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皇后震驚地聽完一切，沒想到事情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吳皇后對屈平也算了解，他對皇上忠心耿耿，絕對不會有不臣之想。她覺得自己得找機會向皇上旁敲側(cè)擊一下，不能讓事態(tài)惡化。
吳皇后說：“萍兒你放心，你身子不方便，先回去吧。我會跟皇上說的?！?br/>
“多謝皇后娘娘！”趙萍兒感激道。
“如果……襄王被證實確實有不臣之心，本宮也保不了他?！被屎笥盅a充一句。
趙萍兒怔了一下，說：“如果是這樣，我會親自殺了他！”
送走趙萍兒之后，吳皇后想到皇上今日沒有朝政，應(yīng)該在御書房審理奏折，便事不宜遲去找皇上討論此事。決不能讓壞人逍遙，也不能讓好人寒心。
趙構(gòu)見著吳皇后來見自己，心情欣喜得很，說：“皇后今天怎么有興趣來朕御書房？來幫朕解悶兒嗎？”
吳皇后道：“或許是。”
趙構(gòu)心想，怎么還“或許是”？
只聽吳皇后接著說：“剛才萍兒郡主來找過我了……”于是，吳皇后將趙萍兒的意思，婉轉(zhuǎn)轉(zhuǎn)達給趙構(gòu)知曉。
聽完皇后的來意之后，趙構(gòu)頓時不高興了。
趙構(gòu)拉著臉道：“事情才只是有個推測，李綱、劉光世等人，就已經(jīng)開始為屈平辯解，現(xiàn)在連皇后你也卷入了進來！真是太讓朕失望了！到底是朕的江山穩(wěn)固重要，還是你們對屈平所謂的信任重要？”
吳皇后不急不躁，柔聲說：“皇上，對臣子的信任，不才是江山穩(wěn)固的基礎(chǔ)嗎？”
“前提是他們要對朕忠心耿耿！”
“先不說此事尚且只是空穴來風(fēng)，只是秦檜一人之詞的臆測，就算……就算真是襄王授意秦漢所為，那不也正是因為——襄王對皇上您太過忠心了！”吳皇后道。
也只有吳皇后作為趙構(gòu)的妻子，才敢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趙構(gòu)愣了一下，如果真像皇后所說這樣，也并非不存在。屈平早就跟自己說話，要為自己作那個壞人！
但這樣一來，也間接坐實了屈平授意秦漢殺害趙桓一事。
此事關(guān)乎皇室聲望和地位，無論如何都要給皇室一個交代，給天下一個交代，給趙桓一個交代！
吳皇后見趙構(gòu)不說話，再勸道：“皇上，既然秦漢已經(jīng)服罪，到此為止吧？”
趙構(gòu)沉默了很久，說：“朕自有分寸，皇后先回宮吧！”
刑部大牢二十米外，禁軍隔離出一圈安全距離，嚴(yán)格防止有人進出大牢。
現(xiàn)在獄中是否出現(xiàn)了鼠疫還沒有正式確定，暫時以防范為先，控制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
李綱親自坐鎮(zhèn)在大牢外，陳沖站在他旁邊時刻待命。要是有人膽敢擅自進出牢門，馬上亂箭射殺。
牢頭和四個牢役就一臉委屈地站在大牢的大門口內(nèi)，不能出去，又不敢進去。
刑部尚書秦檜此刻正在趕來的路上，他也是一收到曾彪報信，就馬上隨曾彪同坐一間轎子前去刑部大牢，這也是為了盡快了解情況，不能打沒有準(zhǔn)備的仗。如果真是鼠疫，那可要出大事了。
秦檜責(zé)備地問曾彪：“老鼠是你放你的吧，怎么就鬧成鼠疫了？”
曾彪心中也亂，如果事情抖摟出去，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只有把情況都告訴秦檜，做掉張憲是得到秦檜默認(rèn)的，他肯定得保自己，不然自己栽了跟頭，秦大人也要遭殃。
曾彪小聲說：“按理說應(yīng)該不會吧？”
“你那只老鼠是怎么來的？”
曾彪一五一十交代道：“學(xué)生曾看過一部介紹苗疆巫蠱之說的古書，上面介紹有一種培養(yǎng)鼠蠱的辦法。將九只同樣大小的老鼠養(yǎng)在一個極端污穢的場所里，先餓它九天，然后放入九種比它們?nèi)跣〉亩疚?，等饑餓如狼的老鼠吃掉毒物之后，就會互相殘殺，吃掉同類。最后剩下的一只老鼠，就是鼠蠱！”
秦檜聽完曾彪的介紹，將屁股往旁邊挪開一段距離，盡可能遠離曾彪，然后說：“你沒有碰過那只老鼠吧？”
曾彪道：“大人放心，我一直把它養(yǎng)在壇子里。前天我悄悄地把它放在張憲的牢房里，我就馬上出來了。絕對沒有人看見，大人放心！”
“那為什么張憲被老鼠咬死的消息傳出來了？”
“因為那只老鼠被張憲一腳踩死了！而張憲的腳后跟被咬掉了一大塊肉。結(jié)論就是這樣被獄卒們得出并傳播開的?！痹虢忉尩馈?br/>
秦檜又問：“獄中還有其他人出現(xiàn)了相似的癥狀，確有其事嗎？”
曾彪不敢隱瞞道：“都是跟張憲牢房離得近的，大概有五六個人吧。”
秦檜心中暗想，看來真是這只老鼠引起的，這疫毒也太強了吧？若果真是鼠疫，就讓真相徹底掩藏在獄中吧！唯一中文網(wǎng)
秦檜腦海已經(jīng)有了計策。
等到了大牢前，秦檜聽說李綱已經(jīng)命禁軍守在門外了，心中一緊，趕緊趁早下了轎子，快步走向李綱，說：“王爺，您到了。下官接到通報，第一時間就馬上趕過來了，一刻也不敢耽誤?！?br/>
李綱冷哼一聲，道：“里面的情況，你這個刑部尚書想必已經(jīng)知曉，如果真是鼠疫，后果之嚴(yán)重，不用本王多說吧？”
京畿重地，龍居之所，如果疫情傳播，誰都無法預(yù)料后果多么嚴(yán)重。
秦檜道：“下官上任也不久，也是最近才有機會進到刑部大牢里，里面的環(huán)境確實太差，難免養(yǎng)成鼠患。下官保證，以后一定整改刑部大牢的環(huán)境。不，全國的牢獄環(huán)境，都應(yīng)該得到有效改善！”
秦檜推脫責(zé)任的措辭倒是不賴，他首先將責(zé)任歸咎于牢房環(huán)境惡劣，老鼠蟑螂容易滋生。牢房的問題是歷史遺留，也怪罪不到上任伊始的秦檜。
李綱問：“里面現(xiàn)有多少人？”
秦檜答不上來，看向身后的曾彪。曾彪也不清楚，便朝大門處的牢頭喊道：“喂！大人有話為你！里面現(xiàn)在有多少獄卒、多少囚犯？”
牢頭遠遠地大聲回道：“門口我們五個，里面十個獄卒，二十六個囚犯……活著的?！?br/>
刑部大牢關(guān)押的是朝廷重犯，并非一般的衙門監(jiān)獄可比。
因為建炎中興，世態(tài)昌盛，并無重大貪腐亂權(quán)的大官，這二十多個囚犯，多數(shù)是建炎早期或更早的時代的遺留產(chǎn)物。
秦檜作為刑部的首腦，李綱想聽聽他的意見。李綱問道：“秦大人，你打算怎么處理此事？”
秦檜道：“首先多謝宰相大人替下官早做了防范，控制了世態(tài)的進一步惡化。下一步處理，下官覺得，等確定了里面的情況，是否真的像被那幾個人謠傳的那般，真的是鼠疫，有了最終論斷，才能做最終處置?！?br/>
秦檜回答的滴水不漏，正好此時唐慎微和幾個太醫(yī)院的大夫帶著助手過來。
大夫們用白布蒙著口鼻，向此處所有的工作人員派發(fā)了一條白色三角巾，讓大家照樣子蒙住口鼻。
牢門前的牢頭眼巴巴地看著大家?guī)习捉砻擅妫约阂蚕胍?br/>
唐慎微當(dāng)然不會忘了他們，他把幾塊布巾裹上石頭卷成團，扔給了二十米外的牢頭等人。牢役們感激地看了一眼唐慎微，跟著帶上白巾。
唐慎微向李綱建議：“大人，請讓圍觀百姓都疏散吧！另外，對換崗回家的牢役們，也要對他們及其家人隔離觀察，如果有情況，第一時間處置。也讓城中百姓先不要驚慌，擾亂治安穩(wěn)定?！?br/>
李綱點頭道：“還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唐慎微說：“等下我會帶著我的兩個助手進入里面，確認(rèn)病情，是否真是鼠疫?！?br/>
李綱擔(dān)心道：“唐大夫，你要是進去了，你們自己怎么辦？”
“我們會小心的。等我們出來，也請大人將我們?nèi)齻€隔離起來！”唐慎微說道，“我們醫(yī)者的職責(zé)，不正是救死扶傷、懸壺濟世嗎？”
唐慎微說完，帶著兩個助手，各自帶上手套，腳下再裹上一層鞋套，外衣外面再套了一件外套，確保萬無一失。
然后，三人義無反顧地走進去大牢里。
太醫(yī)院的同僚們紛紛為三人捏了一把汗，心中都在祈禱：“可千萬要全身而退??！”
圍觀群眾都心生感嘆，醫(yī)者仁心。
唐慎微三人進入大牢，里面的獄卒可憐巴巴地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聚集著，他們可不想再靠近那些瘟神。
獄卒們見著防護得密不透風(fēng)的唐慎微三人，心生奇怪，各自心里估摸著這次事態(tài)的可能性，都這樣全副武裝了，想來不會是小事。
“大家不要慌，也不要怕。我是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大家聽我說。你們不要互相靠的那么近，靠近了不能取暖，反而更容易傳播疾??！”
唐慎微叫這些獄卒不要各自挨得太近，給他們都發(fā)了口巾讓他們蒙在口鼻上，又問：“哪些人是明確接觸過死者或者病人的？”
一開始幾個獄卒都閉口不言，直到唐慎微說：“你們早點說，或許還來得及救！”
過了一會兒，有兩個人說：“我們兩個早上給張將軍松綁下來，還幫他用布蒙上了?！?br/>
另外六個獄卒趕緊跑開，離他們遠遠的，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他們兩個。
不對，一起十個人，為什么只有六個跑開？
剩下兩個人彼此無辜地看了一眼，說：“我們巡視過生病的囚犯……但我們沒有摸！”
唐慎微了解了情況，吩咐道：“現(xiàn)在為了大家的安全，我需要你們對自己負(fù)責(zé)，也對別人負(fù)責(zé)?？吹侥沁呑笥覂蓚?cè)的空牢房了嗎？你們兩個，還有你們兩個，找個空地獨自待著吧，千萬不能再到往處跑！”
那四個人在六人差點拔刀威懾下，只好各自去找了牢房待著，一面還苦苦哀求唐慎微：“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們??！我們上有老、下有小，活到這個份兒上都不容易！”
唐慎微說：“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你們在這里吃喝不愁，就安心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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