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碰觸到門板,手機鈴聲就又響了起來。原本沒來由提緊的神經(jīng)被這鈴聲搞得放松了一大半兒。這回來電的是不是藍洛,而是陳梁。
自從上回在家里頭和這家伙喝得大醉一場后,連著幾日這家伙都沒跟自己聯(lián)系。之后唯一的一次還是談讓自己回去的事。計宇當然不可能答應(yīng)陳梁的勸說,自己這頭都已經(jīng)順藤摸瓜開始行動,讓他放棄眼前的機會回到那啥也做不了的安保局,怎么可能。而自那之后,這是陳梁第二次給自己打電話。
計宇沒指望陳梁能帶給他什么有用的消息或者說什么中聽的話。不過倒也沒想到,陳梁竟然膽子賊大,都敢教訓起自己了。
“頭兒,你怎么能跑去跟黑社會的人混一路?這是開玩笑的吧?”電話那頭,陳梁的聲音激動的很。
“梁子,你先告訴我這消息你哪兒來的?”自己沒跟任何人提過,況且自從和肖亮達成協(xié)議后,自己一直跟在他身邊,能認出他的人都該是肖亮身邊的親信,沒有其他人了。
“是到武華場子辦案的同事恰巧聽到里頭的人說的?!标惲涸趺绰犛嬘畹目跉舛际堑ǖ暮?,那這事就是真的了?“大伙兒都知道了,連局長都知道了?!?br/>
“恩,那就是吧。”好個肖亮,原來他想砍斷自己的后路就是用的這種手段?他不會覺得太過幼稚嗎?“梁子,這事你別管了,我還有事我先掛了?!?br/>
計宇掛了電話,直接把手機也直接關(guān)了機。這樣也好,反正自己就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回安保局。這次的事,如果徹底辦成了那還好說,如果辦不成……那即使他回去了,以后的日子他也不會覺得好過。
推開藍洛酒吧的門,里頭果然沒有一個客人。
“今天也休息?什么時候你這么喜歡偷懶了?”計宇看著獨自坐在吧臺后的藍洛,看他一言不發(fā)地低頭擦拭著酒杯,感覺上有點古怪?!斑@么急著找我,什么事?”他坐上高腳椅,雙手擱在吧臺上問眼前的藍洛。
“……”藍洛擦完一組的最后一個杯子,然后抬頭看向計宇,“宇,能不能不再不再幫肖亮做事?”
果然,他現(xiàn)在和肖亮合作的事瞞不過藍洛。計宇沉下臉,眉頭微皺,“藍洛,你和我的立場你心里很清楚。我為什么幫肖亮你難道不清楚?我不會收手的?!?br/>
或許是燈光的關(guān)系,計宇總覺得藍洛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慘白。
“那么就是沒有婉轉(zhuǎn)的余地了?”
計宇點頭,“放心,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的?!?br/>
藍洛一愣,隨即笑了。“我能有什么麻煩?做我這一行的,不就是在麻煩和危險堆里打滾嗎?沒點覺悟,還做什么情報買賣呢?!庇檬种械牟疾亮瞬劣嬘蠲媲暗陌膳_,“既然來了,就喝一杯再走吧。”
計宇當然不反對,不過對于藍洛急著找自己來的原因,他始終有點兒懷疑?!澳氵@么急著找我來,就是為了確認剛才那件事?”
“是啊?!彼{洛點頭,“得到消息和本人承認之間還是存在差距的,我沒想到你為了鄭小姐竟然還真能做到這一部。我和肖亮之前有些不愉快,所以才不想讓你幫著他趟渾水?!?br/>
“這件事不僅是為了青嵐,也是為了我自己?!庇嬘顩]有說太多,然后藍洛的調(diào)配的酒就遞了上來。他舉起杯子轉(zhuǎn)了圈,琥珀色透明的液體在杯中蕩出一個美好的弧度?!斑@是新品?過去沒喝過。”
藍洛搖頭,“不算新了,也不想想你多久才來一次。”
計宇尷尬地笑了,喝了口杯子里的液體,一股沖鼻的發(fā)酵混合巧克力味刺激著味蕾。
“這東西啥玩意兒,靠!咳咳……”
“不錯吧味道?它叫迷失。”
藍洛好意地為計宇遞上紙巾,計宇不滿地一把接過?!熬瓦@玩意兒,還真有人喜歡?”那可就真是見鬼了,“我看叫鬼迷心竅還差不多。”
“哈哈哈哈……”
沒聊過幾句,計宇就該走了。臨走前交代藍洛,有情況就盡快聯(lián)系。畢竟藍洛的情報可也是又快又準的。
離開藍洛的店后,計宇給人撥了個電話。或許是藍洛那雞尾酒的后勁有點兒強了,計宇沒走幾步就開始腦袋發(fā)暈。
“你怎么樣?”
還在通話中的計宇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點兒急,連忙扶著身邊的電線桿子,撐住自己向電話那頭回復(fù),“沒事。剛才喝了點酒,有點兒犯暈?!?br/>
“你自己小心點?!?br/>
“我知道。那么藍洛的事就麻煩你再替我查一查了?!?br/>
“行?!?br/>
掛了電話,計宇越發(fā)覺得腦袋沉的厲害。這酒的后勁未免也有點兒過了,還是說……只來得及將手機的設(shè)置全部出場化清除記錄,計宇的思維最后停止在他倒下的那刻。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是陌生的環(huán)境,而他則獨自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還穿著昏倒在路邊前的那套衣服,只是有些臟亂。除了腦袋還有些發(fā)脹外,手臂還有點隱隱的刺痛。
床頭柜上放了杯水,顯然對方已經(jīng)料想到他醒來以后會遇到的一些問題,譬如此時此刻的口渴。
計宇不客氣的喝了水,感覺神智也一下子清醒了許多。觀察完周圍的環(huán)境,確認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后,他卷起自己的袖子,查看自己刺痛的手臂。
然后,他發(fā)現(xiàn)不該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某些痕跡。
針孔,還沒有愈合的針孔。
計宇心里一沉,他不確定自己在這段失去意識的時間內(nèi)被注射入了什么,而自己現(xiàn)在又到底是在誰的地盤上。不過他的預(yù)感向來有點準,這不好的感覺讓他的實在沒辦法往好的方面去想。
下床的步履還有點兒輕飄飄,扶著身邊的墻剛站穩(wěn),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打開。再接著,計宇看見了出現(xiàn)在門口的人,心里的猜測又落實了幾分。
“計宇計隊長?咱們這么私下見面應(yīng)該是頭一回吧?”
計宇笑了,雖然這笑有點兒牽強還有點兒虛弱。不過對人示弱這種事,向來不是他做事的風格,哪怕現(xiàn)在的他真他媽有點兒階下囚的味道。
“原來是劉副幫主。副幫主還真是客氣,沒事還特意邀請我來這么高檔的房間住一晚。”
“計隊喜歡這里?”劉堂雙手背在身后,慢慢繞著這間房間踱步走了一小圈,“哈哈哈,看來計隊的品味到跟我有幾分相同。”他在房間里的沙發(fā)上坐下,看了眼計宇有點兒蒼白的臉色,用手撐著下顎。“計隊,知道我為什么把你請到這里來嗎?”
“劉副幫主的想法,我計宇可不好猜。還有,我現(xiàn)在可不是什么計隊,這點想必劉副幫主應(yīng)該早就從藍洛那得知了吧?”
只能想到這么個可能了,是藍洛在自己最后喝的那杯酒中動了手腳。否則他不會這么莫名其妙的倒在大街上,還那么湊巧讓劉堂的人帶回這里。
藍洛那頭到底還是出事了,只希望自己最后撥通的那個電話能幫上點忙。
“你小子果真是聰明?。 眲⑻玫故菦]有吝嗇對計宇流露出欣賞的眼神,“聰明的人我向來都很喜歡,不過太聰明的人如果不能幫著我做事,那就……”
“劉堂。你都做到這一步了,還有什么事就直截了當?shù)恼f了吧?!庇嬘羁戳丝醋约荷砩系尼樋讉冢倏错椛嘲l(fā)上坐著的劉堂。他想表達的意思,對方應(yīng)該很明白。
劉堂哼笑了一聲,“計宇,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嗎?那可是好東西?!?br/>
劉堂一個手勢,跟在他身后一直默不作聲的保鏢立刻拿出一包純白結(jié)晶體顆粒扔在計宇身前。
“這玩意兒可是新品,你現(xiàn)在喝了杯水后是不是立刻就感覺精神百倍?”劉堂一伸手,身邊的保鏢自然的遞上雪茄,然后為他點燃。
計宇瞥了眼遞上的東西,再看向劉堂。他自然他的自制力很好,控制力也很強,哪怕是現(xiàn)在,他的表情看上去還不至于太差。只不過內(nèi)心里翻攪的狂暴怒氣,就快把他給搞炸了。
很好!真他媽沒想到他計宇也還會有這么一天。冰毒是吧?這滋味可不是普通人能嘗也敢嘗的!回頭跟項軍那貨說說,還指不準他給自己什么臉色瞧。
“你意思我還待謝謝你的招待了?”計宇的笑沒一點兒溫度,“你知不知道單憑這玩意兒,我就能把你送進去局子里頭等槍斃?”地上這一包的量,足夠讓這里的幾個人全都死上一回了。
計宇這話才剛說出口,黑黝黝幾桿槍就已經(jīng)精準地對著他腦袋了。
“誒,年輕人話別說那么沖,這對你可沒好處?!眲⑻米炖锏鹬┣眩砬轱@得一派恬然。“我之前就說了,你計宇是聰明人。我相信,賠本搭上命的買賣你肯定是不會做的。我就這么說吧?!眲⑻贸榱丝谘┣眩缓笸鲁鲆豢跓?,“鄭青嵐那女人我沒動過。你看你是要繼續(xù)跟那姓肖的小子瞎攪合呢還是反過來到我這頭來幫我做事。”
“你想讓當雙面間諜?”要他表面跟著肖亮,但實際上替劉堂做事?劉堂果然還是老奸巨猾。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劉堂愉快地笑出聲來,“計宇,你以后要多少這東西我就給你多少。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幫我把肖亮那小子給做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后的存稿。明天的份,我只能今天盡量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