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的書房亮著燈。
宋均廷放下手機(jī),端起桌上的紅酒杯。
以前孤獨的夜晚,會把女孩兒約到希頓,暢快淋漓地做一場。
男人女人體溫熨燙,呼吸交融。
那天早上開始,他跟她保持距離。
她也是,刻意疏離。
原因,他心里清楚。
“玩物”的形容是刻薄了點,卻能防止她陷入心動。
夜色深沉,沉靜。
書房門被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邊。
宋俊軒穿著一套毛茸茸的睡衣,胸口印有卡通圖案。
估計洗完澡頭發(fā)沒吹就睡了,順毛地貼在腦袋上。
這樣的他,看起來乖得不可思議。
“什么事?”宋均廷面無表情。
宋俊軒手指頭摳著鎖眼,眼睛不敢看他,囁嚅著:“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嗎?”
字眼含含糊糊藏在嗓子里。
宋均廷沒聽見,面色更加嚴(yán)肅。
宋俊軒沒膽子重復(fù),手指頭繼續(xù)摳啊摳。
聽見腳步聲靠近,然后高大的身影籠罩住他。
他嘴角扁了扁,突然豁出去抱住宋均廷的大長腿。
“我……不要一個人睡……”
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怪獸張著爪子撲過來,要吃他。
宋均廷皺眉,俯視緊緊巴住自己的小家伙。
一雙小胳膊還挺有勁,腦袋剛好蹭在他那地方。
“先放手?!?br/>
“你……先答應(yīng)我。”
小孩子可以耍賴,不答應(yīng)偏不放手。
沒辦法,宋均廷只好用力把小胳膊扯開。
離開書房,宋俊軒像個跟屁蟲,改為抓住他的衣角不松手。
走廊上,傭人抱歉道:“對不起,廷少爺。小軒說他做了噩夢?!?br/>
宋俊軒腦袋點得像個撥浪鼓似的。
父母出國一段時間了,諾大的別墅就只有他們,加兩名傭人。
宋均廷不用擔(dān)心長夜漫漫無事可做了。
平日頑劣的小家伙,不僅書房巴著他,臥室大床上也像個八爪魚。
“大哥,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極少叫一聲哥,叫得宋均廷心里怪異。
“不講。”
“可是……”
“閉上眼睛,趕緊睡?!?br/>
他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若說有什么感情,最多的感受就是厭煩。
厭煩到以后結(jié)婚,都不想生兒子。
寒冬的夜里,沒有軟香溫玉,被最厭煩的臭小子纏著,宋均廷睡得不舒服。
尤其看到依偎在胸口的小腦袋,無端想起了唐予沫。
她的身子竟然比小孩子還軟,發(fā)梢透著天然的清香。
激情深處,發(fā)絲會汗?jié)竦刭N在額角,臉頰潮紅……
宋均廷,失眠了。
唐予沫正好相反。
表姐和陳玲子都愿意幫忙懲治渣男,又結(jié)交了江醫(yī)生這么談得來的朋友,心情舒暢,難得沒有失眠。
第二天中午,南網(wǎng)小辦公室的三個女人聚餐。
張盈盈和陳玲子有商有量,氣氛破天荒的和諧。
唐予沫悄悄感慨。
多工作幾年,多幾年社會經(jīng)驗就是不一樣。
她原本想著盡量多整理證據(jù),擇機(jī)在網(wǎng)絡(luò)發(fā)布,爭取對張立辰一擊即中,不給他和于莉莉公關(guān)的機(jī)會。
陳玲子卻道:“一擊即中是可以,但網(wǎng)絡(luò)新聞每天何止百千?再勁爆的料,過幾天就會被大家遺忘?!?br/>
何況以于家的勢力,要消除網(wǎng)絡(luò)上的黑料不留痕跡,輕而易舉。
她建議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
至于怎么個釣法,三人分工合作,做了個周全的計劃。
張盈盈拿起筆,做總結(jié)。
支持唐予沫的想法——社死加法律賠償,一樣都不能手軟。
目前另一個重要問題,于莉莉說知道張立辰的過去,到底知道多少?
下午。
張盈盈約見于莉莉,在一家高檔咖啡廳碰頭。
于莉莉一身昂貴的皮草,妝容精美,進(jìn)門引起不少注目。
她到座前摘下墨鏡,眼眸透著骨子里的傲慢。
張盈盈招來服務(wù)生,為這位大小姐點了杯咖啡。
沒有客套寒暄,于莉莉開門見山:“我看過你的采訪,主要做社會調(diào)查的。為什么想做我們先鋒科技的報道?”
張盈盈也不遮掩:“我不止想寫先鋒科技,更想寫寫于小姐跟未婚夫的故事?!?br/>
于莉莉驟然變臉。
張盈盈壓低聲音:“我手底下有個實習(xí)生,叫唐予沫的。這兩天從她嘴里傳出一些話,對你和張立辰先生的聲譽(yù)有點影響?!?br/>
提到唐予沫,于莉莉眼里浮現(xiàn)怒火。
一個不起眼的丫頭,竟然敢在大街上打立辰。
她讓陸總開除唐予沫,陸總竟然沒給面子拒絕了。
還有最礙事的陳寧,油鹽不進(jìn),給錢不要,非要什么公道。
于莉莉抿抿紅唇:“姓唐的丫頭說了什么?”
“說張先生拋棄了她姐姐,女兒也不認(rèn),因為攀上于家這門高枝,開始忘恩負(fù)義?!?br/>
張盈盈邊說,邊觀察于莉莉的臉色。
“于小姐,你好像特別信任未婚夫,有沒有懷疑過張先生……”
“沒有!”于莉莉堅定地否決,“我跟立辰,容不得一個臭丫頭造謠?!?br/>
張盈盈趕緊表明,自己作為專業(yè)媒體人,一聽就知道唐予沫胡編亂造。
那丫頭太不懂事,她看著厭煩已久。
南網(wǎng)同事聽了謠言,都忍不住懷疑真假了。
尤其在媒體時代,哪怕是謠言,一旦爆到網(wǎng)絡(luò)上,也難免許多人相信。
“于小姐,你跟張立辰的婚期就在年底,不到一個月,應(yīng)該不希望婚禮受到影響吧?”
“廢話,我跟立辰相知相愛走到今天,這個婚必須結(jié)!”
于莉莉下意識摸了摸腹部。
小動作落在張盈盈眼中,有個猜測。
難道她懷孕了,所以才會如此不顧一切護(hù)著渣男?
張盈盈摸出自己的名片,桌上推過去。
“于小姐,對付謠言的辦法很多。如果你想跟張先生免受這些煩惱,回去考慮一下,或許我能幫到你?!?br/>
在她起身準(zhǔn)備離開時,于莉莉叫住了她。
張盈盈眼中閃過笑意,回座。
交談半小時,回南網(wǎng)。
唐予沫在等,一直握著手機(jī)等待回音。
終于,張盈盈出現(xiàn),進(jìn)門對她打了個響指。
于莉莉答應(yīng)接受采訪,愿意分享跟未婚夫張立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