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菀寧那一晚沒怎么睡著,因為想到要去給張瑩過生日,就興奮地靜不下心。
她想著,自己明天是不是就會有朋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徐琳去年給她買的碎花裙,還讓徐琳給她編了個好看的發(fā)型。
一早上都伏在自己的小桌子前,全神貫注地制作下午要送給張瑩的生日賀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忙碌碌得完全忘了時間。
后來還是張志遠做工回來,罵罵咧咧地沖進她房間,把她攆出去買料酒,她才猛然驚覺,原來已經(jīng)中午了。
徐菀寧提著空空的料酒瓶,在經(jīng)過李護家的時候,看到總是不關(guān)的鐵門這次居然關(guān)著,好奇地停下來,透過縫隙探頭探腦地往里面看了眼。
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便想著李護可能是出去了,歪了歪頭繼續(xù)往前走。
*
潮濕的屋子里,李護安靜地躺在床上,單手蓋著眼,冷白的膚色在幾縷單薄的陽光下更顯蒼白。
他吸了吸鼻子,想把那些發(fā)霉的臭味從鼻腔里逼出去。
李護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醒的,他只知道天已經(jīng)亮了好一會兒,窗外的鳥也叫了好久。他聽了好長時間,直到它們都叫不動了,他也沒有睜開眼。
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懶在那兒,無聲無息。
腦子里開始卷膠卷似的做著計劃。
他想,如果江澈再不來找他,他就把徐菀寧從這兒拐走,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也不再裝什么惡心的好哥哥樣兒,每天都變本加厲地虐待她,讓她對著他哭。
只要李家的人找不到她,那她是生是死就都不關(guān)他的事!
活著無所謂,死了更加好。
只要她不在了,他的人生就還能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想到這里,李護向來寡情的薄唇慢慢蕩起一絲笑。
如果她真的消失不見……那可就太好了。
李護在看到徐菀寧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營養(yǎng)不良。除了長得跟個豆芽菜似的,那對明晃晃的熊貓眼更是最好的證明。
而這么小就營養(yǎng)不良,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的家人虐待她。
不給她飯吃,不讓她睡覺,過重的體力勞動等等……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么,但李護大概也能猜到個八九。
但他并不準(zhǔn)備告訴她,也不想解救她,本來他來這兒的目的,就不是來當(dāng)菩薩的。
要不是考慮到自己之后的處境,李護甚至一眼都懶得瞧她。
干干巴巴,又蠢得過分,這種人在他眼里,跟那支沒用的手機毫無區(qū)別。
存在只是浪費地方。
突然,李護的額角猛地抽了抽。
像有一根針,正慢慢刺穿太陽穴,持續(xù)不斷地捅到最深處。
他又頭疼了。
李護停止思考,難受地蜷起身子,咬著牙,像一只奄奄一息的河蝦。
他重重地喘著氣,把臉埋進潮臭的枕頭里。
*
“砰砰砰!”
正當(dāng)李護眼前開始冒白光時,屋外的鐵門突然被人敲響。那人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打著上面的鐵銹。
李護緊皺著眉,心情更加煩躁。他翻了個身,并不打算理。
他回來這么多天,除了那個傻子,根本不會有人過來。
如果他心情好,或許還能裝模作樣地跟她聊一聊,但他現(xiàn)在很難受,難受到恨不得把這房子都給拆了!所以如果那傻子再不走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干出什么讓她害怕的事!
但這次的敲門聲卻格外持久。
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粘上了就撕不下來。
“砰砰!”
“砰砰砰!”
幾下之后又是幾下,連綿不斷。
李護坐起身,陰郁地從床上下來,甚至連輪椅都懶得坐了,直接支著兩條長腿,慢慢悠悠地往門口走。
身形清瘦,拖著一條長長的陰影,像個終于解除封印的惡魔,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妄。
很好。
李護輕輕扯起一個狠戾的笑。
徐菀寧,你完了。
然而李護剛打開門,一個明晃晃的笑容就刷的湊到他跟前,露出八顆整潔的大白牙。
語調(diào)及其明快,“護哥!這么多天沒見,是不是很想我!”
不是徐菀寧。
而是另一個傻子。
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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