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游世界。
從明天起,關(guān)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落遇推開窗子。海風(fēng)迎面吹來,吹亂她的發(fā)。她低低吟著海子的詩,末了扭頭問邵炎:“炎,你說,如果海子真有那么一棟海邊的房子,會不會就不會臥軌了?”
“什么意思?”邵炎問。
“有那么一棟房子,他每天推開窗子,對著大海寫詩,怎么還會舍得離去呢?”落遇說,“而且海邊的房子,租金很貴的。他光收租,就足夠維持生計,也不用沾惹什么塵事了?!?br/>
“海子缺錢花嗎?”邵炎問。
“不知道啊。我又不認(rèn)識他,怎么會知道?應(yīng)該缺錢吧。我看文人,沒有幾個不缺錢的。詩歌又賣不了幾個錢。聽說那些落魄詩人,詩集是用爛麻袋裝的。沒人欣賞,沒人購買,便是自娛自樂的爛紙片片?!甭溆龈锌?。
“好好的來玩,你想那些干嘛?”邵炎過去,從背后抱住落遇。
他的頭抵在落遇的肩上,跟她一起看海,說:“海子追求的幸福,也是我們后人所追求的。我們該慶幸,我們實(shí)現(xiàn)了?!?br/>
“你說,文人善終的為什么那么少?”落遇問。
“光想著怎么春暖花開、享受大自然和生命,自然得不到伯樂的賞識。頂多頂多,就是伯牙、子期的故事。在現(xiàn)實(shí)中得志的,多是精于算計的。文人不屑經(jīng)營,所以結(jié)果,也就顯而易見了?!?br/>
“你的意思是,人還是現(xiàn)實(shí)點(diǎn)好?”
“在能滿足自己物質(zhì)需要的基礎(chǔ)上,再談精神領(lǐng)域的東西,會活得更自在些。不然,就只是落魄文人而已,只會整天抱怨沒有伯樂,抨擊社會世風(fēng)日下。”
“你從來都不抱怨社會?”
“我為什么要抱怨?如果沒有社會,我現(xiàn)在還光著腚在打獵呢!”
落遇想了想,說:“一個人想要脫穎而出得到別人的賞識,家庭出身很重要。”
“啥意思?”
“見多識廣,也得有那個平臺啊。”
“都是普通人,努力點(diǎn),上點(diǎn)心,謀個吃喝不愁,還是挺容易的。想出大風(fēng)頭,可能得靠爹借點(diǎn)力。”
“沒爹可靠怎么辦?”
“有干爹?。 ?br/>
落遇踢了邵炎一腳,說:“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邵炎倒吸一口氣,委屈道。
“你是不是特想成為誰的干爹?”
“我只想當(dāng)我娃的爹!”邵炎說著話,一把抱起落遇,把她往床上扔。
“喂,都幾點(diǎn)了?!我們得去看巖洞了!”落遇爬起身,叫。
“我們有的是時間,什么時候去都行!”邵炎上床去撲倒落遇,壓住她亂撲騰的四肢,低低說,“干正事呢,認(rèn)真點(diǎn)!”
折騰到夕陽西下,兩人才手牽手出門。
“巖洞在哪?”落遇問。
“不遠(yuǎn)。走路二十分鐘就到了?!鄙垩渍f。
“有什么奇特之處嗎?”落遇好奇道。
“你見了就知道了。”邵炎回答。
別墅建在山坡上,依山傍海。邵炎拉著落遇的手,沿著貝殼鋪出的山間小路,繞山而走。
“老公,我走不動了?!弊吡擞惺畮追昼?,落遇叫苦道。
“怎么了?”
“腿發(fā)軟?!?br/>
邵炎壞笑,說:“是不是還沒還過勁來?”
“什么意思?”
“你老公我剛猛無比??!”
“切,你還威猛先生呢!”落遇白了他一眼,“全是上坡路,很耗體力的,好嗎?”
她停下來,彎腰揉小腿,說:“還得走多久?”
“還有五六分鐘吧?!鄙垩渍f。
他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肩,說:“來,我背你!”
“你行不行啊?”落遇遲疑道。她怕累著邵炎。
“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嗎?”邵炎又是壞笑。
“流氓!”落遇紅了臉,“我怎么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流氓了?”
“沒辦法,老婆教得好!”
“啥意思?”
“一見老婆,就想耍流氓,當(dāng)然是越來越流氓了?!鄙垩卓裥?。
落遇抬腿,又是一腳。
邵炎嘿嘿笑,說:“好啦,我背你。我好像還沒背過你呢!”
“是嗎?”落遇爬上邵炎的背,說,“那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來。”
“知道了!”邵炎用手捏了捏落遇的屁股,說。
落遇漲紅臉,伸手拍了拍邵炎的頭,說:“走?。 ?br/>
“走咯,豬八戒背媳婦咯!”邵炎叫喚道。
落遇忍不住,又伸手拍了下邵炎的頭。
“媳婦,你再拍我頭,就是傻八戒背媳婦了!”邵炎故作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