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小世界
當水妙醒過來的時候,朦朧的視線中,一個白色絲發(fā)的男人坐在他不遠處的石頭上。
那張面孔,正是在客棧中,那個假冒店小二來提醒自己身處幻術中的胡易。
他為什么會相信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
或者是一種直覺,亦或者,他一個多月的身處其中,已經(jīng)漸漸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世上本沒有密不透風的墻,在騙局形成的那一刻,本就伴隨著一系列的騙局。一個又一個的騙局織成一張網(wǎng),可網(wǎng),本身就是漏洞百出。
而胡易,等待了三個月,太虛門的人也來了兩三波,他為什么要選擇水妙來的時候出手?
胡易等不及了,急于求成的心里在作祟,他并不相信水妙有多強的實力,有多強的正義感,一切,也不過是就是碰碰運氣。不過在水妙身上,他感覺到了一種很特別的味道。
妖氣!
水妙從小生活在古老森林中,雖然見過的妖族最多的就是千名,但與樹之精靈長期相處,多多少少帶著一些妖氣。帶著妖氣,又會一些驅(qū)邪師的招式,只能是神殿出來的人。
當然,他并不敢往“圣主”這兩個字去想,畢竟在胡易的思想里,圣主是僅次于神的存在,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存在。
胡易察覺水妙方向有動靜,將頭扭了過去,帶著一絲微笑,道:“你醒了?”
“恩?!彼铧c了點頭,在昏迷之前見到胡易,因為光線昏暗,看的并不真切,現(xiàn)在仔細看來,美的如此精致。胡易的長相不是那種一看上去就很有男人味的類型,而是屬于書生氣那種,五官精致,若是化妝成女子,怕是要氣死不少女人吧。
不過這也沒什么好奇的,妖族幻化成人形的時候,幾乎都是根據(jù)個人所好,反正都是假象。
水妙發(fā)現(xiàn),胡易的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憂郁?;蛟S,他是在做著水妙艱難的抉擇。
胡申,雖然與胡易平常的關系并不是很好,但那畢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胡申小時候挺照顧胡易的,雖然那個時候是出于某種利益的心理,但胡易確實感受到了長兄的關愛。后來胡易越來越大,實力也越來越強,表現(xiàn)出狐妖的聰慧,胡申才慢慢開始記恨他。
有時候胡易在想,如果他和哥哥都是同母所生,胡易絕對不會去和胡申爭搶王的繼承權。胡申是卑賤的婢女所生,是他們的父親一時糊涂所釀下的結果。胡申雖然是長子,狐王視胡申為自己一生的污點。
無論在人類社會,還是妖族的社會都是這樣的,娘家后臺不硬,根本就沒有權利去得到應有的地位。若不是妖族奉行的是強者為尊,胡申也不會走上這條極端的道路吧。
胡易之所以自己親自來擒獲胡申,怕也是為了給胡申一條生路。若是旻妖社的人或者狐族的過來,胡申根本就絕無生還的可能。
胡易微微嘆了口氣,強作鎮(zhèn)定,其實他的實力,和水妙差不多。按照人類的力量劃分,此時的胡易大概是日月爭輝五階左右的實力。
而作為二重境界的水妙,雖然只有日月爭輝三階,但足夠吊打五階實力。
水妙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胡易仰望著天空,深吸一口氣,道:“等。”
水妙的幻術被解開的那一刻,謝云川和胡申就應該感知到,并且正在趕過來。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去找胡申和謝云川。
水妙此時也感覺到自己身處的這個地方的怪異,因為身邊除了土元素和木元素,根本感覺不到其他元素的自然之力。而天空上掛著的太陽和飛翔的鳥,一動不動的在天上懸空著,這里,根本就是畫上去的。
水妙驚奇道:“這個小世界,不是用力量創(chuàng)造的!”
胡易點了點頭,道:“這個小世界,是畫上去的,而我們,是處于畫中世界。謝云川的能力我調(diào)查過,誅神會,七大圣將之一,從小對畫作極有天賦的他能將生物的靈魂困在他所做的畫中。他的屬性是土術和木術,屬于應劫者。為自己創(chuàng)造有利條件,從而可以越階打拜對手。”
應劫者,水妙當然知道,他也是個應劫者。不過普通的應劫者最多只能使用兩種元素的自然之力。所謂應劫者,就是上輩子是某個世代的高手之中的高手。已經(jīng)修煉到二重境,所以在轉(zhuǎn)世的時候靈魂會自帶一種元素降生。而第二種元素是后天修煉,一般應劫者都會選擇與自己先天帶有的自然之力元素種類相呼應的元素修行。比如謝云川,先天靈魂帶有的自然之力是土元素,而后他選擇木術修行,土生木,這樣可以最大化的提升自己。
而和所有應劫者一樣,天生就過的無比悲慘。謝云川幼年,是青江城的大家族,因為家族與誅神會有勾結,被驅(qū)邪師屠了全族。那一天,年幼的謝云川拉著年邁的奶奶一起上山寫生,他們二人才得以逃過此劫。當回家后看見全族人的尸體,地面被鮮血染紅時,謝云川整個人都陷入的瘋狂。
無奈之下,謝云川的奶奶帶著他逃離,隱姓埋名,到了十五歲那年,誅神會的人找到了他們,并且承諾,以謝家與誅神會的關系,誅神會可以栽培他,并且?guī)退麍蟪稹?br/>
而謝云川的奶奶極力反對他再和誅神會有什么瓜葛,畢竟奶奶并不希望謝家唯一的骨血也因為誅神會與神殿的爭端而葬送。
但謝云川卻心動了,年幼時,家人倒在血泊里的場景,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他將他自己唯一的親人——奶奶,殺死,并且封印在了自己的畫作中。
現(xiàn)在的謝云川,隨著年齡的增長,仇恨也越來越深。
他勢必要屠滅所有驅(qū)邪師方才解恨,正是這樣的心理,他遇到了同樣野心勃勃的胡申。
水妙道:“你是說,他的能力是將人的靈魂吸入畫作中?”
胡易點了點頭,道:“是啊。”
水妙道:“所以我現(xiàn)在是靈魂狀態(tài)?”
胡易道:“是啊?!?br/>
水妙驚愕道:“那我的身體呢?”
胡易搖了搖頭,道:“大概已經(jīng)被大卸八塊了吧?!?br/>
水妙震驚不已,他想過自己有許多種死法,但這種死法,未免也太窩囊了吧。
“不光是你?!焙缀茱@然也是靈魂狀態(tài),不過他多留了點心眼,在進入青江城前,就把自己的身體藏好,以靈魂狀態(tài)自主進入,“青江城九十多萬人,靈魂被困在這里十年,沒有被他們吸掉靈魂的人,縱然逃離這里,也回不到自己的身體了?!?br/>
水妙道:“為什么?”
胡易聳了聳肩,水妙雖然看起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但其實要小得多。胡易今年二十多歲,但按照人類的劃分,他已經(jīng)幾百歲了。
“因為身體早就化成枯骨了,已經(jīng)死掉的身體,怎么回去?”胡易耐心的解釋著,儼然一番導師的模樣。反正時間還早,閑聊也可以打發(fā)時間。
水妙悍然,難怪,還沒有進入青江城前,從里面跑出來的那個人,人不人,鬼不鬼,那個人既然還能從青江城跑出去,很有可能也是個修行者。
可是,他不知道,那個人從青江城跑出去后,就已經(jīng)是個活死人了。因為怨念太深,已經(jīng)化作厲鬼。
水妙咽了口口水,自己的身體,能夠堅持一個月不吃不喝,還安然無恙嗎?
在他腦海中,已經(jīng)想象著自己的身體布滿蛆蟲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好有閑情逸致啊?!焙鋈?,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充滿了無限殺機。
這個人,不是謝云川,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