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新兵蛋子跑下車,二話不說,跑到車屁股后面,快速打開后備箱,七手八腳的從后備箱里抬下來兩個黑色尸袋,抬到畢然面前,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他腳下。
這個時候,一個負(fù)責(zé)開車的老兵油子這才慢騰騰走下車來,背著雙手走到畢然面前。
老兵油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突然啪的一下,居然給畢然敬了個軍禮,然后說道:“我們奉上級命令,將新建營房地基中挖出來的兩具無名尸體送到火葬場火化。這兩具尸體被人私自土葬,嚴(yán)重違反了殯葬管理條例,應(yīng)當(dāng)予以火化,請給予配合,謝謝!”
聽到土葬,姬煙見鬼般閃到一邊,躲到畢然背后,探頭探腦看著他們。
既然他們五個是奉上級命令而來,那肯定已經(jīng)和民政局打過招呼了。畢然這兩天啥怪事都經(jīng)歷了,氣定神閑的站在那里,看著老兵油子問道:“你有命令,有文件嗎?”
老兵油子見畢然年紀(jì)輕輕,口氣卻不小,有點不悅的說道:“叫你火化,你就火化,哪來那么多費話?!?br/>
“你說火化就火化?聚龍殯儀館有明文規(guī)定,必須先交錢后火化,誰也不能例外?!?br/>
畢然可不吃這一套,誰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干脆公事公辦道:“如果你沒有命令和文件,我們將按照一般消費者對待,向你們收取火化費、骨灰盒、寄存費、保險費、花圈費、停放費、告別費、環(huán)境污染費、設(shè)備維護(hù)費等附加費用。如果你有命令和文件,那么火化費打八折,骨灰盒打兩折,其他物品按成本收取。你能拿出文件讓我看一下嗎?”
“可以,請你多多關(guān)照?!崩媳妥勇牭交鸹痪呤w要這么多費用,態(tài)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立即從口袋掏出一份命令式文件,雙手遞給畢然。
畢然接過文件,只是草草看了一下,便抬頭疑惑地看著老兵油子,“文件上明明說有四具尸體需要火化,可是你們剛才只抬下來兩具尸體。請問,那另外兩具尸體跑哪里去了?”
這還用問嗎?另外兩具尸體當(dāng)然是在半路上被我們挖坑埋了,否則也不會來得這么晚。如果不吃點回扣,不拿點辛苦費,豈不是白跑一趟?老兵油子見這小子這么不上道,哪壺不開提哪壺,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那個,那兩具尸體……詐尸,跑了?!?br/>
那四個新兵蛋子已經(jīng)上了老兵油子的賊船,回頭不是岸了,齊聲說道:“對對對對,那兩具尸體詐尸跑了。”
“你們荷槍實彈押運(yùn)尸體,還能讓尸體跑了?”畢然看到他們身上背著八一自動步槍,信了才有鬼。
正所謂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姬煙雖然涉世不深,但是她家世代經(jīng)商,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能夠看出這五個士兵的真實意圖。他們這樣說,絕對有隱情,不是想吃回扣,就是想借尸發(fā)財。
姬煙怕這五個士兵下不了臺,大鬧火葬場,她連忙把畢然拉到一邊,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畢然聞言恍然大悟,走回來對老兵油子說道:“這位首長,你放心,我們只收取兩具尸體火化費,開四具尸體發(fā)票。你看這樣行不行?”
老兵油子聞言很高興,大手一揮,“你說行就行,不行也行?!?br/>
“那咱們進(jìn)屋談吧?!碑吶簧焓肿隽藗€請的手勢,便領(lǐng)著五個想吃兩具尸體回扣的士兵走進(jìn)接待室,好煙好茶招待。
新兵蛋子和老兵油子坐在五張椅子上,一邊抽煙喝茶,一邊打量著美麗成熟的姬煙,驚為天人,差點被她靚瞎眼。四個新兵蛋子不由得意淫起來,有的幻想發(fā)生一段倩女幽魂式的艷遇,有的……
姬煙給他們端茶遞煙,讓五個不是喪戶的喪戶,真正享受了一把做“喪帝”的滋味。
畢然埋頭在辦公桌上,刷刷給他們開發(fā)票。
最后,大家心照不宣的,一手交錢,一手交發(fā)票。然后,畢然把他們送到軍車上,對每個士兵都說了一句“再見”!
四個新兵蛋子沒有回過味來,十分客氣的揮手道別,“再見,再見,再見,再見”。
而老兵油子卻馬上回過味來,頓時毛骨悚然,丟下一句“老子再也不想見到你了”,一腳油門踩到底,加長版軍用越野車轉(zhuǎn)眼之間就跑沒影了。
打發(fā)走五個吃了兩具尸體回扣的家伙后,兩人都松了口氣。
姬煙似笑非笑地看著畢然,豎起又白又嫩的大拇指,“還是你厲害,一句話,不是,兩個字就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br/>
“我又不是故意的。禮尚往來,說句再見而已?!碑吶粔焊鶝]把再見當(dāng)回事,讓他頭疼的是,放在地上的那兩個散發(fā)著腐臭味的黑色尸袋。
“這個,畢然,我們沒有收取化妝費。而且,這兩具遺體都臭了,根本不需要化妝?!奔熚嬷煺f:“所以,我也幫不上什么忙。你……你慢慢火化,我回去睡覺了,沒事別喊我啊!”
說完,小心翼翼繞過那兩個黑色尸袋,從接待室側(cè)面的樓梯口跑回了宿舍。
“又讓你逃過一劫。我的命怎么這么苦?”畢然嘆了口氣,她不幫忙也好,省得在旁邊大驚小怪,越幫越亂。
說來也怪,盡管他來到火葬場才兩天,似乎早已習(xí)慣了這里的一切。如今,在他身上已經(jīng)很難找到忐忑、害怕、恐懼等負(fù)面情緒。面對尸體的時候,就像家常便飯一樣自然。
此刻,他頭疼的不是火化尸體,而是怎么運(yùn)輸尸體。
雖說畢然不怎么忌諱,但也不想觸碰這種腐爛尸體。
拖尸,這樣對死者太不敬了。
如果有輛推車,那就好辦了。
想到推車,畢然一拍腦門,突然想起停尸間好像有一輛帶輪子的遺體專用小推車。
他馬上跑到遺體告別廳,看見里面空蕩蕩的,沒什么奇怪情況,便打開停尸間的雙開防盜門,打開燈一看。咦,停尸間居然多了兩具尸體,那兩具女尸的裹尸布也搭拉在地上,好像被人動過手腳。
她們的裹尸布是誰掀開的?老王老李為什么不跟我說呢?畢然摸著下巴,驚異不定的看著恐怖的停尸間。
這多出來的兩具尸體,全身覆蓋著白布,停放在最里面的尸體冷藏間子母門右手邊。這兩具尸體胸腹之間微微有些起伏,如果不仔細(xì)看,根本看不出來。
熊勘的遺體沒有變動,仍然停放在子母門左手邊,那兩具女尸也依舊停放在停尸間過道中間兩邊。而五具死刑犯的遺體則東一具西一具,停放的雜亂無章。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