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罷，陳舟于像是心里面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長嘆一口氣，放輕松了許多，他說：“妹妹，小美，你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知道，霖帆不是真瘸的了吧。妹妹，那天在醫(yī)院，你也看見了。在監(jiān)控室。

    霖帆雖然把監(jiān)控砸了，但他還是砸晚了?！?br/>
    老爺子怵在原地，一下子石化了一樣，說不出任何話來。

    陳舟于喃喃道，對老爺子說：“爸爸，媽媽她是愛你的。你當(dāng)時被人陷害，她被迫跟你離婚，她走的時候，摸著我的頭發(fā)，她說，她不是想棄你于危難之中不顧，她是要去找證明你清白的辦法，她讓我好好照顧你，讓你少抽一點土煙……

    可是后來，你的清白解脫了，她的清白沒了。她沒能回得來。她當(dāng)時讓我轉(zhuǎn)交給你一個東西，你沒有要，你退還給我了，讓我還給她……

    依諾，奶奶回國那年給你的八音盒呢，還在嗎?！?br/>
    “在。就在老宅。我小時候住過的那個房間，就是第一次看見顧霖帆時候的那個房間……”

    老爺子睜大了眼睛，然后費勁地扶著爬梯，直上二樓……

    嘀嘟，嘀嘟——警笛聲響。

    陳舟于嘴角帶著決絕的笑，大步走出了門。

    陳依諾軟癱在地，這警，是她剛才報的，可是沒想到，居然現(xiàn)在成了來……她看見了顧霖帆，他站在警察的身邊。

    顧霖帆的神情有點虛弱，他看見了癱倒在地上的陳依諾。他趕緊上前，試圖扶起她，可是她卻紋絲不動，她滿臉掛著淚痕。

    她栽倒在他的懷中，她說：“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小賤人，你哭什么呀，我回來了。你家禽獸回來了?！鳖櫫胤┫律碜?，蹲跪在她的旁邊，摸著她的頭發(fā)，由她靠在他的身上：“小賤人，我只是去警察局做個筆錄而已，他們詢問了我兩句關(guān)于三年前車禍的事，我說……”

    顧霖帆的話還沒有講完，陳舟于就大步走上了前，伸出了雙手：“警察，我是陳舟于，三年前顧霖帆的車禍，是我一手安排的。我自首?！?br/>
    然后陳舟于回頭看了依諾一眼，“閨女，快起來吧。”他的嘴角，還是帶著慈祥無比的笑……風(fēng)一吹，年過五十的他，眼角眉梢的褶皺，就盛開成了一朵花……

    顧霖帆還沉浸在安撫陳依諾的世界里，他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难凵窭?，只有她。在跟爸爸自首，警察給爸爸戴上鐐銬的同時，他繼續(xù)說道，“我說，兩年前的事情，純屬是意外，我想太多了……喂，依諾，依諾，你怎么了？”

    他發(fā)現(xiàn)陳依諾滿臉造化弄人，不可思議的樣子，她的淚，流成了小河，她像是有點失了控，她甚至都開始捶自己的肚子……

    “小賤人，小賤人！”顧霖帆的手，扣上她的手，為她這一瘋狂，心疼不已，他不在的時間里，她又經(jīng)歷了些什么嗎……

    他轉(zhuǎn)過頭去，就看到了岳父，已經(jīng)被戴上了鐐銬，警察打開了警車的門……他不由得大驚。

    三年前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立案了，他也一直在查?？墒遣橹?，前不久，他發(fā)現(xiàn)，居然和陳依諾的爸爸有關(guān)。他怕得要死，他怕依諾難過，當(dāng)今天警察再次來找他的時候，他才笑得那樣詭異，那樣糾葛……

    可是，他沒有說一個字，他不會讓依諾傷心的，他什么都沒有講，他說那單純就是意外，這么多年，他神經(jīng)太緊張……

    可是，可是，現(xiàn)在！

    看著爸爸被押上了車，陳依諾站起了身來，一把撒開了顧霖帆的手，向著警車追去……她看見爸爸在車窗玻璃里，戴著鐐銬的爸爸，沖著她笑，笑得是那樣地深沉而又慈祥……

    “爸爸，爸爸！”陳依諾望著警車開走，卷起的長長從一路塵煙。她又跑了幾十米遠(yuǎn)，跑出了陳家老宅的院子，可是還是就這么看著警車越開越遠(yuǎn)，警笛聲越來越小……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哭成了淚堤，世界，崩塌了。

    “是我報的警，是我報的警！”陳依諾喃喃，念經(jīng)一般地絮絮叨叨。

    顧霖帆追了上來，半蹲著身子，從身后抱住了她：“依諾……”

    “滾，別喊我，滾啊?！标愐乐Z的語氣還是死一般地寂寂平淡，還是重復(fù)著那句“是我報的警……”

    爸爸說，顧霖帆早就再查這件事情了，他今天又去警局了……

    “霖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彼悬c艱難地點了點頭。顧霖帆的下巴蹭著她的頭發(fā)，他的心，亦然痛如刀割。

    “爸爸是為了我。爸爸是為了我。是為了我！”陳依諾猛地站起了身子來，“好傻，好傻……我恨他，我恨你，我恨我！”

    昨天下過雨，她的腳下一滑，他上前扶，她倒在了他的懷中，血，好多的血，從小腹處，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