蛋來了。
由于四處走動的原因,難免會和其他神仙碰上,有一天,他正在院里無聊地散著步,與迎面而來的云華仙子擦身而過。不知怎么的,那一剎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如同閃電一般穿入云華仙子的腦海中,她連忙回過頭,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這位小伙子,是那樣的熟悉而又陌生,云華仙子努力回憶著,卻始終記不起在哪兒見過。
和云華仙子不同,楊昭并沒有產(chǎn)生什么特殊感覺,只是發(fā)現(xiàn)這位仙女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他,這讓他渾身不自在,最開始他還以為云華仙子是在看別人,可他左右張望了半天,周圍除了自己什么人也沒有,心想:我有這么帥嗎?一直盯著我看。
母子倆短暫的重逢,讓云華仙子的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靜,晚飯的時候,楊戩和三妹楊瑛,都吃得津津有味,云華仙子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遲遲不動筷子。見母親這個狀態(tài),楊瑛問了句:娘,怎么不吃?想什么呢?云華仙子緩過神來,說道:哦,沒沒想什么。
楊戩問道:是不是不合胃口啊,您想吃什么,我讓人重做。云華仙子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娘只是不餓,對了,那個跟著嫦娥一起來的公子是誰???我見他今日在院子里瞎逛呢。
楊戩一聽這話,立馬放下了筷子,說道:娘,你問那小子干嘛?是不是他欺負(fù)你了,我找他算賬去!“沒有沒有,娘只是,從來沒見過他,隨口一問而已?!痹迫A仙子對他說。
楊戩又拿起了筷子,一邊吃一邊說:他叫楊步,不知道什么來頭,我問了所有人,沒有一個認(rèn)識他的,只是聽嫦娥和玉兔仙子說,是她們的朋友,我才讓他留下來,要不然,早趕他走了!
看見兒子如此氣憤,云華仙子更加來了興趣,又問:哦?卻是為何?楊戩接著說:母親有所不知,這個小子,極其無禮,到處惹是生非,還打傷了后羿大仙,孩兒不喜歡他!
說到這里,三圣母楊瑛插了句嘴:二哥,我覺得你對這位楊公子有偏見吧,我看他的樣子,雖然有些玩世不恭,但也不是壞人啊。二郎神瞥了她一眼,又說:三妹,你的判斷力我不敢恭維,壞人會把字寫在臉上嗎?他來路不明,還陰差陽錯的救了雷震子,我覺得這小子肯定沒那么簡單,最好還是盯緊點!
楊瑛顯然有些不服,爭辯道:二哥,有時候你得學(xué)會相信別人,不要總是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你懂什么!”楊戩嚴(yán)厲地說道:這叫小心甚微,如今這世道,誰也不能太信任!
楊瑛還想與他爭辯,卻被云華仙子叫?。盒辛?,別吵了,快吃飯吧。云華仙子動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著,心中卻依然惦記著楊昭,她總覺得,這個人與她一定有什么淵源。
夜里,楊昭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入睡,隔床的哮天犬睡得是鼾聲四起,每次楊昭剛要睡著,就會被那震天的呼嚕給吵醒,弄得他很不爽,索性干脆不睡了,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夜景,高原的夜空是萬里無云,清澈見底,滿天的星斗如同無數(shù)顆寶石一般鑲嵌在暗藍(lán)色的天球上,一直延伸到無限遠(yuǎn)處,令人遐想。
一邊欣賞著夜色,他偶然發(fā)現(xiàn),藥房的燈火還閃爍著,嫦娥忙碌的身影還在走來走去,看著她勞累的模樣,楊昭心里一陣心酸,他不想看到她如此辛苦,卻又不知如何幫上忙。
這時他想起了嫦娥提到的那種生長在靈山的草藥,叫瑞香蘭,只有這種草藥,才能幫助嫦娥治好哪吒的傷,于是一咬牙一跺腳,他決定干一票大的,親自去一趟靈山,取回瑞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