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拉哈的名字是個謎。沒人姓拉哈,叫“艾克”的名字也和他的“艾克”拼法不一樣。他是在樹林里被人撿到的,吟游詩人看見了樹葉堆成的自然之床上的可愛男嬰,短短的金發(fā)瑩潤地反射著陽光,淺藍的眼睛令人聯(lián)想到英靈島蘇菲婭的天空。
“他真是個精靈!”
精靈是遙遠北方的一個種族,他們從不參與人魔之間的斗爭,據(jù)說個個俊俏美麗,臉上找不出瑕疵。吟游詩人把孩子抱起來,從嬰兒服里掉出一塊金屬牌,上面寫著“艾克?拉哈”。
吟游詩人憧憬的是詩和遠方,他把孩子放到了孤兒院,給了院長一大筆錢,希望院長好好待他。艾克被叫做“小精靈”,被孤兒院的所有人喜愛,他除了沒有父母,其余地方和我們沒有任何兩樣,甚至過得更好。吟游詩人尤利西斯也常常來孤兒院看他,也許在某些時刻也動過收養(yǎng)他的念頭,但最終詩人還是選擇了自由。
艾克很機靈,也勇敢,又勤奮有耐心,永遠是孤兒院護工和學校老師用來鼓勵他人的榜樣,雖然私下里周圍的同齡孩子更愿意叫他“小惡魔”。利用自己的無害的外表騙取成年人的信任,再利用這信任欺負同齡人,導致全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對他十分厭惡,可老師們卻不愿相信他們的控訴。
不得不說,魔族真是是天生的看臉生物,即使嘴上說著客觀,心里以外貌衡量他人的那桿秤也從未消停。
只有一個孩子不受艾克欺負,她是斯芬克斯?希爾洛科,一個雙目失明的女孩,一個殘疾人。艾克?拉哈不喜歡她那雙永遠睜著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能穿透自己。她明明什么都看不見。是這樣,在艾克第一次有向護工告黑狀的念頭時,他得意洋洋地經(jīng)過走廊,突然脊背一陣發(fā)涼,回頭看見希爾洛克的眼睛?!澳愕男瑤闪恕!彼f。艾克趕忙低頭看,他很在意外表,然而鞋帶整整齊齊地系著。“沒松。”艾克倒是松了,一口氣,然后大聲反駁。
她直直地向前走去,路過了艾克的身邊,如同一陣寒風吹過。在艾克繼續(xù)走去護工休息室的路上,左腳的鞋帶冷不防開了,差點絆他一跤。
他不敢靠近她,只能遠遠地做鬼臉,他每次找老師說希爾洛克的不是,她都不會得到處罰。她是個謎,就像“艾克?拉哈”這個名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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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還是夜里。
艾克坐起來,望著窗外喃喃自語:“希爾洛克……”
不知道她過得怎樣。
艾克很少在半夜醒來,他睡眠不好,醒來了就難以再入睡,所以他披上外套出門。走廊上很冷,天空是沉沉的藍黑色。自從希爾洛克離開孤兒院后,艾克就再也沒有告過黑狀,也許那些欺負同學的行為,只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吧。
坐在走廊的臺階上陷入沉思的艾克忽然被一陣號角聲打攪了清凈,是先知席爾瓦的召喚。他連衣服都沒換,只是匆忙地系上外套扣子,就縱馬離去。
“先知大人?!蔽宸昼姾蟀粟s到了花園內(nèi)。
先知席爾瓦的面前是一堆篝火,篝火上烤著一條豬腿。她用皺皺巴巴的手往上面灑調(diào)料,盯著滋滋冒油的肉的眼睛沒有因為艾克的到來而移開視線?!叭俗??!彼f:“他們出了個爛招,你得去解決。”語氣就像在說“我要吃烤肉”。
艾克的臉上蓋上一層肅穆的寒霜。
“別那么急。爛招現(xiàn)在出了,可是解決還得等?!毕癄柾哳濐澪∥〉剞D(zhuǎn)過身拿木柴,艾克上前攙扶:“我來烤,您坐下休息吧。”席爾瓦終于正眼瞧了瞧艾克:“你掌握不好火候,烤出來的我不愛吃。你要等差不多,十幾年?!痹掍h一轉(zhuǎn),艾克又緊張起來。
“為什么要等那么久?”
“現(xiàn)在不是時機。那個人會被保護起來,直到某一天?!?br/>
“某一天是哪一天?”
“十幾年后的某一天,現(xiàn)在我還看不到,不過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毕癄柾邠芘i腿??炜竞昧恕?br/>
艾克看著火光中的豬腿問:“您花費了多大代價?”
“幾張金券,還從家拿了點調(diào)料。肉是好肉,早市買的,我腰背不好,扛回家花了些力氣呢。”先知駝著背添柴火。艾克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釋道:“我是說這次預(yù)測?!?br/>
“五十年吧?!毕癄柾叩卣f。
聽到這個數(shù)字,艾克大驚失色:“那您還有――”
“我的日子快到啦。不過別擔心,拿上這個?!毕癄柾哌f給艾克一根木柴,上面是金色的一行字,目前還很模糊,看不清寫的是什么?!暗鹊缴厦娴淖舟E清晰可辨的時候,你就照上面說的做?!毕戎恼Z氣里并沒有將死之人的絕望,就是很平常的語氣,但艾克知道要出事了。
席爾瓦的豬腿烤好了。她拿出小刀割下一塊肉放進嘴里,也不知道以她的牙口還能不能嚼得動,但從表情上來看她很滿意烤肉的味道。
“你也嘗嘗吧。”她說。
艾克拔出長劍削下一塊,也像先知一樣直接用手抓著塞進嘴里。好辣!而且好咸!而且還是甜的!艾克眼前一陣白光,這烤肉前所未有的難吃?!拔兜啦诲e,先知大人。”他迅速把肉吞了下去,然后違心地說。
“那你就多吃點。把這些都吃完?!毕戎f完這句話就不見了,只有一陣異常溫和的東風拂過艾克的雙頰。
艾克呆呆地望著豬腿。那天是先知的忌日。那天將軍艾克?拉哈一個人吃完了一根烤糊的難吃的豬腿。
那之后不知過了多久,木柴上的字跡終于清晰起來,艾克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良久沒說話。先知交給自己的任務(wù)十分艱巨,在人族和魔族中都是違法操作,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法完成,但不管怎樣總得一試。先知的話,對于騎士團來說就是絕對的。
正當他為怎樣完成任務(wù)而心焦的時候,有個人找上門來。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艾克正打算出門散步舒緩一下心情,打開門卻看到一個黑影站在門口,他一把拔出了長劍,黑影取下自己的面紗和兜帽。原來是穿著一身黑的青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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